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肖霽月頓時愣在那裏,她再次看向自己相公,發現呂初臉上並沒有任何欣喜之色,似乎還帶着些許落寞。
失落、壓抑、疲倦,這種神態她從來沒有在呂初臉上見到過。
看來小乙哥這麼快回來,也是和這件事有關。
“進屋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二人進屋之後,肖霽月將一張符籙貼在門前,這是臨行前岑臨交給她的。
能夠隔絕外面的窺視,本來也是岑臨突發奇想,想到呂初等人也許會用到。
沒等到呂初,便先交給肖霽月了。
“小乙哥,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她坐在呂初旁邊,有些擔憂地看着呂初。
呂初深吸一口氣道:“肖叔,有自己的想法了。如果可以,你的根符要自己保護好自己。”
肖霽月愣了一下,許久她悵然一笑。
忽然,她抱住了呂初,讓呂初將頭埋於胸前。
“小乙哥,你我是夫妻。”
“嗯。”
“你我相依爲命,月兒的命可以給你,自然也是聽你的話。”
“我知道。”呂初悶悶地說道。
“那天畫皮鬼是來找我的對吧?你本來是可以走的。那天……只有你來了。”
呂初深吸一口氣,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卻聽小紅棠開口道:“呂初哥哥,有人找你。一個道士。”
呂初走出房門,跟着小紅棠來到前院。
卻見一個穿着整齊,道觀下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的道士,坐在那裏。
那道士看到呂初後,則是起身作揖。
“呂道友,在下真武山張靈風。”
張靈武曾有師兄,真武山大師兄張靈風,乃是麟角榜第六【真武誅邪】。
沒有想到他竟然來了。
看着面前的道士,呂初也是警惕起來。
他不是應該待在真武山上嗎?
“貧道此次前來,是想邀請呂道友上真武山一敘。道友身上頗具慧根,與我真武山有緣啊。”
就在這時,秦紅棉的聲音忽然響起。
“張道士,抱歉了。我天驅堂也想請呂兄去敘敘舊。”
她本來是要回去,但忽然看到張靈風來了,便趕緊跟來。
第164章 落生九天
這一路上,秦紅棉是越走越不對勁,一邊走一邊想,越想更是覺得不對勁。
這呂初挺正常一個人,怎麼說話那麼不對勁。
走着走着她忽然想到一點,這呂初該不會故意當着自己的面說吧。
然後她便轉身回去,正巧看到張靈風走向館驛。
一瞬間,她什麼都明白了。
這個呂初竟然祕密接觸了真武山的人,而悄悄摸進館內之後聽到張靈風邀請呂初的話,則是被她直接打斷。
張靈風有些詫異地看着出來的秦紅棉,許久才說道:“你不是離開了嗎?”
秦紅棉看着面前的張靈風,只是平靜的說道:“張道士,我天驅堂可是一早就認識了呂大人,我們早就想請呂大人過去擔任我天驅堂鐵御。”
張靈風坐在那裏一派仙風道骨模樣,本來他就是想來試探一下呂初,但沒有想到中途殺出一個秦紅棉。
他其實更想了解的是關於自己師弟的事,並且邀請呂初和自己去處理一件關於外仙的事。
只不過突然殺出的秦紅棉讓他有些意想不到,沒有想到天驅堂竟然邀請呂初成爲鐵御。
這呂初的身份可是朝廷官員啊,難道這是皇帝某種佈置嗎?
想到這裏張靈風頓時察覺出了什麼,他看向旁邊的秦紅棉,卻見對方正氣鼓鼓地盯着他。
呂初看着這一幕,頓時有意思直接照顧肖霽月過來看戲。
秦紅棉看着旁邊的張靈武,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問道:“張道士,不在山上待著下山沒好事吧。”
“我師弟靈武出事,還是呂道友通知真武山,屍身也是被送回山上。貧道此番前來,正是要感謝呂道友。”
張靈風說話自然是有理有據,他入三境之後便沒有理由再做真武山人間行走,只能將機會讓給師弟。
但是沒有想到師弟這一行,竟然在人間丟了性命。
想到這裏他看向呂初則是起身拱手道:“貧道代真武山謝過呂道友。多謝道友爲靈武報仇。”
呂初也是起身,只是平靜地說道:“客氣了,天下事便是我呂初事。那鬼木奴昭乃是天外外仙,佔據靈武兄肉身,我與靈武兄相識一場,自然要爲故人主持公道你。”
這是他第一次見張靈風,兩人互相端着,同時也在試探對方的底細。
既然互相拿架子,那自然是一番大義凜然的話先丟出去。
至於旁邊的秦紅棉看着這一幕,聽着呂初的話,牙叉骨都快掉下來了。
疼孃的,幾個時辰前還是說自己要當大官的,現在竟然換了一副口吻,簡直判若兩人。
這跟讓她確定呂初之前那一番話就是在哄鬼,這個呂初實在是太可惡了!
這也更加堅定了她心中想法,那就是堅決不能讓呂初和真武山合流,若是因爲自己導致呂初最後和真武山的人走到一起。
她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這邊呂初從小紅棠手裏抓了兩顆瓜子,一邊磕着瓜子一邊看着這兩人。
看來是這秦紅棉看到張靈風在這裏,誤以爲是自己和張靈風達成什麼交易了。
也好,讓她誤會着吧。
旁邊肖霽月也是看明白了這點,偷偷戳了戳呂初的肩膀,自己男人的惡趣味有時候確實挺黑的。
這邊有人僕役給二人端來茶水,張靈風端起茶杯忽然開口道:“呂兄,我真武山位於襄州。襄州近來怪事不斷,我想邀請呂兄去一趟襄州,調查關於福生老母之事。”
“福生老母?”
