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整個江面再次恢復了平靜。
呂初看着旁邊的喜娘,喜娘也看着呂初。
呂初深吸一口氣,有些將那人頭直接扔在地上,看着張靈風還有不遠處走過來的秦紅棉和景嫣郡主開口道。
“搞定了。”
景嫣郡主看着白水晴的頭,又看了看平靜下去的淮水,將頭扭向呂初低聲開口道。
“我們真的……”
呂初微微點了點頭開口道:“先休息一晚上,剩下的明天再說。”
腥诉@才注意到呂初嘴脣發白,若不是旁邊喜娘扶着,整個人連站都站不好了。
只有呂初究竟和白水晴發生了什麼樣的戰鬥,這也就沒有人知曉了。
而這也不是追問的時候。
……
入夜,縣城內的房間之中。
呂初盤坐在牀榻上咿D熱流壓制着身上的傷,但最重要的便是在的他左肩胛骨處,多了一道海藍色的印記。
呂初將【波光粼】根符直接封入自己體內。
他沒有選擇將根符煉化,融爲己用。反而是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在這裏先將根符壓制住。
畢竟他修的是金火。
一來水火不容,自己身上兩道火行根符已經足夠完美。
二來,縱然是金生水,但強水多金。若是因爲貪圖這麼一道根符,而將自己本來就穩定的金行修煉打亂,那纔是真的虧死。
所以呂初打算先用自己身上根符封住這個,然後將這根符拿給肖霽月。
若是自己娘子能夠用得上,也就留下,若是用不上這根符就留作他用。
查山根符的價值就不用自己多說了,懂得人自然是識貨的。
就是可惜了。
肖霽月的天月泠對應的是【天河水】,而波光粼背後的果位則是【大海水】。
都爲水行果位,但背後對應果相也不相同。
至於旁邊的喜娘,則是緩緩走到呂初身邊,將自己的手放在呂初肩後。
呂初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替自己暫時壓制了根符。
他知道喜娘,但也正是因爲如此,他才放心。
許久,他終於將眼睛睜開,有氣無力地說道:“謝了,還是辛苦你了。”
“主上客氣。但主上,您不能長期將這玩意兒封印自己體內。”
“你有什麼好的方法,將它存放起來嗎?”
喜娘不語,而呂初自己卻想到了,可以去問問家裏那神龕。
自己已經故意冷落那玩意兒很久了,也是時候和那東西攤牌了。
呂初從旁邊拿起張靈風留下的丹丸,直接吞了進去。
丹丸入口,那雄渾的藥力,讓有些乾枯的丹田瞬間有了活力和生機。
“這一次,差點被白水晴乾死了。但咱們真正要那東西的還是沒有拿到,也算是討巧在中陰界中弄死了她。”
喜娘臉色僵硬,只要進入了現實,她就會變成這種僵硬的死人臉。
“主上難道想要去……”
呂初點了點頭,他看向喜娘點了點頭說道。
“嗯,這次弄死白水晴,但是鄢陵鋒沒有入手。那就只能說明一點,這鄢陵鋒應該是在白水鎮下面。”
“只是主上的身體。”
“你已經幫我封住這玩意兒了。明天咱們就下去,你出去吧。”
喜娘出去之後,呂初閉上眼睛等待着每日結算的到來。
【每日結算】
【甲上·上游(黃)】
【水火本一物,宿敵就該殺。世間再無白水巫】
【得昴日天經殘卷】
【注:《昴日天經》神煉法,外道十三。海外存一!雞鳴卯時,日上加卯。日之初,爲卯日開啓之際。】
呂初閉上的眼睛的瞬間,感覺自己站在山峯頂端,而眼前一輪耀眼紅日在他面前升起,紅光只是瞬間奪目,但他的眼瞳卻直視紅光後,驟然渲染爲金色。
因爲他看到這輪紅日在耀光的包圍下,是一條條纏繞在一起,烈陽氣息湧動着的巨大經脈。
脈輪之中灼熱的氣息渲染在一起。
從這些扭曲的經脈之中,煌煌歲靈歌的文字從裏面飛出。
這昴日天經竟然是煌煌歲靈歌的上位!!!!!
一瞬間恐怖的知識鑽入呂初的腦海,然後瞬間便被遺忘。
只剩下一句。
“歲日之始,源於氣海。十六金火,大日炎炎。”
呂初忽然從牀上坐起,整個人身上已經被冷汗浸溼,唯有丹田處確實一片溼漉漉的。
溫熱的氣息在丹田處流轉,呂初自己確實喘着粗氣。
“有說法……有說法啊。”
這些功法,這些道果是有說法的啊。
……
次日,呂初帶着喜娘來到淮水邊。
景嫣郡主看着呂初二人,眼裏也是有些疑惑。
“昨天不是成功幹掉白水晴了嗎?爲什麼還要過來。”
“白水鎮就在這下面,若是不下去看看,我不放心。”
江水之中,呂蛟探出巨大的頭顱呂初坐在呂蛟頭上平靜說道:“下面有一神煞,我的。”
說着便跟呂蛟一起沉入水中。
岸邊的秦紅棉看着這一幕,只是低聲說道:“這呂初進步速度未免太快了吧。這才過了多久,而且下面有神煞的事情,他也沒有告訴咱們。”
旁邊張靈風很是淡定的說道:“你不也沒有告訴他,八柱成氣海,唯有凝聚出氣海纔是練神境的關鍵嗎?”
