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赫爾墨斯,我想換你剛才給阿瑞斯的那道術式。”
“【月釘·返照】。”
阿瑞斯僅剩的右手攥緊了,他朝涅墨西斯瞥了一眼,但沒說話。
自己剛剛才用極大代價換到這門術式,現在涅墨西斯緊接著開口要同一件東西,多少心裡不太是滋味。
可知識就是這樣,任何一道術式在交易後,原持有者仍然有權把它再賣一次。
“你身邊也有需要修復以太迴路的人?”
李察問了一句。
涅墨西斯回答得很模糊。
“我家裡頭有一位前輩,十幾年前在外勤裡頭出過事,位階卡在小精通已經很多年了。”
“以太按摩、傳統療法都試過,能延緩但不能修復。”
李察點了點頭。
“我懂了。”
“涅墨西斯,這截鷹鉤……應該是一件奇物?”
涅墨西斯沒有隱瞞。
“算是。”
“剩下的以太還有多少?”
李察一下子問到了點子上。
涅墨西斯答道:
“這東西已經被轉手過好幾代人。
到我手裡只有其本身的附加效果,想要用來修煉輔助應該是不成了。”
李察心裡頭落了一截。
意思就是自己想要在上面榨取點數是不行了。
不過鷹鉤真正價值在於它的功能,而不在於以太儲量。
“我明白了。”
他沒繼續在這一點上頭追問。
“那截鷹鉤,我先收下。”
“剩下的部分,你還有什麼?”
涅墨西斯又取出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小卷暗銀綢帶,綢頻寬約一指,長約三尺,被卷得很緊。
“月浴綢,高地某個家族祖傳的工藝,我們家搶過來的。”
“你練習‘月釘’前,貫針前用它把銀針包過一夜,針體裡頭的以太親和度會高一截。”
李察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還不錯,但還不夠。”
第二件是一小瓶液體,瓶子比普羅米修斯那隻調和穩定劑的瓶子還要小,瓶內液體呈極淡的銀白色。
“銀髓水。”
涅墨西斯把這一瓶子也擱到桌面。
“獵月一系用來附魔武器的土法之一。”
“泡子彈也可以,可以讓附魔效果略微加強一些。”
“這一瓶大概能泡五六十次。”
李察看著桌面上頭那三樣東西。
鷹鉤,月浴綢,銀髓水。
這一套搭配,按市價單獨拆開來賣,每一樣都不便宜。
整套合起來,價值還是大致和他給阿瑞斯開的價錢差了些。
但他沒再繼續抬價。
“成交。”
涅墨西斯輕輕點頭。
“諮詢條款比照阿瑞斯那一份。”
“三次遠端諮詢,不涵蓋任何超出‘解釋術式本身’範圍外的內容。”
“行。”
李察把第二份謄抄好的【月釘·返照】手冊推到桌面中央。
涅墨西斯把手冊收下來。
鷹鉤、月浴綢、銀髓水分別朝李察這一邊推過去。
可涅墨西斯的交易還沒結束。
她掏出一小袋東西,擱到桌面。
袋口鬆開的時候,黃澄澄的金光從裡頭漏出來。
是一袋索維林金幣。
李察粗粗掃了一眼,袋子裡頭大概裝了三十幾枚。
涅墨西斯看向阿瑞斯。
“阿瑞斯,你今天攤出來的那幾樣邪物材料。”
涅墨西斯的目光,在桌面那一堆東西上頭掃過。
“齧魂獸前犬齒一枚,食影者鱗片裡頭中等大小兩片,還有那一團暗綠纖維。”
“我想拿這些現金一併換走。”
她把那一袋索維林金幣往阿瑞斯那一邊推。
“按市價折算,應該夠。”
阿瑞斯幾乎是立刻應了一聲。
“夠。”
他用僅剩的右手把那袋金幣拎過去。
李察方才那一筆給他換的,是術式和介紹,沒給現金。
普羅米修斯那一筆給他的,是一瓶穩定劑和一份排隊憑信,也沒現金。
涅墨西斯這一筆是現金。
現金對他眼下而言是最實在的東西。
他要去鍊金術士那裡談義肢,每一枚索維林都能往那個數上頭墊一截。
李察還有一件東西沒拿出來。
他從座椅暗格摸出一隻油紙小包,擱到桌面上頭。
油紙剝開一角,裡頭露出一塊半凝結物,比一顆龍眼略小一些。
“中濃度以太凝結物。”李察介紹著:“溫養奇物、鍊金催化都用得上。”
“我自己暫時用不上,看各位有沒有興趣。”
他沒講具體來路,整桌也沒人去追問。
阿瑞斯先開口。
“……赫爾墨斯,我現金都得押在義肢賬上頭了。”
紅銅面具底下的聲音裡透著一點歉意。
李察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普羅米修斯頭頂那一團火焰跳了一下。
“我這邊手上也存得有幾塊。”
赤金面具底下答得很乾脆。
“爐火一脈日常鍊金,副產物裡頭不缺這個,留給真正缺它的人吧。”
涅墨西斯那座傾斜的天平秤盤極輕微地晃了一下。
“不好意思,今天帶的我都拿出來了。”
桌上那一處屬於她的位置已經空了。
鷹鉤、月浴綢、銀髓水都過到了李察手裡頭,那一袋金幣又跟阿瑞斯換了邪物材料。
“下次再說吧。”
“行,那就下次。”
留著也好,反正自己暫時沒急著出手。
第214章 霧鈴
交易的這一攤東西基本歸置完畢,李察還有兩個問題沒問。
他把雙手在桌沿上頭併攏。
“請問關於多眼黑毯挽o默蕨,各位有沒有什麼可靠的獲取渠道。”
普羅米修斯先反應過來。
“多眼黑蹋哆^渡區就採得到。”
赤金面具底下的聲音不急不緩。
“曼城北側有一處‘自然樣本調撥站’,掛在皇家植物學會下面。
它名義上是給做博物學的學者供標本的,外行業人士也能買,過一道登記就行。”
“多眼黑淘谀沁厷w在‘苔涕T·異常組’,價錢不算貴。”
李察把這一條在腦子裡頭記下。
“靜默蕨呢?”
普羅米修斯沒有立刻報渠道。
赤金面具往主座那一頭偏了偏,先確認了赫卡忒並不打算插話,才重新轉回來。
“這一味,我直接給你建議……你短期內不要去找它。”
李察等著下文。
“靜默蕨已經摸到深界邊緣了。”
“它在地面上頭能買到的幾條線,背後是幾條不同的、各有立場的網。
有正經行會的,有半黑不白的中間商的,也有……更下面那一層的。”
“邪教徒們用靜默蕨用得最兇。
封禁活人、改寫真名、做那種把代價往別人身上轉的儀式,都離不開它。”
李察皺起眉。
代價往別人身上轉。
這一句話,正好踩在他這陣子反覆推過、卻從來不敢落到紙面上頭的那道推演上。
“一個人去跑去暗面渠道打聽靜默蕨……”
普羅米修斯沒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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