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6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而且錢包不是手帕,它有重量,從口袋裡滑落的時候衣服重心會變化,正常人會下意識摸一下口袋。

  可掉錢包的人走得太快了。

  第二,這個夾克男的位置太巧了。

  他站在李察的右手側,恰好是李察視野餘光能夠覆蓋的邊緣。

  不早不晚,在錢包落地的同時就出聲了,似乎他一直在等這個錢包落地。

  第三,撿到陌生人錢包的普通路人,正常反應應該是追上去還給失主,或者大聲喊“先生,你錢包掉了”。

  現在卻第一時間翻開錢包數錢,拉著旁邊的人提議見者有份。

  三個異常疊加在一起,答案就浮出來了。

  上輩子八九十年代,這種街頭騙術很常見。

  套路簡明扼要:兩個人配合作案,甲在目標面前故意“掉”一個錢包,乙適時出現,拉著目標一起撿到錢包。

  乙提議要和目標分贓,但分贓需要到沒人看見的地方操作。

  等目標被帶進巷子或者偏僻角落,甲就會折返回來。

  要麼假裝失主找回來了要報警以進行威脅勒索,要麼兩人直接翻臉來搶劫。

  前面那個“掉”錢包的灰呢大衣,就是甲。

  眼前這個熱情得過分的夾克男,就是乙。

  他們在中央大街上盯人,專門等從儲蓄所出來、口袋明顯鼓著的人經過。

  下一步就是把他往巷子裡引。

  李察把手收了回來,面色不變。

  “和我沒關係。”他說,側身繞過夾克男繼續往前走。

  夾克男愣了一下,但反應很快,三步並作兩步跟了上來。

  “兄弟,你等等嘛!這可是白撿的錢,你不要?”

  李察沒理他,繼續走。

  “嗨,你這人怎麼……”

  夾克男的手搭上了李察的右臂。

  與此同時,前面那個灰呢大衣已經摺了回來,從正面擋住了李察去路。

  灰呢大衣比夾克男高半個頭,瘦得厲害,顴骨往外撐著一層薄皮。

  帽簷下面那雙眼睛的瞳孔放得很大,嘴角掛著口水。

  這居然還是個癮君子。

  大概是用了鴉片酊,或者類似的廉價合成鎮痛劑。

  “小兄弟。”藥物的味道從他嘴裡飄出來:

  “剛才那個是我的錢包,既然這位兄弟幫忙撿了,大家一起分分也公平嘛。”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搭上李察左邊的肩膀。

  前後兩人一夾,就要把李察往旁邊巷口帶。

  夾克男腰帶上鼓著個包,大概別了折刀或者類似的東西。

  李察嘆了口氣,瞬息間就把以太引向耳廓與眼後。

  以太區域性強化後,兩個人的重心、呼吸節奏、攻擊預動,在他眼裡一一攤開。

  強化沒有讓他變得更有力氣,卻讓他能看清楚一個未經訓練的普通人,其行動會洩露多少破綻。

  夾克男往他左邊拽,身體重心已經壓了過來。

  李察順著那股力,右肘往後一沉,肘尖便撞進夾克男頸側。

  肘尖切進去,男人眼神就渙散了,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李察站在倒地的男人身前,呼吸還很平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肘和右手。

  骨頭沒有響,關節沒有酸,連一點擦痕都沒有。

  原來的李察連書包帶子勒久了肩膀都要疼上半天,更別說主動去肘暈兩個人了。

  這具身子第一次這麼聽話。

第76章 衛生督查組

  另一個癮君子,見到李察輕而易舉就放倒了自己的同夥。

  他明顯有些開始慌亂起來了,抽出一把摺疊刀,張牙舞爪的揮舞起來。

  徒手和持械間隔著一堵高牆。

  李察幾乎是本能地把手伸進了外套側袋,拇指用力搓動。

  纖維碎裂時發出輕微咔嚓聲,草屑在掌心散開。

  一口綿長的氣流吹過掌心碎屑。

  以太從掌心湧出去。

  在封閉空間裡,霧牆術的干擾場像往杯子裡倒水,杯壁就是邊界,水滿了也翻不出去。

  在開闊地帶釋放霧牆術,卻是往桌面上潑水。

  水會很快攤開,越攤越薄,但覆蓋面積遠超杯子。

  干擾場從他掌心往外擴散,速度很快。

  持刀者第一時間就兩眼一翻,在原地打起了擺子。

  李察一腳踢飛他手裡的刀,幾下將其放倒在地。

  以太繼續往外擴散,覆蓋了周圍大約六七米的範圍。

  這個範圍內的普通人,全部受到了或多或少的影響。

  餡餅攤前排隊的一箇中年男人,忽然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個趔趄,撞翻了攤位上的鐵鍋。

