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呂初愣了一下,他頓時知道究竟是誰在這個時候,給他使壞。
靈寶宮。
全天下能夠這麼多稀奇古怪玩意兒的地方,只有靈寶宮。
自己幹掉元德之後,靈寶宮一直沒有反應。
原本以爲他們會在陰山對自己伏擊,所以自己以炎明破局,沒有想到殺局一直都在。
破了小局,殺了小的。
現在大的來了。
看着面前出現的‘呂初’,腥说谝粫r間不知所措,反倒是秦紅棉長槍一動先是向那詭異‘呂初’刺出一槍。
然後開口道:“還愣着幹什麼這玩意兒明顯就不是正常人,動手啊。”
槍尖泛起白光,直撲對面脖頸。
秦紅棉動了,呂初自然是要跟上。有秦紅棉從側方突進,而呂初自然是要選擇正面強攻。
他直接選擇自己用得最順手的驚蟄,抽刀出鞘,劈斬正面。
而另外那邊,‘呂初’發出了詭異的笑聲。
他先是下腰避開秦紅棉的槍,左手撐在地上的同時,右手直接從背後抽出蒼雲古齒刀。
一道黑芒烈火氣刃劈出,逼得呂初和秦紅棉後退。
呂初從後面扶住秦紅棉。
“小心。”
“交給我!”秦紅棉喊了一聲。
平日裏和呂初動手那是正兒八經的切磋,有些東西沒法用,也是怕傷到呂初。
如今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呂初’,對秦紅棉來說,自然是要好好招呼。
作爲麟角榜第三的高手,她是看着呂初在一次次生死事件中崛起,看着他一步步從打不過自己,變成現在這般能夠有道果顯像之人。
這些他只用了幾個月。
秦紅棉看在眼前,急在心裏。她覺得同樣作爲擁有根符的人,她不比呂初差多少,但差距就是這麼肉眼可見的拉開。
她心急,她比任何人都想證明自己。
她不比呂初差。
呂初退後,將戰場留給秦紅棉。
他看向不遠處的那三丈高的玄鑑,裏面如水波般倒映着。
他又看向不遠處的拓跋龍樹,拓跋龍樹背後一顆寶樹顯象。
那樹正在越長越高,現在拓跋龍樹又在醞釀着什麼大招。
小紅棠抱着呂蛟守在拓跋龍樹的旁邊,雖然她不喜歡這個女人。
但在這個時候。做什麼事,她自然是心中有數。
她朝呂初點了點頭。
……
正面戰場,青紅棉槍出如龍。
若是手段奇詭、神通蓋世,她自然不如呂初。
但出身天驅堂的她,自然身上也是有着自己的優點。
那就是她這槍法,那是真的槍。
可以說,只要呂初將對面那些奇詭手段破除之後。單放一個青紅棉,靠着秦紅棉這一手大槍,就能夠直接壓制很多人。
秦紅棉一槍刺出,槍尖白光如雪,似流光過隙間捅穿了‘呂初’的喉嚨。
這一刻,她剛想緩過來一口氣。
卻見‘呂初’背後兩條漆黑的手臂直接生長出來,對着她的脖頸就抓來。
秦紅棉手裏長槍橫擋之際,直接被呂初拽到後面。
呂初從背後拔出蒼雲古齒刀,將這兩條手臂劈到身後,沒有想到這玩意兒連‘太歲’都能復刻。
卻見呂初背後一條靛青色手臂長出,從他的腰間抽出那把驚蟄,另外一條金紅色手臂則是驟然爆開,無數金紅色的血線奔着‘呂初’襲來。
秦紅棉心中突增懊悔,自己是不是又給呂初添亂了。
“老秦別愣着,趕緊給我把那鏡子砸了——”
如此戰力,呂初自然不能浪費,他這裏纏住對面將最簡單粗暴的事情交給秦紅棉。
“好!”
