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呵呵,你們北瀚消息真靈通啊。”
“白家向大淵之內的魘真君獻祭,得魘魔培養之法。那大紅棠便是其中的紅魘魔,現在她一體雙分,眼前小紅棠成了活人。而這因果之亂,背後牽扯的外仙怕是呂初都要扛下了。”
……
轎子內,空間並不寬闊。
三人只能擠在一起,縱然是有喜娘的小巧思,呂初就算是知道也怕是不會多說什麼。
呂初看着旁邊的大紅棠,眼裏閃過幾絲關切。
“這些日子過得可好?”
“比起你那左擁右抱,自然是比不得了。”大紅棠當即反脣相譏。
此刻在這裏跟呂初貼着這麼緊,她確實很不習慣但不排斥。
如果旁邊沒有那個礙眼的女人,那一切恰恰剛剛好。
喜娘看着這一幕,眼裏閃過一絲狡黠,她將呂初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她是不介意主上身邊有多少人,她只要自己能夠留在主上身邊。
哪怕這一切都是主上的任務,她也認了。
大紅棠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耐不住開口道:“你知道,現在什麼情況嗎?”
“我知道。”
大紅棠看向她,深吸一口氣道:“你成長的實在是太快了。我們都還沒有準備好讓你接觸那些,本來想着我離開,你能帶着小紅棠安穩的生活幾年……”
“那你怕是想多了。我若是在此刻停下,那便是死路一條。你覺得那些人會讓我停嗎?”
不說那些外仙,就是世俗上的靈寶宮、還有各地勢力,也不會讓呂初好過。
大紅棠沉默了一會兒,許久才說道:“活着比什麼都好。”
然後她的手被呂初抓住了,呂初握着她的手,另一隻手則是握住了喜娘。
只聽他用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語氣說道:“我們是戰友,不拋棄,也不放棄。我不會放棄你們兩個,你們兩個也不允許放棄自己。”
他頓了頓嗓子,十分認真的說道:“舞榭歌臺天上白玉京,我也想去啊。”
……
在大燮通往北瀚的邊境營寨內,到處是大燮邊軍的屍體。
一隊北瀚騎兵,正在清點人頭。
許久爲首的軍官,對着旁邊的穿着紫色巫袍的頭領開口道:“巫長,這裏已經被咱們拔掉了。蘇馬野將軍,正在帳篷裏和摩古教護法商量……”
他話還沒有說完,紫袍巫長則是舉起了手擺了擺,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將軍,有將軍的想法。巫見大人告訴我,這次來這裏全力配合摩古教的冥護法,將陰山之物帶回北瀚。”
“是。”
帳篷內,北漢破虜將軍蘇馬野穿着一身北瀚軍衣,他頭上帶着厚厚的水貂帽,腰間圍着一塊豹皮護帶。
耳邊墜着兩個青鐵銜尾蛇環,在他面前則是站着那個周身徽肿藕谂鄣内ぷo法。
“我聽說你們摩古教兩大護法之一的幽護法,死在了呂初那小子手裏。我聽說那小子還是有點本事的,你們就沒有想過報仇嗎?”
聽聞這句話,冥護法黑袍之下只是傳來一陣低沉且沙啞的笑聲。
“你們北瀚兩大巫族也在那小子手裏死了好幾個,你們就沒有想過報仇嗎?”
話音落下,二人便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蘇馬野臉上帶着得意的微笑,他像是已經勝券在握了。
“這大燮人,最擅長的便是內鬥。呂初被靈寶宮所忌憚,那就讓他繼續和靈寶宮鬥下去唄,咱們若是真把他殺了。豈不是幫着靈寶宮嗎?”
冥護法點了點頭笑着說道:“有些時候,有些事我們不做,讓他放任着讓火燒大些。等火燒完了,一切便屬於我們了。我知你們大皇帝不喜歡被巫見這個老太婆指手畫腳。我們摩古教在你們北瀚只和王權合作,不會干預你們內政,這句話還請將軍務必帶到。”
“若是知道你想要別的,恐怕本將軍今日便會在這裏斬了你。”
就在這時,冥護法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在帳篷內踱步走着,伸出手指似乎在推演着什麼。
許久他直接對着蘇馬野開口道:“陰山出事了,那玩意兒死了。呂初,呂初似乎要過來。將軍立刻拔營離開,只有進入你們北瀚境內,才能徹底擺脫呂初。”
而就在這時,帳篷外面忽然安靜下來。
蘇馬野提着自己的刀,直接衝出帳篷之外。
外面已經升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霧,在白霧之中一頂紅轎子緩緩走出現。
伴隨着裏面傳來一個聲音。
“你們是要把我的東西帶到哪兒啊!”
第194章 樓臺晚證失道果
蘇馬野看着眼前一幕,整個人臉上表情變得十分難看。
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好惹的存在.
呂初緩緩從那轎子之中走出,他現在無法使用【神通·巴虺眼】,有些東西看不到。
但這並不到他察覺不到這裏的詭異。
接着穿着大紅喜服的喜娘,還有大紅棠跟在呂初身後,大家一起走了出來。
呂初緩緩從一個紙人背後將自己那把蒼雲古齒刀抽了出來。
看到這把長刀的瞬間,蘇馬野便不淡定。
“你……你怎麼會有王族聖物!”
