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8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學識】Lv.2的加成會讓學習速度比常人快出很多。

  拉丁文從零到能參加西塞羅杯,他用了一個月左右。

  古希臘語的目標目前不需要到比賽水平,只需要到“能用對照表破譯加密文本”的程度。

  門檻比拉丁文低一截,但語言本身複雜度高一截,兩相抵消,半個月內完成應該綽綽有餘。

  他翻開第一章,眼睛落在字母表上。

  α,β,γ,δ……二十四個字母在頁面上排成兩列,每個字母旁邊標註著發音和筆順。

  他的大腦進入了熟悉的吸收模式。

  字母形狀進入視網膜,【學識】的記憶強化把每個筆畫的弧度和轉折都刻進腦子裡。

  發音規則從耳朵進去,在腦海中自動和拉丁文的對應音素做了一遍交叉比對。

  差異被標紅,共通被標綠,整張字母表在十分鐘內就從“完全陌生”變成了“基本認識”。

  樓梯口方向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走廊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他的方向靠近。

  步態很輕,鞋底和地板之間的接觸面積不大,應該是女生的皮鞋。

第95章 我還在學游泳(補更)

  腳步聲在他桌子旁邊的過道里停了下來。

  安靜了一會兒,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細長的物件。

  李察抬起頭來。

  莉莉安站在桌前,她手裡抱著一本書。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裡碰了一下。

  李察把目光移向桌面右上角。

  那是一枚手工製作的書籤,用的厚磅水彩紙,紙面上畫著月桂枝。

  月桂在古典文學裡的含義有很多層。

  和平、勝利、智慧……具體取哪一層,取決於語境。

  但在西塞羅杯結束之後送給自己這樣一枚月桂書籤,語境已經很清楚了。

  她應該在西塞羅杯結果公佈後,就開始做這枚書籤了。

  紙面上墨線完全乾透了,月桂葉邊緣還能看到極淡的水彩暈染。

  這是花了時間和心思做的東西。

  李察抬起頭,準備道謝。

  “這個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莉莉安搶在他開口之前說話,語速很快。

  “就是……你在西塞羅杯上的表現很好,我覺得應該有人說一聲恭喜。”

  少女站在原地,長髮遮住了有些發紅的耳垂。

  她看到桌上那本古希臘文入門教材,開始轉移話題:“你在學古希臘文?”

  “嗯。”李察把月桂書籤小心夾進扉頁:“剛開始。”

  莉莉安的指尖在書脊上無意識地蹭了蹭。

  “這個字母的發音,這本書裡教的不對。”

  李察愣了一下:

  “這本教材是按阿提卡方言(雅典那一塊兒)的復原音讀法教的……”

  她用口型無聲地示範了一下:

  “但大家現在都按現代讀法,你照書上那樣讀,將來做口頭誦讀的時候可能不太好。”

  李察抽出自己的鉛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了下來。

  “我學習的時候要用到。”他沒有細說自己為什麼要學這個。

  石像鬼的銘文裡出現過,自己避不開。

  莉莉安猶豫了一會兒,從自己懷裡抽出張摺疊的紙,裡面是兩頁密密麻麻的手寫筆記。

  “給你,應該能有點用。”

  李察點了點頭,把紙夾進了自己筆記本。

  “謝謝,我抄完還給你。”

  “不急。”她說:“我已經用不著了。”

  李察沒有繼續追問,他只覺得自己可能再問一句,對方就會把殼合上。

  他換了個方向。

  “那你現在讀什麼?”他朝莉莉安懷裡那本書揚了揚下巴。

  少女看了一眼懷裡,她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手裡還抱著一本書。

  她把書轉過來,讓封面朝向李察。

  是一本《阿爾比恩群島藥用植物圖鑑》(增補第三版),封面上印著一株手繪的毛地黃。

  “……你喜歡植物?”

  “嗯。”她的聲音比剛才輕快了一點點:“我自己也畫。”

  “畫植物?”

