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白巫,兩百年了。怎麼能讓自己到了這個地步。”
看到此人出現,白水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上仙,再給我一次機會。”
此刻她眼裏全是恐懼,這種恐懼縱然是和呂初生死一搏的時候,都沒有這樣過。
而面對眼前這個男人,白水晴像是一個徹底慌了神色的孩子,她跪在地上似乎在祈求着對方原諒的。
‘殺心’看着他,修長的手指托起她的臉。
“200年前,在離國大軍進駐青州的時候,我便保下了你。可這200年裏,你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呀。玄神等了好久,其他大人也派了自家弟子入世。哎,你們這些年土著就和那樹上的猴子一樣。就算是把如何使用火的方法教給你們,這一切也沒有變化嘛。”
他的手拂過白水晴的臉,像是撫摸着情人一般。眼裏的深情像是逝去的東流水。
而白水晴,白水鎮白水巫脈最後一個活人。
一個躲在水裏活了兩百年的巫,在殺心手中化作一攤白水,流入地下。
地上的花草開着,本是十月秋暮,但白水流淌之間又煥發生機。
殺心摘下一朵花,放在鼻尖輕嗅。
只是眨眼的功夫,以自己爲中心,方圓三丈之外的草木全部徹底枯死。
看着徹底凋零的四周,他也是搖了搖頭道:“真非假非假,人間不值得啊。”
……
呂初帶着所有人又回到了他忠盏那嗍h。
這一年青石縣經歷了青州大旱、查山之變,縱然是呂初聯合縣令頒佈了多項條例,但一直都沒有辦法恢復元氣。
不單單是青石縣,是整個青州都沒有緩過來。
此事非呂初之過錯也。
甚至說若是沒有呂初,這青州也許會變得更壞。
此刻呂初在院子裏喝着茶。
肖霽月坐在他的旁邊,說着他不在時候發生的事情。
今日的肖霽月穿着一身素白衣服,髮飾也是呂初特別喜歡的那種簡單盤發,而不是大燮貴家那種雍容端莊髮飾。
這就是郡主始終拿不下呂初的原因。
穿越可以改變我的環境,但無法改變我的審美。
對肖霽月而言,反正她是個衣服架子穿什麼都好看,那就聽自己家男人的唄
雖然覺得呂初品味和非同一般,但這麼打扮也是蠻好看的。
“肖叔,他連你都不放過嗎?”
聽完肖霽月說起那日發生的事情,呂初放下茶盞,平靜地眸光間閃過的陰鬱,像是重山峻巒間被剪得支離破碎的雲。
肖霽月將自己的手放在呂初手上,她掌心終於有了幾絲溫度。
“小乙哥,我在呢?”
“正是因爲你還在,所以我難受。若他不是你爹,我就算是舍了官身我也要弄死他。但他是你爹,我若是對他動手,我恐怕會分神。”
肖霽月攥了一下呂初的手,她幫呂初拍落落在頭髮上的樹葉。
“他們都說小蟻哥冷酷無情,做事不留餘地,但在我看來,小乙哥你卻是這天下最心軟的人。”
說着便將一本發黃的冊子拿給呂初,這是當時大紅棠讓她轉交給呂初。
“這是,陰山地圖!上面標記着陰山各地的邪祟,還有各處隘口。大紅棠竟然搞來了這個。”
呂初翻過冊子,對冊子內的內容也是無比震驚。
沒有想到,大紅棠竟然爲自己搞來了這個。
他還真想着收拾陰山大王呢。
但那也是明年之後的事了。
馬上就要冬天,這個冬天呂初不打算出去,而是打算在家裏閉關一些日子。
主要是消化身上的東西,最重要的還是因爲身上有了‘波光粼’。
他想要觀望一下,整個大燮到底有多少人在覬覦着這個玩意兒。
至於肖霽月,本來這道根符最先要過的便是她的手,但肖霽月卻言不適合她。
沒有辦法,天河水和大海水雖然都是水行道果,但果性還是有些不一樣。
所以呂初打算過些日子,將這玩意兒從身上取出,然後存放起來。
等有朝一日和相關之人來一場以物換物。
至於大紅棠,呂初有些想她。
若是她願意留下,不管什麼因果,呂初覺得自己也得替她扛下。
都是戰友,不拋棄,也不放棄。
……
冬月,今年第一場雪,在冬月之初便來了。
趙黃蠻在青石縣已經有了自己房子,一個二進院。呂初甚至還幫他僱了兩個丫頭。
這兩個丫頭都是青州大旱,從外面逃過來的。
呂初乾脆跟人家簽了字據,留在趙黃蠻身邊給趙黃蠻打工,每月固定給銀子。
平時負責照顧趙黃蠻起居。
但有一條底線,若是人家不願意,趙黃蠻絕對不能用強。否則讓呂初知道了,先打斷他的腿。
雖然在很多鄉親們眼裏,這就是呂初給自己這兄弟找了兩個丫鬟。
這年頭丫鬟在大戶身邊什麼地位,所有人都知道。
老爺想要你暖牀窩,你能拒絕嗎?