秦紅棉手裏長槍‘大雪’,佈滿金光。隨着秦紅棉一槍直接灌入鏡面,‘劍鋒金’金氣瞬間暴起,將整個鏡面轟碎。
而正在和呂初糾纏的‘呂初’,則是直接被焱太歲一口吞掉。
恐怖的咀嚼聲響起,呂初本人臉上一道黑氣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大紅棠從天上落下,她蒼白的臉上遍佈幾道煞氣。只聽她罵道:“靈寶宮這些畜生,做事畏畏縮縮,從來不敢與人當面對準。”
“如果他們敢當面動手的話,他們就不是靈寶宮了。”呂初笑着。
大紅棠看着呂初,平靜說道:“這次對你動手的應該是大德。大德背後應該還有一位外仙,你要小心了。北瀚大巫一直封鎖北瀚國域,阻止大燮修道士觀測其國摺=袢辗砰_天空,說明比起兩國成見,他們更想你死。”
就在這時,拓跋龍樹向呂初走來。
她神色十分複雜,她緩緩開口道:“呂初安達,咱們還是走吧。寶樹宗遺址那邊,他們定然是佈下了很多手段,這個時候去那裏,恐怕……”
“樓臺晚證失道果的道理,你應該比我知道的多。有些時候,有些地方你不去。那就沒有機會了。”
呂初的眼神格外堅定,他們越是不想讓自己去,說明那裏的問題就越大。
他看向小紅棠懷中抱着的呂蛟,他和蛟龍那金紅色豎瞳對視着。
呂初倒映着金紅色的龍瞳,這一去北瀚,他可要給對面攪個天翻地覆。
……
大燮,天啓城。
皇帝對面坐着老太師,皇帝曾在登基前蒙袁太師短暫傳授過一段四書,故而私底下皇帝總是喊他老師。
當然了,兩人自然是沒有什麼師徒情的。
皇帝先下一子,執黑棋在棋盤之上橫衝直撞,幾乎將老太師殺得片甲不留,一顆顆白子就像是孤零零的殘兵敗將般,只能在棋盤上苟延殘喘。
老太師不緊不慢地落下一子,然後開口道:“陛下,這麼多年過去了,您的棋路怎麼還是這麼急啊?太急了。”
皇帝發現當袁太師落下這一子的時候,整個棋盤上的局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自己的優勢似乎在瓦解,但對此他仍是不動聲色的試探道:“太師,朕沒有多少時間了。朕和靖南王沒有兒子,朕死後,這天下必將大亂。朕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死之前,將爛攤子處理乾淨。”
袁太師等着皇帝落子,他抬起頭已經是眉毛鬍子一片花白的他,隨着嘴脣翕動,脣周的鬍子也在抖。
“陛下,這天下續命的方法有很多。陛下,爲什麼不去嘗試呢?”
“老太師,如果你是我。你會嗎?”
袁太師愣了一下,他看着皇帝落子,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有序不亂的跟上,他在剛纔真的在思考皇帝說的這句話。
“老臣大概……老臣大概和陛下會走一樣的路。”
景泰皇帝笑了,他看着老太師落下最後一子,自己黑騎全部被白子喫掉。
他和老太師下棋,從來沒有贏過。從來都是輸得勢均力敵,在最大優勢之際被老太師一口吃掉。
但他從來不惱。
“陛下,讓呂初就這麼在北瀚鬧下去嗎?”
“太師認爲不對?”
“那就發兵,我大燮四品鎮守使死在北瀚。北瀚又是先動手在先,要給交代也是他北瀚給我們交代!”
次日清晨,呂初再次帶着腥松下贰�
騎在紅蛟馬上面,呂初前面坐着小紅棠。小紅棠抱着呂蛟,然後低聲說道。
“呂初哥哥,你覺得我姐姐好看,還是北瀚女好看。”
“你嫂子最好看。”
呂初本來打算摒氣凝神,專門修行的。結果這小紅棠坐上來後,噰喳喳地問個不停。
大紅棠確實長得不醜。
或者說,大紅棠屬於那種美到極致,身上便多了幾分鬼氣。
“其實我們……我們也不知道,我們是什麼。呂初哥哥,你說我是人嗎?”
