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從除祟開始 第258章

作者:林火烨

  天下士子們標杆,朝中紅衣相公領袖說的交心之話。

  袁圖喘着氣,他看着面前的皇帝。

  這位皇帝除了身體不好外,論心智、氣度、才學遠遠勝過前兩位。

  若是在年輕時,他能夠遇到他,那他定要捨棄一身皮囊、捨得一身家業陪皇帝打造一個大燮盛世。

  可當他遇到皇帝的時候,他已經是朝黨領袖,士子魁首。朝中紅衣相公們以他的話爲風向,文臣之首。

  “陛下,你是姬氏的皇帝,也是天下的皇帝。可你不是他們的皇帝啊。而臣卻是他們的太師。陛下今年七十有六,天下沉浮五十載,見得太多了。見過大燮的盛世,也見過邪祟的動亂。可說到底,那些玩意兒挨不得咱們。陛下捉鬼的就該讓他去捉鬼,你讓他當兩州提督,合適嗎?”

  聽到這句話,皇帝笑了。

  他眼眶發紅,他直接站了起來將棋盤掃掉,對着袁太師吼道。

  “因爲你們覺得不合適!你們覺得呂初不合適,所以你們就聯合了北瀚的人。你們想要幹掉呂初!你們在江淮搞出什麼邪教!你以爲朕不知道,那摩古教不就是你們搞出的白手套嗎?現在你們控制不住了,就將他們丟去北瀚,多少百姓生靈因你們遭罪!”

  袁太師看着地上的棋子,棋盤之上,因爲有界限。

  所以黑子白子涇渭分明,而丟到地上之後,在偌大且青石地磚上。

  黑子白子混雜一起,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黑白的分明與界限不再那麼清晰。

  袁太師不顧身子老邁,直接蹲在地上,將棋子一顆一顆拾起。

  他一邊撿着棋子一邊說道:“陛下,我的陛下,這天下便如這散掉的棋盤一般,黑與白混雜在一起,哪裏是黑,哪裏是白啊?陛下,有時候你分得太清,傷的是自己呀。”

  他將一枚枚棋子撿起,不分黑白,悉數放入棋罐之中。

  做完這些之後,他對着大夏皇帝行了此生最後一個君臣之禮,接着緩緩說道。

  “陛下,老臣的路就走到這裏了,未來的路怎麼走?那就只能陛下自己去探了。陛下,這條路您定要堅持下去呀。就當是爲了百姓。”

  袁太師離開宮中之後,掌印司太監才緩緩走了進來,他看着皇帝說道:“陛下,楊妃娘娘已經動身去靈寶宮了,要不……”

  皇帝擺了擺手道:“她去之前,已經和朕說了。就讓她去吧。”

  “可那畢竟是娘娘的授業恩師。娘娘若是落了個殺師的名聲,怕是會影響陛下。”

  皇帝看向他,緩緩說道:“鄭大伴,你跟了朕快二十年,也知道朕是什麼人。朕不在乎名聲,靖南王也不在乎名聲,楊妃更不在乎名聲。呂初……他也不在乎名聲。”

  他在大太監的攙扶下向着殿外走去,他看着太師的背影緩緩說道:“這條路朕走得不會太長,但在朕離開前,一定要給下一位皇帝,掃清那些邪祟鬼魅!”

  ……

  天啓城,靈寶宮。

  楊妃今日沒有穿宮裝,而是穿了一身素白道袍,腰間繫着一條土灰色緞帶。

  她卸下貴婦妝扮,素面朝天。揹負一把道劍,向着靈寶宮進發。

  昔日大燮靈寶宮,因爲她是貴婦的緣故,成了大燮最炙手可熱的宗門組織,威望曾一度逼近真武山。

  她也覺得,如此這般也算是全了這段師門恩情。

  但自己師父大德,兩位師叔做的事,應該觸犯了皇帝底線。

  她得親自過來斬斷這點緣分了。

  今日的靈寶宮十分安靜,昔日那些熙熙攘攘的香客們都已不見,就連門口的迎賓小道士都不在了。

  看來是師父,已經知道了結局,將所有弟子遣散。

  也好,省得一場刀兵屠戮了。

  她道履邁過門檻,在大殿之中終於看到了他的師父,昔日靈寶宮三位上師之一【大德上師】

  師父手裏捧着三盞熄滅的名燈,而面前三清像卻是蒙上了黃布。

  “你來了。”

  “嗯。”

  大德上師看着面前的命燈開口道:“北瀚大巫見、摩古教教主、復生老母這段時間都曾派人過來邀請我。”

  “師父若是想走,是可以走的。”

  大德扭頭看向楊妃,看着一身道姑打扮的弟子,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可我若是走了,我靈寶宮可就真成了邪魔妖教了。我怎能讓真武山那三個老兒如此痛快。我靈寶宮可是地宗遺脈,難道說我地中的法術、本事、神通真的比他們弱嗎?”

  楊妃安靜地聽着師父說話。

  許久纔回了一句:“師父,輸了就是輸了。”

  大德看着楊妃,眼裏閃過慈愛的笑。

  “不,輸的只是我們三個,靈寶宮沒有輸。”

  接着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着自己弟子,將一份記錄了靈寶宮地宗祕法的帛書呈了上去。

  “大德德行有失,今日將法藏歸還掌教。大德自戕後,望掌教留我靈寶宮道脈香火!”

