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飯王二世
朝廷鎮武司,少林達摩院,天機老人。三方作保,這靈童一事的分量,由不得他不重新思考起真假。
過了一會額,宋遠橋收好棋子就鄭重的說道,“三位稍候。此事幹系重大,宋某需即刻上山,稟明家師。”
說完,宋遠橋就往山上的山門走去。
丁修就找了塊平整山石坐下,過了還沒多久,他就不耐煩的看向靳一川說,“師弟,你說這道士進去這麼就了都沒出來,該不會是把咱們忘在這兒了吧?”
靳一川閉着眼靠在旁邊一顆樹上,“忘了正好,回去覆命,就說武當不給面子。”
“那敢情好,省得爬山。”
沈煉按刀而立,權當沒聽見這師兄弟二人鬥嘴。
一旁的空聞盤膝而坐,低眉垂目,捻着手上佛珠。
又過了片刻,山道上終於傳來腳步聲。
宋遠橋回來了,身後還跟着兩名年輕道童。
“沈捕頭。”宋遠橋稽首,“家師有言,靈童之事,武當已知。請陸百戶攜靈童上山,紫霄宮一敘。”
沈煉精神一振,抱拳:“多謝宋大俠!在下這就下山回稟我家大人。”
“且慢。”宋遠橋又道,“家師還有一句話,說孫老朋友既然到了山下,武當豈有失迎之理?宋某隨你一同下山,親迎貴客。”
空聞捻珠的手,微微一停。
宋遠橋是武當首徒,江湖上的輩分名望,比尋常掌門只高不低。張三丰遣他親自下山迎客。這份禮數,給的不只是鎮武司,更是那位“孫老朋友”。
…………
一行人進鎮時,正是晌午,長街上人山人海。
宋遠橋一身道袍走在前頭,他這張臉在江湖上,比什麼名帖都好使。
街邊茶棚裏,一個神拳門弟子正端着碗扒飯,一抬眼,筷子“噹啷”掉進碗裏。
“那、那不是……宋大俠?!”
“宋遠橋?武當首徒宋遠橋?!”
“他親自下山了?身後那些是什麼人。怎麼還有穿官服的?”
消息比人跑得快。
不到一炷香,整個鎮子都炸了鍋。
第117章 上山
崑崙派包下的客棧裏,何太沖聽完弟子回報,就皺起了眉。
“宋遠橋親自下山迎客?迎的何人?”
“回掌門,是今早進鎮的那隊車馬,說是……叫什麼鎮武司。”
“鎮武司?朝廷的衙門?”
一旁的班淑嫺冷笑一聲:“好大的臉面。咱們崑崙遞了三回拜帖,連山門的邊都沒摸着。人家倒好,宋遠橋親自下來接。”
何太沖捻鬚不語,半晌,沉聲道:“去查。查清楚這鎮武司來了多少人,來這裏是幹嘛的。”
同樣的對話,此刻正在鎮上十幾家客棧裏同時上演。
少林客院裏,空智大師濃眉一挑:“空聞師兄也在其中?他不是雲遊在外麼,怎麼與朝廷的人同行?”
弟子搖頭,一問三不知。
而此時此刻,全鎮最得意的人,在鎮東。
唐文亮負手立在院門口,聽着街上一浪高過一浪的議論聲,只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無一處不舒坦。
看見沒有?都看見沒有?
那隊人馬,住的是他唐文亮的院子!喝的是他崆峒的酒!
滿鎮子的掌門擠破了腦袋遞拜帖,連武當山的臺階都沒摸着。陸大人呢?人還沒動,宋遠橋親自下山!
