作者:林火烨
“呂初,你小子過得不錯啊。”
看着面前紅光滿面,還在和肖霽月喝豆汁、喫炸酥餅的呂初。
景嫣郡主顯然氣不打一處來,她惡狠狠地盯着呂初沒有好氣的說道:“呂大人可真是清閒啊,這豆汁好喝吧。”
肖霽月也是笑着,給她端來一碗。
“郡主是不是很累,快歇歇。”
出乎意料,她和肖霽月關係竟然不錯。
或者說,肖霽月和呂初認識的所有女人,關係都不錯。
郡主不喜歡喝這個,但看呂初過得這麼舒服,她是打心眼裏難受,也就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
味道果然,和之前一樣難喝。
她瞪了呂初一眼,隨即像是覺得這樣有點不符合她大郡主的形象,然後收拾收拾擦擦嘴說道。
“陛下沒有殺平南王。”
“哦。”
“陛下打算留他在京城,然後由他接替皇位。”
呂初放下了手中筷子,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陷入了很深的思考。
許久才說道:“可能需要他來穩定一下吧。我想陛下應該給了你其他的。”
“兵部尚書換成了靖南軍交好的人,戶部尚書和我父親有嫌隙,被直接調到了禮部。你就不想知道關於你的事情嗎?”
很顯然是,景嫣郡主想要看看呂初的反應。
但令她失望的是,呂初沒有什麼反應。
似乎這發生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喂,你就好奇嘛。”
“陛下不會虧待於我,也不會虧待於你的。我擔心什麼,若真有那麼一天,我就是你的底氣,郡主。”
肖霽月瞥了呂初一眼,然後悄悄地在他腰間擰了一把。
小乙哥有時說話就是沒輕沒重的。
但景嫣郡主對他這句話十分滿意,她先看向肖霽月笑道:“皇伯父很喜歡你,覺得有你在,呂初能夠規矩不少。現在知會了禮部,打算給你封個誥命。嘻嘻,大燮歷史上從來沒有這麼年輕的誥命。”
肖霽月愣了一下,然後看向呂初,沒有想到小乙哥的一句玩笑話。
竟然成了真。
小乙哥目前是三品武官,那她也是三品誥命夫人。
享受朝廷俸祿和專門禮器儀仗,見官不跪,可參加宮廷宴會。
甚至能夠直接求見太后、皇后。可惜太后被小乙哥殺了。
可以說是這個王朝裏,女子除進宮外可以享受到的最高榮譽。
呂初撓了撓頭,顯然這只是個添頭。
卻見景嫣郡主拿出了一個匣子,她深吸一口氣看着呂初說道:“呂初,這個你若是得到了。恐怕在整個大燮朝,國師之下你就是第一人了。”
隨着她緩緩打開匣子,裏面躺着一根散發着淡淡金光的玉釵,上面有着細小的金紋。
而釵子旁邊,還有一張金符。這是釵釧金的根符【驍天石】,之前一直都在太后手中。
而那根玉釵便是另外一道‘靈魚蕊’
看到象徵道果之下的根符就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呂初沒有主動去觸碰。
此刻他腦海裏依舊是靖南王那翻來覆去的一句話。
神煞齊了,就不要考慮根符。
此刻他釵釧金神煞皆在,就差一道【覆燈火】之道果,若是得了便可以走‘證道果位’。
但不知爲何,呂初看着眼前的之物,卻是生出了幾絲恐懼。
道果背後難道真的躲着什麼嗎?
而呂初這般遲疑,也是讓郡主有些蒙圈,她將匣子合上直接將匣子推到呂初面前。
“今天事情太多,沒時間和你多嘮。呂初,陛下打算給你平調爲‘緝陰司招討使’。你到了襄州之後,當地緝陰司必須配合你。另外青州、淮州朝廷將加大投入。”
呂初點了點頭,看向郡主說道:“現在還有人願意給朝廷效力嗎?恐怕所有人在外仙的誘惑前,都把持不住了吧。”
郡主沉默了一會兒,隨即說道:“朝廷又不是你一個忠臣。”
隨後她又開口說道:“要是有時間,你可以去天驅堂那裏。去看看秦紅棉,她很不好……”
“老秦自家姊妹,當然得關心了。這次去香洲,恐怕還得需要老秦幫忙呢。”
“你就是欺負秦紅棉腦袋不好。”
“她比你苗條,她沒有贅肉。”
景嫣郡主和肖霽月同時愣住,郡主紅了臉,肖霽月提着筷子就打。
正是應了那句話,男人升官就變壞。
小乙哥看着濃眉大眼的,沒有想到想法也還挺多。
但呂初將根符收下之後,還是決定去看看秦紅棉。
畢竟她身上發生的事也很重。
……
天驅總堂,因爲兴苤脑颉�
翼天行死後,沒有辦法舉辦大葬,在靈堂停了三天就該火化。
這還是皇帝特別打過招呼,翼天行已死,所有罪行不追究。
不然他是要被鞭屍的。
火蛻遺軀,那是天驅的老規矩。
天驅堂古法,所有人死後都要火燒軀體,只有大宗主可以免除此法。
秦紅棉看着自己的老師的身體,在烈火中化爲灰燼,旁邊的秦紅笙則是攬着她的胳膊。
師父的事情,她已經知道。
只是這些對姐姐而言,確實傷害不小。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腥嘶仡^看去,卻見呂初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這位呂大人可是在那夜立下大功之人,可以說在未來整個大燮朝廷都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年紀輕輕的三境高手,自然是沒有人敢輕視他。
秦紅笙看了一眼呂初,只是點了點頭,也算是打過招呼。
呂初陪着秦紅棉等人目送翼天行最後一程,看着他骨灰被裝入甕罐之中,送入天驅聖堂。
其實像易天行這樣參與到址粗碌娜耍泪崾墙^對不能進天驅聖堂,和歷代鐵御享受天驅弟子供奉。
但皇帝特地打過招呼,說翼天行對天驅有着不可磨滅的功勞,功過各論。
他當入聖堂。
完成這些之後,青紅棉邀請呂初來到她的精舍。
看着這不到一間民房大小的精舍,裏面只有牀、裝衣服的櫃子,還有打坐的墊子。
呂初、看着秦紅棉道:“你好歹也是個三境高手,過得這麼辛苦,何必呢?”