身爲北瀚將軍,他自然認識呂初手裏這玩意兒。正是被靖南王奪走的‘蒼雲古齒刀’,這近乎六十年裏北瀚一直佔據上風。
唯獨有一年,被靖南王打入了境內,斬了皇太子奪了刀。
如今此刀再現,便斷然沒有再讓他淪落到燮人手裏。
隨着蘇馬野舉起手中長刀,一隊接着一隊北瀚士兵直接從營寨之中湧出,紛紛包圍了呂初等人。
見到這一幕,呂初眼裏也是帶着笑。
“動手!將王刃搶回來。”
話音落下,呂初自己便是一步踏出。
縱然是在陰山那裏消耗不少,作爲三境煉神宗師呂初現在收拾這些士兵也是可以。
“鐺——”
蒼雲古齒刀磕在對方手裏的北瀚彎刀之上,隨着‘嗤啦’一聲那精鑄長刀如同脆紙般被破開。
呂初直接貼身撞在那人身上,一個踉蹌間趁着那人站立不穩,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扎入人羣。
“接着!”
一刀金光閃過,大紅棠將呂初那把驚蟄憑空投擲而來。
驚蟄入手,呂初便是刀路一改,原地棄厚重的蒼雲古齒刀改用驚蟄。
驚蟄刀脊處帶着一道金線,像是光滑平整的鏡面上被一道金光切開。
換刀之後的呂初,整個人的打法也是陡然變化。
沒有人比他更快,抹脖、斬腿、削麪。他不要求一刀斃敵,而是讓面前的敵人失去攻擊能力,從而爲自己殺出直撲蘇馬野的道路。
只是眨眼間,地上已經倒下一大片屍體。
而對面的蘇馬野也沒有料到眼前的呂初,身手竟然好到這種地步。
或者說,經過陰山消耗後的呂初,竟然還能在此時此刻殺入陣中。
伴隨着身前最後一個士兵倒下,呂初已經來到蘇馬野面前。
蘇馬提刀,他本身也是雄鷹武士,他就不信……
然後,他耳邊聽到一聲清脆的蟲鳴。
“嗡——”
目光最後天地充滿血色,接着整個身子轟然倒下。他的髮辮被呂初拽在手裏,直接從屍體上一扯,將整個人的頭隨手丟向後面。
“喜娘,這玩意兒收好。回去給龍樹看看。”
主將這麼戰死剩下士兵,正要反撲呂初之際。
便見大紅棠飄然來到呂初身後,她對着呂初說道:“我來擋住這些,你去做事。”
呂初進了帳篷,身後傳來北瀚士兵的慘叫聲。
哎,落下大紅棠手裏,也是遭老罪了。
進入帳篷之內,頓時整個天際便是一陣斗轉星移,眼前景象瘋狂扭曲。
作爲一個經常進入中陰界的‘老炮’,對於這種感覺呂初已經習以爲常。
待一切平息之後,他才發現自己進入了一處星空之下的草原。
冥護法一身黑衣,站在草原之上。
獵獵寒風,將他黑袍的衣襬吹起。當他將兜帽掀開後,兜帽下一張疲憊的臉看向呂初。
他眼眶泛青,顯然是好長時間沒有休息好了。
呂初手裏提着驚蟄,一滴滴鮮血從刀尖下滴落,他看着面前的冥護法。
沒有巴虺眼後,呂初一時間確實失去了探查對手的神通。
冥護法看着向自己走來的呂初,嘴角勾起。
“呂大人,這是你的東西吧。現在物歸原主。”
說着單手一託,一個匣子飛到呂初身邊,隔着外匣表面呂初便能感受到裏面的金意。
看來這玩意兒,應該就是那‘霄山石’。
還沒有等呂初開口,冥護法便開口道:“呂大人,其實到了你我這境界,有些事不用我說你也明白。”
呂初收下霄山石,等回去之後讓大紅棠檢查檢查再說。
但至於對方說什麼,由他說。
他已經在蓄力了。
“呂大人,無論是大燮還是北瀚,你我效力的都是自己。縱然你們修到三境,三境之上便是‘證果’。你難道不覺得不管是哪家高手,其實現在看來都是外仙豢養的牲畜。我知道您已經見過那些玩意兒,我摩古教玄神亦是如此。”
“哦?然後呢。”
冥護法看着呂初開口道:“只有外仙能夠對付外仙。我教教主已經通過血煉之法尋到一絲成仙可能。希望呂大人能夠爲了天下人,莫要再繼續爲難我教。”
呂初愣了一下,他心中頓時升起幾絲疑惑。
眼前這人莫不是,朝廷哪個紅衣相公座下之官員串的?
不是,你摩古教爲了拯救天下,教主只能血祭幾座城池成仙?
呂初覺得自己雖然不算是什麼好人,充其量也就是喜歡奪權而已,但你真讓他做一些比如血祭城池的事,他定然是做不出來。
成仙之道,不是成畜生之道。
有些時候一些樸素的道理,也最是正常不過的道理。
呂初二話不說,沒有再廢話什麼。
直接出刀,伴隨着清蟲銳那燦爛的蟲鳴。
只是眨眼便來到冥護法面前,刀鋒切開對方脖頸,隨着對方人頭落地。
呂初並沒有掉以輕心。
他可知道摩古教的這些傢伙們,手裏可是藏着不少本事。
固然隨着人頭落地的瞬間,在不遠處的草地無數草木再次長出了冥護法的模樣。
他摸着脖頸間的傷口,脖頸被切開的幻肢痛似乎依舊殘留,他看着面對的呂初平靜地開口道。
“難道說呂大人就這麼喜歡苦苦相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