…………
宋遠橋一進院門,就看見了院子裏坐在躺椅上曬着太陽的天機老人。
老人眯着眼,就着一碟鹽水花生咪小酒,穿得邋里邋遢,活脫脫一個鄉下老叟。
宋遠橋卻不敢有半分怠慢,快步上前,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
“武當宋遠橋,拜見孫前輩。一別十餘年,前輩風采依舊。”
天機老人眼皮都沒抬,擺擺手,“宋家小子,你現在都是名滿天下的大俠了,還行這麼大禮做什麼。起來起來。”
嘴上說着起來,人卻坐得穩穩當當,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宋遠橋也不惱,直起身笑道:“家師聽聞前輩到了山下,高興得很,命晚輩務必請前輩上山一敘。家師還說,當年那罐茶,他一直留着。”
“哈哈哈。”天機老人這才樂了,一拍大腿,“張老道的茶,那老朽可不能不賞臉。”
宋遠橋此時笑着打量了下院子,只見裏面不少穿着鎮武司差服的人,以及部分穿着門派服飾或者普通服飾的人。
宋遠橋收回目光,就對天機老人小聲問道:“孫前輩,您怎麼會和……”
話說到一半,宋遠橋略作猶豫,才又繼續說,“朝廷的人混在一起。”
天機老人嘆氣,“沒辦法,想要護住靈童,也只有如此。”
說着,天機老人就把靈童的事,大致說與了宋遠橋聽。
宋遠橋聽後就說他武當責無旁貸,定會護住孫先生與靈童的周全。
但說完這話,宋遠橋又話鋒一轉,表情有些猶豫的又說,“孫前輩,只是我武當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只恐將您們牽連。”
天機老人聞言就說,“我倒是不怕受牽連,反而怕連累了你們。”
宋遠橋一怔,就聽天機老人悠悠說道:“西域的高手們,可都不是傻子?到時候豈不會跟着那些前來‘賀禮’的正道俠士們一起逼宮你武當?”
說到此處,天機老人就朝剛從裏屋走出來的陸辭看去。
“這位大人,肯定也想到了這點。”
陸辭當然想到了。
這一路這麼安靜,那夥喇嘛肯定是在想要搞大事。就像暴風前的寧靜一樣。
而目前唯一能搞的大事,就是這夥喇嘛會夾在這羣正道門派之中,一起上武當,然後起舯茖m。
真是麻煩了。可如今總不能又調頭回七俠鎮吧?
這是絕不可能的,陸辭本就是爲了把麻煩甩得遠遠的,同時再看看能不能刷一波張三丰的好感度,到時好跟着學一手正宗太極拳。
陸辭在他的F4的陪同下,來到宋遠橋跟前,然後便作禮道:“在下七俠鎮鎮武司百戶陸辭。感謝武當山的仁義之舉。願意幫助那孩子。”
宋遠橋的目光落在陸辭身上,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
這位百戶很年輕,一身官服穿得整整齊齊,腰間掛着銅牌。說話時臉上總是帶着和氣的笑意。
宋遠橋收回目光,稽首回禮,“陸百戶客氣了。武當立足江湖靠的便是這‘仁義’二字。靈童之事既關乎西域與中原兩家的和氣,武當豈有袖手旁觀的道理?孫前輩與陸百戶信得過武當,那是武當的福分。”
陸辭拱手說,“宋大俠言重了。實不相瞞,在下這一路上,最擔心的就是西域密宗那邊趁機渾水摸魚。如今山下各派齊聚,魚龍混雜,若那幫喇嘛喬裝混在人羣裏跟着上山,到時候在武當山上發難……”
宋遠橋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陸百戶所慮甚是。這幾日山下各派雲集,西域密宗的高手若真是混在賀壽的人羣裏……”他眉頭越皺越緊,“確實是個隱患。”
雖是這麼說,但宋遠橋還是讓陸辭等人送靈童上山。不管怎麼說,山上也比山下安全。
上山的事便算是定了。
一小巴婕摇币膊恢涝撻_心還是難受。
因爲上了山,只要守住靈童這根“旗幟”三日便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可這太順了,現在他們一個寶箱都沒得到,只有幾人殺了幾個普通喇嘛,獲得了少量的江湖聲望。
上山的路上,上官小仙悶悶不樂,自言自語說,“要是他們不來,那不是拿不到金箱子了?”
陸辭聽見上官小仙的嘟囔,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在唸叨什麼?”