秦紅棉眼皮都不抬,只是平靜的說:“天驅古道,當勤儉爲修。”
她的平靜像是死了一樣。
翼天行址矗鳡懸硖煨械牡茏印?v然參與到了保護皇帝的行動,但自然也是要受到牽連。
老師犯下的錯,學生既然活着,那就得學生還。
三代宗派、天驅、白馬、真武,哪一家不是有着嚴格的懲戒機制。
“劍鋒金的根符,你沒有給別人吧。”呂初開口。
旁邊的秦紅笙聞言,狠狠地瞪了呂初一眼。
在自己姐姐身上都發生了這樣的事,此時此刻,他竟然還在問根符的下落。
她本來以爲呂初是來看姐姐,沒有想到他和那些人一樣。
秦紅棉抬起頭,看着呂初。
“等你來天驅堂接管的時候,我會把兩道根符全部交給你。”
秦紅笙一愣,正要開口的時候。
卻被呂初打斷,卻見呂初拿出一個匣子,匣子裏面流光溢彩。
“抱歉啊,釵釧金的根符我也齊了。”
流光映照秦紅棉死寂一樣的瞳孔,她看着呂初緩緩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你問我這些幹嘛。”
“你趕緊給我振作點。地主家的小妾都沒有你這麼偷懶。”
這句話一出,秦紅笙當即瞪了呂初一眼。
而呂初顯然是毫不管這些,他來到秦紅棉面前,也不顧及什麼男女有別。
將手放在秦紅棉肩膀上。
“老秦,你覺得咱們是爲皇帝幹活嗎?”
秦紅棉沒有回答,她只是平靜地看着呂初,像一團死水。
因爲在她看來,她的人生包括她擁有的一切,都只是棋局中的一部分。
肖義給她根符改命,翼天行傳她武學,讓她成爲最年輕的女鐵御,也是最年輕的鐵御。
十六歲入三境,整個天啓城都傳遍了紅衣女鐵御的故事。
但這些,原來只是個笑話。
或者說,都是人家規劃好的一切,她確實是不成功的實驗品。
“看看我,我和你一樣。咱們兩個都是在快死、快喫不上飯的時候得到了根符。你怕是不知道吧,兩年前的夜裏,畫皮鬼差點剝了我的臉。
你以爲咱們身上的一切都是賣於帝王家。那是扯淡!”
聽到這句話,秦紅棉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呂初。
要知道,平日裏呂初則是所有人中最慕心於權力之人。
比起修行,她認爲呂初更想當官,當很大的官。
但今天,呂初這話確實不像是他說的。
“你若是寬慰我大可不必。”
呂初笑了笑,他坐在秦紅棉的旁邊平靜地說道。
“你可以死,但小秦誰管?你們的師父是叛逆,姐姐死了。誰來管她,你覺得以現在的局勢,她難道不會被派到最危險的地方,然後死得悄無聲息嗎?”
秦紅棉的眼裏,陡然亮起光。
她猛然轉頭看向呂初,似乎眼裏帶着不可置信。
“你以爲你死了一了百了?嗯?好姐們兒,咱們上了三境之後,誰沒幾個仇敵?你知道咱們後面有多少人惦記着嗎?你覺得你死了,你妹妹會過得好嗎?”
秦紅笙有些不可置信,她看向自己姐姐,直接說道。
“姐,莫要做傻事。就算是天驅待不住,咱們可以去青州啊。霽月姐姐找過我,說……”
但呂初顯然是要將扎心做到極致。
他看了一眼秦紅笙,冷笑着說道:“是啊是啊,你妹妹長得不錯,你儘管放心去死吧,你死了我就把她納小妾。”
聞聽此言,秦紅棉終於忍不住了。
她直接站起來對着呂初吼道:“混賬,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