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等等。”
尹子維站住。
呂初將銀票和地契直接丟給他。
“本官不是什麼清高之人。但有些錢該拿,有些錢不該拿,我還是知道的。青州鬧了大旱,當官的大喫大喝斂財,這種事說不過去吧?”
“呂大人……”
“我說了我不是清高之人,我也不會去檢舉你們。但是這錢我不要,你們好自爲之。老百姓喫不飽,你們喫的滿嘴流油,就缺德了呀。缺德了,那他媽的可是要招邪祟的。”
“呂大人爲官,下官曉得了。”
打發了尹子維之後,小紅棠剔着牙從衣櫃裏走出來。
“呂初哥哥,這錢幹嘛不要。有了這些錢,咱們還能收更多小弟。我告訴你哦,我現在已經點了爐子。”
“有點子天賦。”
呂初將小紅棠掰正看着自己,許久他才說道:“小紅棠啊,我以前也是胥吏。算是這天下最低層的出身,老百姓多不容易我知道。但我改不了大燮,有些事只要不出格到我頭上,就當看不見了。人自清,已是不易。”
小紅棠咦了一聲說道:“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跟我說,這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呂初看着她也是無奈,他只是搖了搖頭說道:“聽說你姐姐回來了,她還好嗎?”
忽然間小紅棠湊近了他,兩人大眼對小眼,小紅棠抬起鼻子嗅着呂初身上的味道。
“你幹嘛,我洗澡了。”
“沒啥,家裏公狗發情了。”
呂初脫了靴子就要追着小紅棠暴打,小紅棠則是躲在肖霽月身後,對着他做鬼臉。
……
景嫣郡主人在林城郡,還是那熟悉的官驛,她看着送過來的那些資料。
尤其是各地頻發的邪祟案件,結合這些她又對照了淮州邪祟之亂。
梁叔還有濮異就在她旁邊,看着自己家郡主眉頭皺起,二人也是不由地緊張起來。
梁叔在這家和婦女二人關係最深,他最先開口道:“郡主可是有什麼發現?”
“嗯,全是不好的發現。梁叔,我猜淮州之事背後,那白水鎮下面的那玩意兒,被被人當成刀了。真正的主郑铱戳碛衅淙恕!�
濮異也是一愣,他雖然查不到這些,他爲主家建言獻策還是會的。
“那郡主,要不要讓呂大人從臨淄城回來。肖姑娘已經傳信了,呂大人沒事。青州那邊找了他,看來王家那事壓下去了。呂大人同意了,卻沒有收一點好處。”
旁邊的梁叔,愣在那裏。
“這不受好處,忍下這事。這不是呂初的性子啊。郡主,萬一咱們這位呂大人又是想在臨淄城憋個大的就麻煩了。”
“具體事已經查清楚了。就是太后那裏。以呂初的脾氣,怕是要和太后遲早算這筆賬。他不動手,恐怕是因爲以爲想來個狠的。估計等過了十月,他應該就準備去淮水了。”
梁叔和濮異都點了點頭,這確實符合呂初的作風。
呂初將張靈風和秦紅棉弄到青州,就是到時候動手的時候,有兩個三境在這裏壓着。
只要三境高手在,便多了一份底氣。
……
入夜,呂初和肖霽月和衣躺在牀上。
肖霽月看着頭頂牀圍不說話,反倒是旁邊的呂初平靜的說道。
“有心事?”
“氣不過。”
“嗯?”
自己娘子向來是個大度的人,能讓肖霽月生氣到現在的事情。呂初都有些好奇了。
他倒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事。
“我男人差點死在這裏。這裏的官員、江湖人,竟然沒一個人出來給我一個交代。今日來人,只想着不得罪太后。若不是咱們兩還有點邭猓遣皇俏夷腥说拿瓦@麼填進去了。”
聽到這句話,呂初心裏泛起滋味怪怪的。
他輕輕地摟住肖霽月的肩膀,平靜地說道:“要是換做以前,說什麼得敲他們一個竹槓。但現在身上有着朝廷正統官職。職務越大,格局越大。我也想鬧一場,可是鬧大了,反而周遭百姓要不踏實。
這一路走來,整個青州的百姓都在餓肚子。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錯了。可那些人呢?山珍海味,喫得、用的、玩的,都是咱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稀奇玩意兒。”
聽着呂初的話,肖霽月臉上神色更是變化了許多。
“我就是生氣……畢竟阿月只有一個小乙哥。我不想着你能成爲什麼樣的人,我就想你能活着……不受委屈的活着。”
呂初將她抱得更緊,他撥了一下肖霽月的耳朵,輕聲笑着。
“你真覺得你男人能喫虧?”
“嗯?”