但偏偏在呂初這裏,他就是不允許。問就是,他是全大燮最‘尊重’女性的人。
就連他自己的媳婦,肖霽月都不理解。
你不就想給自己的好兄弟趙黃蠻找兩個小妾嗎?
也難怪被人說做作了。
這個時候,臥牀的趙黃蠻,正在享受着。兩個穿着秋裝梳着辮子的丫鬟,一個給他喂湯,一個人在給他擦着腳。
因爲那件事,他最近一直都在養傷,他又不是大哥呂初。
不關受了多重的傷,也就兩三天沒事了。
而他可沒有這本事。
就在這時,只聽丫鬟紅袖開口道:“呂爺……”
不知何時,好大哥呂初靠着門框站在那裏,看着好不愜意趙黃蠻也是沒好氣的說道:“黃蠻兒,好愜意啊。要不我這四品鎮守使也給你噹噹吧。受個傷,就跟上了天一樣。”
趙黃蠻擺了擺手,兩個丫鬟直接退了出去。
他趕緊起身給呂初倒水,兩人坐在榻上聊了起來。
“黃蠻兒再努努力吧。若是能進了氣血關,我幫你要個典校都校尉,就在林城混個兩年。你就成了老軍戶,以後我不在了,你的日子也好過一些。”
“大哥說的這是什麼話?莫非是在安排後事!”
趙黃蠻一聽就不樂意了,他直接站了起來,看着呂初說道。
“大哥,我不要什麼前程。本事可以練,你就讓我跟在你身邊吧。你在青石縣,我就在青石縣做縣尉。就算是有一天你不在這裏了,你讓我跟着你,給你家做個管家也行啊。”
呂初伸出手,抓着他的胳膊給他摁了下來。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我不能把你一輩子拴在我這裏。你既然喊我一聲大哥,那我自然是要安排好你。”
趙黃蠻直搖頭,他平日裏跟着呂初辦事,確實學到了幾分精明。
但有一件事,他是這輩子都認準了。
你是大哥,我是你兄弟,你去哪兒,我就要跟着你去哪兒。
這一些都沒說的。
呂初勸不動他,也是放棄。他看着趙黃蠻的胸口開口道:“傷不礙事吧。”
“不礙事,二嫂送來的東西就是管用。大哥,二嫂可是個好人。人家那麼大一個郡主,跟着你從天啓城來到青石縣。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呂初愣了一下,隨即笑罵道:“我看你是真沒事幹了,竟然還排起輩分來。你給我爬!”
兩人嬉笑了幾句,呂初給趙黃蠻留下了不少東西便離開。
那日青石縣進來了鬼東西,趙黃蠻爲肖霽月擋了肖義,才受了重傷。
而之後,倒又是郡主偷偷給了藥。然後帶着人將縣裏的這些做了案牘應付上面。
可以說從段無涯到景嫣郡主,呂初身邊這兩位領導那是真沒得說。
至於什麼二嫂,那就是扯淡了。
……
呂初從趙黃蠻家離開後,便直奔呂堡而去,今日本來就是看過趙黃蠻後要徹底弄正事了。
但弄正事之前,他還有一件要做的事,那便是去問問那已經被打入冷宮很久的神龕,自己身上這波光粼根符該怎麼弄下去。
弄下去之後,他便要開始正兒八經研究火行通氣了。
他拿黃符寫好紙條,然後放入神龕之中。
在他旁邊站着岑臨,岑臨目前替呂初打理呂堡。
他平日裏做的事情,便是看管呂初手裏的這些異物,尤其是眼前這神龕。
絕對不能讓其他人接觸這玩意兒,這玩意兒在呂初看來絕對是戰略性物件。
他寧可爛在自己手裏,也絕對不能讓這玩意兒到了摩古教,或者其他敵對勢力手裏。
過了一會兒,從神龕之中伸出一隻蒼白的手。
手裏壓着一張黃紙。
這回不是黃符了。
“此物可以收納根符”
這黃紙的質地,就跟一開始黃浩存放【山火庇】根符的符紙質地一樣。
呂初拿過黃紙的瞬間,心念一動,然後便看到一道水流順着自己的手臂,停留在根符之上。
看見這一幕,呂初深吸一口氣。
他將這‘波光粼’徹底收好,然後看着面前的神龕。
隨着自己勢力的提升,這玩意兒應該是對自己的態度,似乎也變得恭敬起來。
這纔是對的嘛。
然後便見有一張黃符塞了出來。
契約交換。
‘去一趟大燮宣德十五年,我要一根外仙的骨頭’
呂初頓時皺起了眉頭,在其他人看來毛骨悚然的文字,只有他知道。
當他進入中陰界的時候,偶爾會和某些人遇到。
就比如趙黃蠻的孫子趙二虎。
看着上面的東西呂初沉默了,他直接在黃紙上面的寫到:‘外仙無法被殺死’。
然後將黃符直接塞了回去。
很快黃符便被再次送了出來。
‘只有外仙可以對付外仙,你也可以成爲外仙’
呂初想起背後那兩條手臂,還有,此刻自己已經被巴虺、賒命鬼、喜神背後的某真君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