  滾燙的油汁濺了出來,男人本能往後退,踩到了身後一個婦人的腳。

  婦人尖叫起來,她身邊兩個正在追跑的小孩同時失去了平衡。

  一個摔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另一個撞上了路燈柱子,額頭磕出了紅印。

  一個戴禮帽的紳士剛從旁邊菸草店裡走出來。

  他右腳才邁過門檻,就像踩在了冰面上一樣,整個人側滑了出去。

  禮帽飛出去三步遠,手裡菸斗甩到了路面上。

  以李察為圓心,大約六七米的半徑內的人幾乎同時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眩暈反應。

  站著的站不穩,走著的走不動,好幾個人東倒西歪地癱在路面上。

  有人在乾嘔,有人在抱頭,有人四肢亂蹬。

  霧牆術在被赫頓先生教授的時候,曾經提到過:

  “短時感知混亂伴隨輕度記憶模糊,可用於事後銷跡。”

  現在這句話從記憶裡被翻了上來。

  足夠了,他想。

  讓這些人離開這條街之後,關於剛才那些畫面,變成一段模糊的“好像有人打架”就夠了。

  但更遠處的行人卻停下了腳步。

  他們沒有受到干擾場影響,只是從正常視角看到這極其詭異的畫面。

  沒有爆炸,沒有槍聲,沒有任何可見的外力作用。

  就那麼一小片地方,和周圍正常走動的人群形成了荒誕而清晰的分界線。

  界線以內,人仰馬翻,哀嚎遍地;

  界線以外,行人目瞪口呆,有的已經開始後退了。

  “出什麼事了?”

  “天哪……有人倒了!好多人倒了!”

  “瘟疫!是不是瘟疫?!”

  最後那個詞一出口,恐慌像油鍋裡濺進了水珠。

  二十年前的霍亂奪走了北區幾千條人命,那場災難的陰影至今刻在城市的集體記憶裡。

  瘟疫這個詞在大街上被喊出來,效果等於在劇場裡大喊“著火了”。

  人群開始往四面八方散開。

  有人抱著孩子跑,有人蹲在路邊不敢動,有人衝進旁邊店鋪裡把門關上。

  餡餅攤主扔下翻倒的鐵鍋就跑了。

  遠處傳來了巡警的哨子聲,尖銳而急促。

  李察站在風暴中心,周圍人正在以他為圓心向外奔逃。

  他快速做出了判斷。

  放倒敵人,以及順手抹掉自己出手畫面的目標已經達成。

  距離他最近、看見全過程的那些人,他們被霧牆術撞出來的混亂已經蓋過了剛才那短短十秒鐘的記憶。

  這是好的部分。

  不好的部分是,恐慌擴散範圍有些太大了,巡警要到了。

  繼續留在原地等巡警,他要解釋的東西就從“為什麼打人”變成了“為什麼這條街上一片人都暈了”。

  只是前者他還能理直氣壯。

  自己是正當防衛,兩人是騙子,一個還掏了刀,餡餅攤主能作證,那推著手推車的婦人也能作證。

  後者的話,他沒任何辦法。

  走。

  李察轉身,混進了人群外圍那些正在四散的行人中間,低頭跟著大流。

  中央大街上的人本來就多,恐慌一起,街面上跑的人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一個少年混在裡面,沒有任何特別。

  他和身邊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保持差不多的步速,跟著她拐進了下一個路口。

  巡警的哨子聲被一棟樓隔在了身後。

  李察又走了兩條街,繞進格拉夫頓街北口,保持著正常快步走的姿態回到家中。

  “回來了?”母親從廚房探出頭:“午飯快好了,去洗洗手。”

  “好。”

  李察在水槽前把手洗了好幾遍,水很涼,沖掉了指縫裡灰蕊草殘留的碎屑。

  伊芙琳在餐桌旁邊擺碗碟:“你今天出門早。”

  “去銀行辦了點事。”

  “哦。”

  午飯是土豆濃湯和麵包,母親多加了一個雞蛋給他。

  李察把食物一口一口送進嘴裡,味道完全沒嚐出來。

  他的大腦在高速咿D,把上午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又一遍。

  兩個騙子不是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