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那我去叫上霽月嫂子,咱們一起走。”
……
呂初身上沐浴着金紅之光,一入水下,巨大紅影便出現包裹住他。
呂蛟一口將他吞下,然後潛入深水之中。
不知潛入了多久,當呂蛟破水之後。
呂初便發現自己到了一座小鎮之上。
小鎮頂上,不是蒼穹而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這小鎮在水下。
呂初走到岸邊一處灘塗地,那裏立着一塊界碑。
界碑之上【白水】兩字,赫然在目。
這裏便是白水鎮!
是的,他竟然來到了白水鎮。
剛纔看那十幾人消失的場面,還有呂初心中的猜測,他便想到了一件事。
那便是白水鎮的玩意兒,應該來了。
直接正面入查山奪寶對呂初來說,也不是不行。
但一羣人鬥來鬥去,誰是螳螂誰是黃雀真不一定。
但他可記着那【神龕】的要求。
‘景泰十四年結束前,將白水邪心頭血帶回。’
而且景嫣郡主也曾和他說過,要聯手在這裏搞掉白水鎮裏的那玩意兒。
所以呂初決定先對這個東西動手。
先搞掉他,再想着查山的事。
不管什麼人從查山裏得到什麼東西,只要他守着青石縣這個口子,到時候對方出來。
自己以朝廷之名,替他‘保管’一下,等報於段公上報天啓城之後再還給他。
怎麼總有人以最爲惡意的方式,揣摩自己呢。
呂初在前面走着。
紅色的小腦袋從他左肩滑出,呂蛟吐着信子看着前方。
“剛纔多謝了。要沒有你,怕是得溺死在這水裏。”
呂蛟沒有理會他,因爲雷劫之事,一人一蛟生了間隙。
許久只聽呂初開口道:“我和那位達成過約定,我向來信守承諾。況且你不信我,也得信我的【豢龍書】吧。”
豢龍書有曰:牧蛟者,欲以蛟氣成龍摺H蓑员久惑w。蛟死人亡。
凡間戰場有從龍之功,而豢龍氏便是以蛟龍得道,凡人得雲脫離業果爲目的。
所以,若是當日呂蛟雷劫身死,呂初也活不成。
感受着對方心中不滿的念頭,呂初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我沒有瞞着你,因爲我自己也壓根兒沒有想到,那個混賬竟然奔着神龕直接來了。他是真的不把我放在眼裏。”
其實他一直想要找個機會,但總是沒有時間。
查山開啓之際,他將呂蛟帶在身邊,正好將這事說開。
人生有很多事,其實不用說什麼。
但說與不說,則是兩種態度。
蛟龍欲化龍,呂初欲登天。我是蛟龍,蛟龍即我。大家都是泥水地裏泡出來的,你是我,我也是你。
自己怎會騙自己。
呂蛟溫熱的蛇鱗貼着呂初,它直接環了一圈攀在呂初脖頸間,像一條紅色的圍巾。
它釋懷了。
兩人繼續在這白水鎮內走着,走着走着便聽到一個聲音。
“呂初。”
第153章 出水便是黃粱夢(看標題,你們一定要看標題!)
常言道,勿回頭,回頭勿答應。
在這裏聽到這一聲‘呂初’,本來就很奇怪。
經歷了這麼多,呂初的心境自然十分堅韌,按照常理來說他不應該回頭。
但他緩緩將整個人身子轉了過去。
在他身後站着一個人,她身穿一身水色衣裙站在那裏,而面容也是十分讓人熟悉。
這人的就是那張人皮的本主,也就是【神龕】讓自己找的人。
呂初最後沒有找到她本人,而是將她的皮交給神龕。
而神龕居然就這麼收下了,似乎交易就這麼達成了。
但沒有想到在這裏,遇到這個女人,而且對方居然還知道他的名字。
這讓呂初頓時心生警惕。
他看着離自己不遠的女人,緩緩開口道:“閣下是……”
那女子笑了笑說道:“你把我的皮帶走,竟然還不知道我叫什麼。我叫白水悅。是白水的‘巫’。”
聽到這句話後,呂初頓時變了臉色,他將手直接按在刀柄上。
脖頸間的呂蛟則是滑落在地,瞬間變成一條褚紅色大蛇,頭頂兩個隆起的大包格外引人矚目。
看着對方如此警惕的一幕,白水悅也是笑了起來。
“真是個警惕的人,不過你放心她們不在。你既然來了,陪我說說話好嗎?”
呂初看着對方,心中警惕依舊拉滿,但深吸一口氣後向前邁了一步,緩緩開口道:“你的皮不是不在了嗎?”