  “解剖圖。”她的指尖在書脊上又蹭了蹭:

  “把一株植物從根到花蕊一層一層分開畫出來,每一部分旁邊標上拉丁文學名。”

  李察挑了一下眉毛。

  植物解剖繪圖不是這個年代少女常見的愛好。

  烘焙、水彩花卉、鋼琴……這些才是大部分中學給女生設計的課外活動。

  植物解剖是科學插畫,屬於早期博物學家的領域。

  “為什麼畫這個?”

  “……好看。”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而且它們不會動。”

  “有機會給我看看你畫的?”

  “好。”

  他們就這樣一前一後地往桌邊坐了下來。

  莉莉安本來準備送個禮物就走,沒想到最後還是坐下了。

  她坐在李察斜對面,中間隔著那本攤開的教材。

  李察想起赫頓先生剛才囑咐自己的話,故意用漫不經心的口吻閒聊著:

  “其實,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唔……”莉莉安翻著自己手裡的植物學圖鑑,有點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就是這些東西。”

  李察指了指教材,又指了指自己的筆記本:

  “學著學著,有時候會冒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什麼感覺?”少女把手裡的書合上了。

  “好像每個古典文本的作者,西塞羅、維吉爾、品達……他們筆下那個世界,和我們現在活著的這個世界,中間都隔著一層東西。”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教材上的帕特農神廟插畫,沒去看莉莉安。

  “他們寫神代、寫命摺懱剿魇澜纾雌饋硗耆幌裎覀儸F在寫小說那樣。

  就好像並沒有在編那些東西,他們是在描述,他們真的見過。”

  “……”莉莉安沒有說話。

  “然後你就會想,是不是他們見過的那些東西,到現在也還在,只是我們這一代人不知道怎麼看過去而已。”

  李察說完這句話,故意等了一下。

  圖書館三樓很安靜。

  窗外天灰濛濛的,雨沒下,但有一種隨時可能落下來的潮溼感。

  少女的手指停在書頁邊角上,沒有翻動。

  她低著頭,視線落在植物圖鑑封面上,但顯然沒有在看那株毛地黃。

  “你說的那層東西,你覺得它是什麼?”莉莉安反問了一句。

  這種反問本身就是回應。

  如果她對這個話題完全沒有概念,正常應該是困惑,或者禮貌性地附和兩句就把話題岔開。

  但她沒有困惑,也沒有岔開。

  她在追問。

  “我不確定。”李察的回答留了餘地。

  “可能是一種……隔膜?把我們能看到的世界和看不到的世界分開的東西。”

  他用了一個很模糊的詞。

  兩人在可能有第三者的房間裡談論秘密,用的全是暗語和比喻。

  莉莉安的指尖在書頁邊角上輕輕颳了一下。

  “隔膜。”她重複了這個詞。

  “嗯。”

  “你在三樓那些書裡,讀到過相關內容嗎?”

  這句話出來的時候,李察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半拍。

  赫頓先生說過,莉莉安在那些書上花的時間比他更長。

  “讀到過一些。”李察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附錄C?”

  這個詞輕飄飄的,像在問今天食堂有沒有番茄牛尾湯。

  “對。”李察說。

  莉莉安點了一下頭,她同樣確認了什麼。

  兩個在同一條暗巷裡各自摸黑走了很久的人,忽然在拐角處碰了面,發現對方手裡也舉著蠟燭。

  “你破譯到了哪裡?”李察問。

  “全部。”

  李察有些驚訝。

  赫頓先生說莉莉安在三樓的書上花了大半年時間,有些自己跳過去的段落她反而逐字逐句地摳。

  大半年時間,二十六本書全部破譯完畢。

  這個進度確實比他慢很多,但考慮到她沒有【學識】技能的加持,純靠自己啃下來的,這個速度已經相當驚人了。

  “你把二十六本書全部讀完了,附錄C也破譯了……但你停在了那裡。”

  莉莉安的頭更低了。

  李察始終保持著閒聊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