“你看吧,這次的事情。有人比我更生氣,我呀也是會告狀的。而且等我處理白水晴,等時機差不多了。我還要進京勤王呢。”
……
天啓城,深宮。
太后寢宮無人敢發出聲音。
禁軍今晚得令,不得入後宮。
夏落禾赤着腳走在地上,光潔的腳丫踏在地上,也不管下面躺着的血。
好幾個宮女、太監已經倒在血泊之中。
太后就在那房子裏面。
但她畢竟是太后。
她作爲國師可以不要臉面,但是朝廷和皇帝得要臉面。
但太后從北瀚請人殺大燮的人,這任誰聽了,都會不舒服。
我是大燮國師夏落禾,我聽了有些不舒服。
所以她直接殺了幫太后傳信的所有宮女太監,還有一些太后手下的實力。
她知道太后能夠聽到外面,這女人曾經也是個人物。
“我說太后吶。已經讓你風光了二十年。先帝死了,你這做太后的,就該做一些太后的事。皇帝不是沒有女人。”
屋子靜悄悄地,就連燈火已經熄了。
太后惹不起這瘋女人,所以便只能假裝睡了。
但國師知道她沒睡。
她直接坐在一具屍體上,扣着腳說話一頓一頓的。
“太后啊,我和皇帝很累的。還有靖南王也很累。你和你手下的那些紅衣相公們,若是不能幫忙,可不可以不要添亂啊。我一百年前殺過一次、六十年前殺過一次、三十年前殺過一次、十年前殺過一次。人是沒少殺,怎麼咱皇宮裏的男人女人們就這麼不長記性呢。”
國師伸了個懶腰,她拍着大內總管也就是宮內太監們的老祖宗。
“小洪子,你們年輕人什麼時候能頂上啊。”
洪總管一頭白髮,被國師這麼拍打着臉蛋許久才說道:“國師大人喜怒,太后呀其實不知道這件事。都是下面的人嫉妒呂大人年少英雄,以後這宮裏我會管教的。”
“那就好。”
國師起身,向着門外走去。
她一邊走,嘴裏一邊嘟囔着。
“不就是二十年前把你親兒子殺了,至於氣成這樣。我還讓皇帝認你爲母呢。女人就是不能慣,尤其是老女人。”
國師走後,太后殿內牀上。
太后塗着丹蔻的手指,緊緊地攥着被子。
她用牙咬着一根木棍,眼裏全是怨毒和憤恨。
聽到國師走遠的腳步聲,她將棍子吐在地上,兩行熱淚從眼角滑下。
“我的兒啊……我的兒……”
太后之子,曾經的齊王,乃是最有希望繼位大燮皇統。
只是因爲一次兵敗被北瀚俘虜,被迫娶了北瀚女子爲妻。
等他回來的時候,便失去了皇儲的資格。
國師不知從哪裏尋來兩個野種。讓其中一個做了皇儲,也就是現在的景泰帝。
而她想要幫兒子拿回屬於自己的位置。
結果那日宮門前,靖南王入煉神,一刀斬齊王。
她的兒子沒了,她卻被國師逼得認下景泰帝爲子。
……
林城官驛,呂初和肖霽月聽着景嫣郡主說起皇族舊事。
聽到太后親子被靖南王斬殺,然後被逼只能認下當今皇帝爲子的時候。
就連呂初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太能忍了,爲了當太后,殺子之仇都能認。”
他看向肖霽月問:“你能忍嗎?”
“我不能。”
他又看向旁邊小紅棠問道:“你能忍嗎?”
“忍什麼?”
然後他和小紅棠不約而同說道:“下賤!”
旁邊景嫣郡主則是擺手說道:“和你說這些,是希望你心裏不要有什麼芥蒂,不是讓你亂說話的。心裏說就行了。”
說到這裏,她正色道:“國師發話了,小呂子這次受委屈了。給點糖喫。”
然後她便拿出國師讓人飛送過來,給呂初的寶貝。
那是一把貼着重重符籙的長條盒子。
“北瀚的寶貝,‘蒼雲古齒刀’。國師說了,你要是能把這玩意兒搞定,將來去北瀚橫着走都沒事。”
第171章 逆脩金氣,呂初兌現承諾!
呂初看着這長條匣子,然後將目光看向景嫣郡主,又看看自己媳婦。
“你拆開看看呀。”
“郡主,你是知道的。我這人膽子小,這輩子被人欺負多了。我不敢……”
景嫣郡主:“(?―??)”
她愣了一下,她先是看看呂初又是看看旁邊的肖霽月。
你這呂初官兒是升了,怎麼這臉皮也是越升越厚了。
旁邊的肖霽月也是替自己男人有些尷尬,這都是新慣的毛病,畏首畏尾的。
她二話不說,直接拿起盒子撕開上面封印的符籙,然後白了自己男人一眼。
“小乙哥,郡主也是自己人。你就別裝了,我給你拆就是了。”
呂初對自己家這傻婆娘也是無語,這種東西,能讓自己拆嗎?
郡主手下人才濟濟,你讓她找個人過來替咱們把這符籙撕開能咋了。
傻婆娘,就長腿和臉蛋兒了。
符籙撕掉,呂初上前直接將盒子打開。
裏面巨刃躺在精緻的獸皮刀鞘之中,刀鞘之上還用北瀚文,繪製着密密麻麻的咒語。
從刀鞘將利刃抽出,那是一把四尺以上,刀身有成人一隻手掌寬,通體都是隕鐵材質,刃鋒處透着石青色的光。護手鍛打成猙獰獸面。刃口由極其細微的鋒利鋸齒組成。
確實是一把充滿北瀚風格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