“沒什麼。”上官小仙立刻換上那副甜美的笑臉,脆生生地答道,“小仙在想,武當山的風景一定很好。”
陸辭狐疑地看了她兩秒,沒有追問。
當來到武當山山門,宋遠橋入內通報了一聲後,就出來帶着腥巳肓松介T裏面。接着,宋遠橋便帶着他們去了紫霄宮。
陸辭讓他們都在外面等着,之後便和天機老人一同帶着靈童,在宋遠橋的帶領下走進了裏面。
殿內,此時只有一人在內,只見一個身材高瘦、鬚髮皆白的老道,正望着他面前的三清神像。
陸辭遠遠望見那身影,腳步不由一頓。
張三丰。
第118章 大幕拉開
武林神話,一代宗師,活了百年的人物。在遊戲中後期裏是巔峯級別的傳說NPC,玩家們刷他的好感度比刷邀月還要難上十倍不止。
如今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陸辭快步上前,拱手作揖:“晚輩陸辭,七俠鎮鎮武司百戶,見過張真人。”
張三丰轉過身來。
他看起來遠比百歲老人年輕得多,面色紅潤,神態清朗。
“陸百戶遠道而來,辛苦。老道沒什麼好招待的,只有一杯粗茶。”說着,張三丰朝宋遠橋看了一眼。宋遠橋會意,轉身到偏殿去沏茶了。
此時大殿內就只剩下了陸辭、張三丰、天機老人以及靈童四人。
天機老人此時呵呵一笑,抱拳道:“老道,別來無恙。”
張三丰又笑了:“孫老頭,十幾年不見,你這副‘跟乞丐搶飯喫’的打扮還是沒變。”
天機老人哼哼兩聲:“我這叫大隱隱於市。”
兩人互相打趣了幾句,氣氛倒也融洽。
靈童扎西站在天機老人身後,好奇地打量着面前這個白鬍子老道。
張三丰蹲下身來,看着靈童,溫和地說:“小娃娃,別怕,到了武當就安全了。”
靈童聽不懂漢話,但似乎能感受到張三丰語氣裏的善意,於是衝着張三丰咧嘴一笑。
張三丰站起身,轉向陸辭,臉色稍顯鄭重了幾分:“陸百戶,山下的事,遠橋已經跟我說了。西域密宗的人這一路沒有動手,恐怕就是等着上山這最後一關。”
陸辭點了點頭,不無擔憂的說,“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還請張真人務必小心。”
張三丰聞言,微笑着回道:“陸百戶放心。老道活了這把年紀,這點風浪還是經得起的。”
他頓了頓,抬手捋了捋白鬚,“倒是陸百戶這趟護送靈童而來,一路辛苦。老道已讓遠橋在後山收拾了一處僻靜的院落,陸百戶與諸位同道就先在山上住下,等壽辰之事了結,再作打算如何?”
陸辭連忙拱手:“多謝張真人。”
張三丰又轉向天機老人:“孫老頭,你也有十幾年沒來我武當了。這回既然來了,便多住些日子。“
天機老人嘿嘿一笑:“那敢情好。老朽正好想嚐嚐你道觀裏的素齋,可比山下那些粗茶淡飯強多了。“
張三丰笑罵一句“老饞蟲”,便讓宋遠橋領着陸辭一行人去安頓。
後山的院子確實清幽,前後兩進,院中幾株老梅,枝頭已結了星星點點的花苞。推開後窗能望見遠處的山巒疊翠,雲霧繚繞。
燕七一進院子就撒了歡,把棺材往廊下一靠,東摸摸西看看,最後趴在窗臺上眺望遠山,嘖嘖稱奇:“這地方可真好!比咱們七俠鎮的鎮武司氣派多了!”
上官小仙也慢悠悠地踱進來,四下打量了一圈,笑眯眯地湊到陸辭身邊,“大人,如果他們真的七日後才上山,那我們就要在這裏待上七日?”
陸辭笑而不語,可他心中盤算的卻是等明日就隨便找個公務繁忙的理由就溜了。
麻煩已送達,可以繼續回七俠鎮過他的太平日子去了。
“待什麼七日?明天我們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