“嗯?哎,你這傢伙。真是愚鈍啊,還執着於皮相。看着。”
她臉上的皮膚瞬間退下,血紅可怖的面容出現,她一招手一滴滴水珠附着在她的臉上,便是她新的皮。
這般神通呂初看過之後,心中也是警惕拉滿。
這般手段,恐怕也得是三境靈官級別才能做到啊。
他現在盤算着自己還有身邊的呂蛟若是玩命能不能從這裏走出。
“我知道你要什麼,你想要白水邪的心頭血是吧。我可以給你,但是你也要在白水鎮留下你的東西。”
聽到這句話之後,呂初看着她說道:“閣下是想與我交換什麼?”
“你要是這麼想就隨你啊。你呀,總是這麼多疑。都見過這麼多次了,可不可以快點呢。”
“你想要什麼?”
“你給我什麼都可以。”
對方這簡直就是白給的條件,換做一般人定然是敷衍了事,但呂初覺得免費的就是最貴的。
自己若是拿其他東西填上,恐怕會引發什麼恐怖的後果,一時間猶豫起來是不是應該跟呂蛟在這裏動手。
“那些被拖進來的人都死了。晴兒留下的手段很是厲害,我勸你還是快些。晴兒、邪兒都不喜歡你們。”
想到這裏呂初走到她面前,只見從他身體排出縷縷水氣,太陰精華宛若流光,流光倒映着白水悅的眼眸。
白水悅抬起頭來看着呂初,臉上帶着幾絲打趣。
“還是這麼會忽悠女子啊。”
“我不認識你,我只能給你這個。”
白水悅一把將這太陰精華收走,這是呂初用身上水氣溫養出來,本來留着查山事件後用來突破亥水。
但他身上其他東西,他也不想拿出來。
思前想後,唯有此物最是安全。
白水悅直接將一顆血珠遞給呂初,然後悄聲說道:“別讓晴兒發現哦,她早就盯上了你了。”
“這是白水鎮?就是淮水以下那座?”
“不是,這是我的‘白水鎮’。晴兒用我的屍水捏出一頭怪物,你記得進去搞定它。然後我直接送你去查山。”
“嗯?”
這話聽着呂初有些覺得不對勁,她自己的屍水,莫非她是尸解仙?
看到呂初這個表情白水悅有些不高興,她跳起來喊道:“我不是那種玩意兒,好惡心!我纔不是!你不許這麼想我!”
呂初退後幾步,看着她冷聲道:“閣下,我們真的不熟。”
“嗯,每次來你都這樣。我習慣啦。時間不多了,呂初你幹掉那玩意兒以後。記住進了查山之後,一定要避開所有帶‘日紋’的東西。”
“嗯?”
白水悅忽然變了臉色,她化作一條水蛇死死纏住呂初,十分冷厲的說道:“一定要記住我的說的話!”
說着便鬆開了呂初,退出好遠的距離,她看着呂初說道:“快去。”
呂初也沒有和她再說什麼,直接帶着呂蛟向白水鎮深處走去。
白水悅看着自己皮膚,時而透明時而凝實,血淚從臉頰間流出。
“最後一次機會了。”
……
呂初從白水悅這裏離開之後,心中迷茫不斷,但依舊向前走着。
這突然出現的白水悅,讓呂初很是摸不着頭腦,她這不光謎語人還是有病。
讓自己進來幹掉一個用她屍水捏成的怪物,然後送自己進入查山。
她就不相信天上有這麼免費的午餐,難道說幹掉那玩意兒自己就能進去。
黑喫黑,他又不是沒見過。
白水鎮同樣也是青石板路,雖然這鎮子名字中帶水,但地面卻極爲乾燥一點水漬都沒有。
果然白水鎮鎮子中央,一個四肢修長的人坐在那裏,在他面前堆砌一層如山高的臉皮,她正在一張張的數臉皮,然後挑一張能夠貼在自己臉上的。
很顯然,沒有一張符合它的要求。
忽然它感受到了呂初的氣息,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直接對準呂初。
它朝着呂初發出一聲咆哮。
忽然間,地面上出現了積水,從積水間伸出一條條蒼白的手臂。
那些手臂直接衝着呂初抓來。
見狀,呂蛟再次變大身形,呂初一踩它身上的鱗片,藉着他龐大的身子高高躍起。
他直接抽出腰間驚蟄,一瞬間呂初整個人身上遍佈金紅色歲紋,這些紋路如同流動的光帶,隨着呂初一刀劈下。
歲日神刀·藏戌式。
驚蟄刀表面冒出縷縷白煙,嫋嫋白煙間,對面那四肢修長的無臉人身上多了一道深刻見骨的傷痕。
“呂——呂初——”
它發出了尖銳的叫聲,它那沒有五官的臉上,竟然憑空裂開一張嘴。
看着這一幕,呂初當即愣在原地。
這聲音起初還是很含糊,隨着後來它喉嚨間不斷蠕動着,這聲音越發清晰起來。
“呂初——呂初——呂初——”
一聲聲呂初叫的他耳膜生疼,而就在這時,它猛地向自己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