  說着他脖頸間驟然裂開,一顆人頭驟然落地。

  他死了,他沒有用他們靈寶宮的祕法神通‘大錢替死’。

  大燮十五年,二月初,天啓城內,靈寶宮大德上師因罪自戕。

第201章 十二州使入天啓

  大燮景泰十五年二月初,呂初回到了青石縣。

  呂初看着在正月底斬殺計都參那日的結算獎勵。

  【每日結算】

  【怒而一刀斬計都】

  【評價:甲上·上游(赤)】

  【得太初之氣一道】

  太初之氣似乎不太屬於這個世界,這是呂初第二次得到太初之氣。

  每次得到太初之氣融入身體之後,呂初能感覺自己身上似乎有些變化。

  似乎是身上‘至陽神骨’對太初之氣有感受,會產生細微的變化。

  但這種變化很顯然,不是特別明顯,只是存在。

  也就是說,呂初他需要更多的太初之氣。

  他深吸一口氣,這是他近些日子裏收穫最大的一次。

  一次是拓跋龍樹封印賒命鬼,一次便是斬殺計都參。

  斬殺計都參本來是他心中憋屈之下,唯念頭間斬出的一刀。

  怎料這一刀,還真斬出事來。

  這次去陰山,段公不在了,拓跋龍樹也不在了。

  呂初的心裏是真的不舒服。

  沒有人是永遠能夠將情緒控制得住,越是情緒穩定之人,有些時候當情緒崩潰之際,造成的破壞越可怕。

  只是沒有想到,捅破天的這次,還給北瀚大巫當了一次刀子。

  大巫見和北瀚大皇帝之間的矛盾,縱然不會因爲這一次引爆。

  但至少讓他知道,這北瀚不是鐵板一塊。

  而皇帝那邊似乎也沒有追究的意思。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是打算,忙完北邊的事就趕緊去襄州和張靈風將福生老母的事給解決了。

  結果這一路上,呂初反而像是病了一樣,一路睡覺,一路萎靡不振。

  終於熬回了青石縣。

  用景嫣郡主的話說,他得的是心病。

  到青石縣後,看着熟悉的房子,看着熟悉的街坊縣民們,呂初只是長出一口氣。

  等他到家之後,肖霽月自然是早就等在外面。

  但看到自己家男人的第一眼,她便覺得不對勁。

  那是一種深深的疲憊,眼神裏藏着太多東西。

  以前很多人都評價,無法從呂初的眼睛裏看到什麼。或者說呂初總是藏着什麼。

  但作爲同牀共枕之人,肖霽月待在呂初身邊時間長了,自然也能從呂初身上察覺到一些什麼。

  她看着呂初走進家門,坐在熟悉的石凳子上,他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看着四周無言的腥耍瑓纬醴畔虏璞f道:“都愣着幹什麼,莫非都沒事幹了嗎?”

  聽到呂初這句話後,腥瞬乃纳⒍ァ�

  此刻整個院裏,只剩下了肖霽月和呂初。

  肖霽月坐在呂初對面,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藍水長裙,外面則是白底厚裘摇�

  她坐在呂初對面,她一開口沒有問別的只是問了句。

  “大紅棠沒有和你一塊回來嗎?”

  聽到這些之後,呂初只是應了一句。

  “她有其他的事情安排,就先不回來了。”

  肖霽月點了頭,又接着說:“那我聽說,你們在陰山遇到了十八年蟬。好歹也是佛中禪子,也不帶回來嗎?”

  呂初微微抬起眸子,看着自己妻子。只是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靖南王殿下,將他留下了。我和郡主當時其實是想殺他來着。但畢竟是也是佛宗佛子。若是真的打殺了,白馬寺那裏不好交代。”

  肖霽月點了點頭,她看着呂初將手放在呂初手背上。

  呂初輕輕呼出一口氣,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肖霽月的手白的如玉,細膩的像是綢緞。這是根符之力養出來的。

  二人雖然年紀不大,但也算得上老夫老妻。

  少了男女初見那種細膩的情愫,有的只是默契,和不言的同舟與共。

  我知你悵然,你知我心思。

  縱有萬般愁腸千緒,又有誰人說。

  呂初看着杯子裏的茶水,水是肖霽月剛換的。呂初剛倒出來的時候,還是熱的。

  二月春風帶來寒峭,水冷得快。

  “有位大人物和我說過,人不管在任何人面前,男人、女人、外人、手下、敵人面前都不能露出軟弱的一面。男人就像荒野裏的狼,獨潭裏的蛟龍,當你軟弱的時候,你就已經死了。”

  呂初說着,卻沒有注意到旁邊肖霽月的臉色有些不高興了。

  她湊到呂初面前,俏眉擠在一起。

  “那小乙哥,我是外人,還是手下,或者是敵人?”

  呂初輕輕地呼了一口氣,上輩子他父親身患惡疾,當他將這件事告訴那個世界相戀多年的女友時。

  什麼陪伴、什麼美好,伴隨着她的一句‘分開吧……’

  如畫面般剪碎,正應了那句話。

  你弱的時候,一切都會離你而去。

  他也是這麼想的。

  但穿越到此,他見到的一些人,遇到的一些事。卻像是胸口中多出來的血肉,一點點填在他的身上。

  有對他扶持有加的段公,有選擇在關鍵時候犧牲自己的‘朋友’,有願意犧牲性命成全自己的引路人

  明明這些玩意兒,都是外人而已,怎麼自己就當個真呢?

  他呀,見慣了世間的惡。殺多了鬼,在寶樹宗看着拓跋龍樹坦然走向賒命鬼,將其封禁在那棵黑色大樹之中。

  還有段公留下的最後一份書信。

  ‘願山河萬安,願吾之同道共赴大燮國難。’

  明明這些人說好是爲了自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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