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站如迎風樹,心如止水冰!”
“站樁,定的是形,鎖的是猿,養的是殺機!”
“形枯如木,神旺如火,我教過你們多少次!”
他臉上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你們都是來自各個縣的,想在這三元府中站穩腳跟,對你們來說本來就是不易之事。”
“你們根骨大都低劣,家底也不殷實,若連努力都沒了,拿什麼跟府城的這些大家弟子比!”
“我看過你們幾次,每次都一樣。”
“那些個家境稍好的,態度就散漫,反而是出身平凡的學徒,還更加努力!”
穀梁鴻提起一人:
“尤其是你,瘦猴,站一刻鐘就受不了,你練什麼武!”
看見瘦猴被提起,許多學徒暗笑出聲,顯然對瘦猴很是熟悉。
瘦猴擺了擺手,厚着臉皮嬉笑道:
“谷館主,我一個下等根骨,再努力又有什麼用?”
“我爹把我送進來,也不過是混個日子罷了。”
穀梁鴻指着人羣中一個不起眼,但倔強的黑瘦弟子:
“他也是下等根骨,但比你努力的多!”
瘦猴順着穀梁鴻的手指看去,看到黑瘦弟子咬牙堅持,撇了撇嘴:
“堅持這麼久,也不見他突破化勁,和我有什麼區別?”
穀梁鴻搖了搖頭:
“他的毅力很足,但家境不好,差了些資源,不然未必不能化勁。”
“而且你要說下等根骨努力無用?”
“你不看看最新一期的三元六傑,李川也是從下等根骨一步步走上來的!”
“他也是出身安寧縣,在三元府中毫無根基,靠着自己的努力才闖出一番天地!”
瘦猴嗤笑一聲:
“李川又怎麼樣,你們總是喜歡拿一個人來舉例子。”
看着周遭弟子的認同,以及隱隱又燃起的動力,瘦猴心中就一陣不爽。
李川作爲縣城出來的傑出代表,已經成爲了金骨武館每個弟子的榜樣。
瘦猴不甘“同流合污”,冷笑一聲:
“李川,看到他我都不帶搭理的!”
“谷館主,門內練武耽擱了些時日,今天我會在這裏多待一個時辰。”
一道溫和而平靜的聲音響起。
腥说囊暰不由自主的轉了過去。
而後,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心臟砰砰直跳。
“李首席,你是我的榜樣!”
瘦猴臉上露出狂喜,快步擠到李川身前,使勁的揮着手,想引起李川的注意。
平日裏在嘴上說幾句得了。
真正見到三元六傑,站在整個三元府頂端的李川,誰不想急頭白臉的打個招呼?!
腥吮梢牡目醋攀莺铮底愿锌暮耦仧o恥,卻都下意識的向前擠去。
穀梁鴻露出受寵若驚之色,連聲道:
“李首席太客氣了,你門內要務纏身,莫說晚幾天,晚上個把月也沒什麼!”
李川笑了笑:
“谷館主不必多說,我心意已決。”
聽到這句話,穀梁鴻感慨道:
“早就聽說李首席高義,爲人忠厚,果然不假!”
李川嘴角笑容一僵。
他,爲人忠厚?
到底是誰傳出來的......
腹誹一句後,李川臉上帶着淡笑,看着數百位學徒:
“先前我看諸位在練樁功,這站樁我確有些心得分享給大家。”
“虛領頂勁,氣沉丹田!”
“含胸拔背,沉肩墜肘!”
“其根在腳,發於腿,主宰於腰,形於手指!”
“站樁時,你們感悟這三句真言,想必會有不小收穫。”
李川沒有挑太高深的理論來說。
畢竟這數百名學徒,大都是來自各個縣的暗勁弟子,尚不通太多武理。
交些高深的,反而是害了他們。
需得因材施教。
既然收了錢,來到這裏,李川就還是想負責的。
聽了他的話後,不少學徒的確閉目沉思着,片刻後便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李首席不愧是三元六傑,隨口教的口訣,竟比谷館主的還好使?!”
“我也覺得,谷館主的聽起來很高深,但真正用起來反倒不知如何操作!”
有見識高一些的弟子煞有介事的解釋道:
“看似簡單,但卻返璞歸真,直指樁功本質!”
“李首席乃是臻至抱丹圓滿的人物,谷館主不過抱丹後期,怎能與他相提並論!”
聞言,穀梁鴻有些尷尬,又有些高興。
李川臉上帶着淡笑,在腥四樕蠏哌^。
忽然,看到一個黑瘦弟子時,他眉頭微微皺起。
“於......師兄?”
不知是不是他看錯了,這黑瘦弟子,
和那個,與他在松風武館一起對練半年的於斯年很像!
? 第217章 玄冥真氣驚世人!
“呼!”
當李川對着那個黑瘦男子發問時,整個武館中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唯有蕭瑟的秋風嗚嗚的吹過,帶起幾片飄落的葉子。
黑瘦男子露出一個似笑似哭的表情:
“是我,小的正是於斯年。”
“什麼?!”瘦猴驚叫出聲,難以置信的看着於斯年。
這個一直被他嗤笑‘假努力’,‘裝模作樣’的黑瘦男子。
竟然能讓站在三元府年輕一輩頂端的李川,開口叫一聲於師兄?!
其他弟子也都盡皆失色,瞪大雙眼,只感覺世界被顛覆了。
你有這層關係,早說不就是了,谷館主都要對你笑臉有加!
穀梁鴻面色一變,難以想象,招收的數百名學徒中。
竟然有人與李川有這一層關係?
穀梁鴻低聲道:
“李首席,你且先去敘敘舊,武館中的事我來操持便是。”
“那個於......於什麼來着?”
穀梁鴻話到嘴邊,忽然沒記起來於斯年的名字。
像於斯年這樣的暗勁弟子,出身普通,根骨平凡,哪怕勤勉有加,但終究難入他的眼。
李川笑了笑,補充道:
“於斯年。”
“對對對,斯年啊,李首席找你有話說!”
穀梁鴻朝於斯年招了招手,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並非討好,但比以往的疏離已熱情許多。
於斯年有些受寵若驚。
他從未看見抱丹後期,金骨武館館主穀梁鴻,對自己有如此溫和的笑臉。
他忸怩着衣角,有些侷促的走到李川身前。
穀梁鴻呵呵一笑:
“李首席慢慢聊,我先去帶一帶這幫學徒,省得吵鬧。”
穀梁鴻走後,兩人間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於斯年不知說些什麼,但覺得這種場合,哪能要李川先開口呢?
他抬起頭,不敢直視李川的眼睛,低聲道:
“阿......李......李首席。”
他本想開口叫一聲阿川,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眼前這個人,雖然面孔和他記憶裏那個刻苦,單薄的身影一般無二。
但身份地位,亦或者是氣度,都已天差地別。
他只是站在這裏,就已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哪怕是被他視爲高天的穀梁鴻,面對他時也要露出些許討好之色。
他怎麼也無法把這個人,和那個跟他勾肩搭背,互相訴說着各自理想,信念的外院弟子聯繫起來。
他們之間,彷彿有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
李川並未說話,視線飄向遠方,看起來也沒有跟他敘舊的意思。
於斯年有些釋然,又有些失落。
權力,當真會讓人變得面目全非麼?
以前的秦風是這樣,李川......也要這樣嗎?
他不奢求李川能跟他稱兄道弟,只想跟故人聊一聊過往。
呵......李師弟是什麼身份,哪有時間跟我閒聊?
於斯年這般想着。
忽然。
“啪!”
李川將右手搭在他的肩頭上,隨和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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