張靈風點了點頭又道:“我盯這件事盯了很久,在下感覺她也是一個外仙。近來邪祟頻發,很有可能是和這些外仙有關。”
呂初點了點頭,他有些認可對方的話。
“襄州之地,呂初確實神往已久。到時可以去看看。”
最重要的便是,他確實想去一趟襄州。但是確實襄州湘西之地,他想去苗寨。
因爲楚翹在‘半步多’和他說了,在她們寨子裏有一些關於‘大淵朝’時期的玩意兒。
這令呂初感到了十二分的好奇,他倒想去看看那裏是不是真像她說的那樣。
所以張靈風說的事,他還真的有些好奇了。
但呂初這番表情坐在秦紅棉眼裏,卻成了呂初與張靈風兩個人情投意合,越說越投機的趨勢。
此刻的她心中不安更盛,呂初正在被張靈風和他背後的真武山拉攏。
呂初這裏有三道根符,如果說呂初真的倒向真武山,那麼他們天驅閣在未來的天下的優勢就會越來越小。
皇帝這次召集各州緝陰司主事之人,很明顯就是放權。
若是不能在這段時期迎來發展,那勢必會落後於人。
真武山本來就有部分道門道統,倘若在這個時間再度騰飛……
天驅堂百年基業就因爲她一個小小失誤,葬送……
秦紅棉越想越覺得害怕,今日必然不能讓這兩人達成什麼。
真武山和天驅堂、白馬寺背後站着的是道、兵、釋三家。
大燮武烈羽皇帝姬野推翻大胤天巫王朝後,建立了以儒釋道兵法墨共治天下的大燮。
他是天驅大宗主,以天驅堂收攏兵家武夫爲皇室所用。
以儒生治國、法吏維制,墨家匠人以匠具照拂天下。
同時拆分建國初期日益壯大的道門,並立佛道釋家爲分解後道家聯盟分庭抗禮。
無論是散裝的道門、還是被道門盯着的釋家,誰想要爭奪更多的信徒,想要在大燮這片土地存在,就必須得到皇家的支持。
同時也警告儒生們,你們並不是王朝你治國的唯一選擇。
只要讓姬姓皇室穩坐裁判席,那大燮天下將永不倒。
而這次皇帝突然放權,各地緝陰司鎮守們那個背後沒有當地宗派實力。
但呂初卻是最爲特殊的,他掌握三道根符(肖霽月向來以他爲主),身上沒有宗門關係。
反倒是胥吏身份清清白白,這是正兒八經的朝廷人。
最關鍵是查山之事,還有雷劫之下坑殺屍公這事,這讓不管是天驅堂還是真武山都覺得呂初這人,十分有交好的必要。
交好的不光是他,更是朝廷。
真武山想要讓朝廷放心不再限制,天驅堂想要吸納這位新貴壯大力量。
“呂大人,我天驅堂向來和朝廷合作。淮水之下的事情,我想我天驅堂也能爲呂大人行一臂之力。”
本來是一場普通的聊天,因爲秦紅棉的突然加入,現在忽然變了味。
張靈風看向秦紅棉,眼裏顯然閃過幾絲不悅神色。
這個時候,這個女人在這裏添什麼亂。
呂初整個人身子朝後面一靠,似乎在思索着什麼,許久才說道:“張兄,秦大人這麼一說我確實想起來了。查山一事白水鎮那邪祟是必須要除掉的。怕是朝廷文書很快就到。”
很明顯這呂初是打算雙頭拿喫了,但不雙頭喫也就不是他呂初了。
看呂初這狀態,張靈風顯然是比秦紅棉明白的更快。
他笑了笑隨後說道:“原來如此,那不如這樣。我正好打算遊歷一番天下,就隨呂大人回一趟青州。聽說青州在呂初大人治理之下也是一番政通人和,張某倒想見識一下。”
“哈哈哈,歡迎歡迎。”
張靈風接着便起身告辭,旁邊的秦紅棉則是惡狠狠地盯着呂初。
等張靈風走了之後,她看向呂初氣呼呼說道:“呂大人,我天驅堂向來招牛恢觞N就得罪你了。”
“啊,你有得罪我?”呂初直接裝傻充愣。
對於這個娘們兒,他還是很有手段。
秦紅棉卻是三境煉神境高手,但正是因爲身爲三境高手,平時身邊追捧的人多了、讚美的聲音多了。
有些東西,也就經歷的少了。
所以她看不清。
秦紅棉看了呂初一眼後就離開了,這場扯皮大戲也就這麼結束了。
看着兩人離開後,肖霽月也是不由得失笑道:“小乙哥,你這手可弄得不地道。”
呂初彈了她一下,對方白嫩的額頭當即紅了一些,她故意像是撒嬌一樣錘了呂初一拳,卻被呂初直接拉住懷裏。
“平心而論秦紅棉是個好人,但我呂初也不是什麼壞人。我首先要做的便是守好自己那塊地,爲我自己的身邊人儘可能多的爭取利益。”
說到這裏,他腦海之中再次浮現出肖義的話。
趙黃蠻、喜娘、岑臨這些人不是廢物,而是選擇跟着自己的人。
既然選擇了當老大,那自己就得替這羣人當好。
……
入夜,景嫣郡主又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