秦紅棉臉色一紅,這些本來她是打算等呂初加入天驅堂之後,再講給呂初的。
只是呂初一直沒有明說,然後她就忘了。
結果這呂初自己修得修得,修出門道來了。
……
淮水水聲,呂初閉氣坐於呂蛟頭上。
此刻,一人一蛟似乎在共用同一道呼吸頻率。
隨着呂初臉上長出褚紅色的鱗片,他緩緩睜開眼睛,金色的豎瞳掃過整個淮水之下。
果然在淮水之下看到一座鎮子。
鎮子間遍佈墳塋,從墳塋間長出黑色的頭髮,原本這些黑色頭髮都應該拴着某些屍體。
但是這些屍體消失了。
他倒是聽說,昨日江面上暴雨連綿。
張靈風一人鎮殺邪祟三百多。
看來鎮白水鎮裏面的死人邪祟們,應該是被張靈風搞定了。
呂初金色的眸子掃過周遭,他已經在探尋着鄢陵鋒的位置。
他以意念推開腰間刀鞘,刀鞘中驚蟄竄入水中。
忽然間,整個水下發出巨大震動,無數氣流從下面上湧。
然後便見一道金光直接從下面升了上來。
呂蛟直接破水而出,巨大的聲勢以及身上的蛟龍龍氣,瞬間讓整個淮水之上烏雲密佈。
呂初坐於蛟頭,看着那一道金光緩緩落入手中。
那是一把斷刃,上面佈滿鐵鏽。
這就是【釵釧金】果性之一,‘鄢陵鋒’!
古刃緩緩融入呂初身體之中,呂初頓時聞到一股古器的腥味。這是埋於水下泥沙之中百年來積攢的味道。
而他的鼻子,隨着鄢陵鋒融入體內變得更加靈敏。
方圓十里之內的氣味,都逃不過呂初的鼻子。
呂初看向岸邊兩人直接跳下,而呂蛟也是化作一條小蛇纏在呂初胳膊上。
隨着蛟龍本相的消失,天空也逐漸放晴了。
看着呂初,秦紅棉開口道:“那白水晴在下面待了這麼久,竟然沒有發現白水鎮下面埋着‘釵釧金’的果性?”
她想不明白。
張靈風倒是開口道:“有些相生相剋,金生水。也許是因爲下面埋了這東西,白水晴才決定將白水鎮移到這裏。如今她被呂兄斬殺,那麼埋藏的東西自然就是要出世的。”
這句話,雖然聽着神棍無比但在此時此刻,卻成了腥诵闹心軌蚪邮艿淖顑灲狻�
秦紅棉倒是嘆了一口氣道:“現在想想真羨慕你選了這麼一個果位。天下武夫全是霹靂火和劍鋒金,我可比你難多了。要是哪天劍鋒金的果性出來,豈不是血流成河。哎。”
“我覺得那倒未必。張兄,你的道果是什麼。”
“貧道修木行長生,證道大林木。呂兄莫要多疑,咱們不是一個地方。”
“這是好事。我修的是釵釧金和覆燈火。紅棉是劍鋒金。天下道果一共九道,我們能不能走到最後這誰都無法保證。但有些事,若是像今天這樣,咱們互幫互助摒棄門派之見也是不錯的。”
張靈風笑着說道:“呂兄,你可不像是求道之人。”
“但我喜歡搞小團體啊。你和紅棉,咱們幾個算是朋友吧,還有郡主。”
聽着呂初的話,張靈風轟然失笑着。
“呂兄,你那套黨同伐異的理論我不贊同,但你這個朋友我喜歡。”
秦紅棉看着這兩人勾肩搭背,也是擔心呂初被拐走了,趕緊說道:“呂初,咱們也是‘安達’啊。”
旁邊景嫣郡主沒有好氣地扯了她一下,低聲道:“那是北瀚蠻子的叫法,放在大燮,你們這叫鐵磁!”
秦紅棉勾住郡主肩膀說道:“那是,你也是鐵磁。小景嫣。”
……
青州一片樹林之中,白水晴一身白衣,腳下溼漉漉的。
她有些驚慌失措,她拼着丟失根符的代價,終於爲自己贏得一線生機。
只要活着,未來就還有希望。
“呂初……”她攥着拳頭,想到這個將自己積累兩百年的一切,毀於一旦的男人。
她只有徹骨的恨意。
若是有東山再起捲土重來的機會,她一定要將呂初全家溺死於淮水,再將女丁關在銅棺之中鎮河眼,她要讓這一家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就在這時,在不遠處的大青石頭上。
一個上半身赤裸,腰間盤着一條彩練的男子,坐在那裏。
他託着腮幫子饒有趣味地看着白水晴。
而看到男人的瞬間,白水晴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