她看着太陽光照射下,地上多出的影子。
她的影子,就在呂初後面。
對於這種問題,呂初只是白了她一眼隨後說道:“你不是人是什麼?討口風的黃皮子也不長你這樣。”
“呂初哥哥!”
“少想這些有的沒。若是我活着,我就讓你們像人一樣活!若是我死了,血契自動延續到你嫂子身上。這些年我攢了不少東西。你帶着她們直接出海,去越遠的地方越好,永遠不要回大燮。少一道根符,也許就……”
就在這時,忽然響起馬蹄聲。
在北瀚境內出現馬蹄聲,絕對不會是大燮自己人過來問一聲‘前路可否順利?’
那自然是北瀚的哨騎。
呂初抽出長刀,看向旁邊的秦紅棉開口道:“殺出去。”
卻見一支騎隊奔着自己這邊直來,待快要照面衝突的時候,卻聽得一聲呼喊。
“前方可是我龍格家的真珠,大皇帝的血脈!真珠·帕蘇爾?”
呂初看向拓跋龍樹,因爲若是按照北瀚皇室的名字叫法,她本名便是真珠·雲絳·帕蘇爾。
那對騎兵頭領手腕間挽着紅綢,向這裏直奔而來,然後轟然勒馬。
直接從馬上跳下,高舉手中紅綢喊道:“龍格彥,見過王女。我龍格部願意追隨您復國!”
拓跋龍樹從隊伍後面走了出來,她平靜地看着面前的北瀚將軍,只是輕聲說道:“將軍,您認錯人了。真珠已經死了。現在只有拓跋龍樹,寶樹宗最後的門人歸來,來爲師父掃墓。”
北瀚的將軍聽完這句話之後,眼裏飽含熱淚。
他看着面前高坐於馬上的王女,眼神中的錯愕、苦難、心酸,所有情緒一股腦的在此刻盡數爆發。
“尊貴的王女,若是您不迴歸草原。萬物天之下的草原將迎來浩劫,那些黑袍人操縱厲鬼。我龍格部下好幾個小部落已經成了厲鬼的食糧!求您救救我們,救救龍格啊。”
拓跋龍樹看向呂初,呂初安達是大燮人。
大燮人一向視北瀚人爲洪水猛獸,如今聽到此刻的北瀚草原遭受如此大劫,想必以他性子袖手旁觀都是大慈大悲。
如不火上澆油,那都是看在自己和他的關係上。
被拓跋龍樹這麼一看,呂初都覺得不自在。
許久他抓着繮繩說道:“咱們兩國雖然一直交戰不斷。但有一件事,我覺得是重要的。那就是乾死摩古教的妖人,他們在大燮肆虐,在北瀚血祭。大燮和北瀚的矛盾可以先放放,先乾死狗孃養的摩古教。”
聽到這句話後,拓跋龍樹點了點頭,她看着下方的將軍開口道:“可有那些妖人足跡?”
“有,我們龍格部哨騎探測到前方八十里,有黃格部!”
……
北瀚,龍格汗域,黃格部草原。
草原本來應該是水草豐茂之地,風吹草低。
正月到了,冰雪正在緩緩消融。但等待黃格老幼的不是大汗皇帝賞賜下來的牛羊,而是黑衣人的屠戮。
血流一地,屍體被木刺貫穿擺成跪拜狀。
幾個身穿摩古教黑紫色玄服的人,正看着一袑票倥胚@些。
“聽堂主說,咱們只要在北瀚做完九個萬人血祭。咱們就成了,只要教主煉成萬血神功,藉此成仙。咱們摩古教就有打回大燮的機會。”
“這年頭,在這北瀚可比大縣好混多了。留在大燮,得被那些緝陰司的鷹犬們弄得不得好死。老黃,你是青州部的,能從青州那鬼地方逃出來,你小子也是有點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