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李察點點頭,這就是賣方市場的優越之處。
他隨手指向桌中央攤出來的那堆東西。
“烏木匣子,銅鏡。”
他報一樣,桌沿那一頭阿瑞斯就把對應那一件挪過去。
“齧魂獸前犬齒三枚。”
阿瑞斯把那三枚暗紅尖牙拈起來,整齊擺到匣子旁邊。
“食影者鱗片,給我兩片就行。”
阿瑞斯連選都沒選,從外圈那一堆鱗片裡頭隨便挑了兩片最大的推過來。
他心裡頭清楚得很,自己能不能接得上義肢、多恢復一些實力,全押在李察這一道術式上頭。
“成交。”
他說完,緊接著把右手按在桌沿。
“……但有一個條件。”
李察等他往下說。
“我練這道術式的過程裡頭,如果出問題,你給我三次遠端諮詢。”
“通過赫卡忒的靈界信使轉。”
這才是阿瑞斯最需要的,買了術式,售後也得跟上來。
李察想了想。
三次遠端諮詢,每次走信使,最多耽誤他一點時間。
術式本身的施術節律、貫針前的引息要領、連續使用之後迴路反彈的幾個常見誤區,他都爛熟於心。
“可以,三次。”
他答得很謹慎。
“但不涵蓋任何超出‘解釋術式本身’範圍外的內容。”
阿瑞斯稍微一思考,就明白對方在防什麼。
往後凡是藉著術式問題打著擦邊的問詢,比如打聽師承、來路、引路人、近期行蹤、外勤位置一類的,全部不在這三次諮詢的範圍裡頭。
“行。”
阿瑞斯本來也沒打算這麼幹。
李察取出一份厚厚的、謄抄整齊的手冊。
“那隻匣子和銅鏡。”
阿瑞斯開口提醒。
“都是我從灰燼帶的祭壇廢墟里挖出來的,做了一道臨時封印,把它們封住了。”
“但裡面具體是什麼,或許有更深層的詛咒和陷阱,我沒辦法鑑定。”
紅銅面具下的視線緊緊盯著李察。
“先說好,如果你因為這兩件東西出了問題,我不會負責。”
其實阿瑞斯也有些擔心對方反悔。
但有些話最好還是事先說清楚,這是做生意的基本良心。
李察把那隻烏木匣子和銅鏡分別拿過來這邊。
“沒事,我有自己的鑑定手段。”
“無害化的手段我也有,不用擔心。”
主座那一頭,赫卡忒頭一回露出了點興趣。
她主動開口詢問:
“你自己有鑑定手段?”
“有。”
“具體是?”
李察笑了笑。
“商業秘密。”
赤金面具底下,普羅米修斯也笑了一聲。
笑聲不大,是從面具底下漏出來的一截。
涅墨西斯仍然沒說話,但李察感覺到她緊緊盯著自己。
每個人手裡頭都有來路不明、不敢輕易觸碰的東西。
整個神秘側最稀缺的人才,從來就不是獵手,也不是隱秘者。
是敢於鑑定來路不明物件、又能保證不傷奇物本身的學者。
小姨在某一篇綜述末尾寫過:
“物品保有量決定財富上限,鑑定能力決定財富兌現率。”
李察今天報出來的這一句“商業秘密”,等於在這張桌上頭公開掛出了一塊牌子。
牌子上頭寫著:“鑑定,私接。”
赫卡忒沒繼續追問。
她只是看了李察一眼,然後把目光移開。
桌面上頭那一堆灰燼帶帶回來的東西,被分掉了幾樣,剩下的大部分還攤在原地。
阿瑞斯的肩膀比剛才鬆了一截。
李察看著他的樣子,覺得自己這次好像把價開得有點低了。
不過把人逼的太緊也不好,做人留一線,以後說不定還有要阿瑞斯幫忙的機會。
赫卡忒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邊的普羅米修斯。
“你呢?”
普羅米修斯開始慢慢取東西。
“我今天沒什麼大的。”
“就幾樣小東西。”
第一樣取出來的,是一隻極小的玻璃瓶。
瓶內是一汪暗金色的液體,在燈下頭緩緩打著旋。
李察湝掃查了一下。
發現那汪液體的以太密度不高,但明顯被鍊金術士除錯過。
“新調出來的。”
普羅米修斯把瓶子隨手在桌面上立穩。
“把鍊金穩定劑改了一下配比,施法、鍊金催化劑、溫養奇物、恢復以太迴路,幹什麼都行。”
“功能性弱,通用性強,而且沒什麼副作用,當然效果也一般。”
第二樣取出來的,是幾張摺好的羊皮紙。
“兩位老一輩鍊金術士兩百年前的通訊。”
普羅米修斯把紙輕輕攤開。
“關於爐火傳統某一段術式應當怎麼改的爭論。”
“對想要走爐火方向的從業者會有用,對你們幾位可能用處不大。”
“我這一次想換的。”
普羅米修斯把羊皮紙摺好擱回桌沿。
“是關於灰燼帶邊緣地帶某一處舊礦脈的實地資料。”
他朝阿瑞斯偏了一下頭。
“如果阿瑞斯之前的行程經過那一段,能給我一份口述記錄,我把這三樣裡頭任意一樣勻給他。”
紅銅面具底下,阿瑞斯思考了一會兒。
“……我經過那一段。”
他在腦子裡頭翻自己的行程圖。
“你想知道哪一節?”
“露天礦坑底部那一層。”
普羅米修斯的語氣有些凝重。
“我有一位北疆的同行十幾年前在那裡出過事。”
“……一位同行?”阿瑞斯問。
“嗯。”
赤金面具底下沒再多說。
阿瑞斯點了點頭,沒繼續追問。
他們兩個就那一份口述資料說了幾句,因為涉及個人私密,在得到赫卡忒許可後進行了語音遮蔽。
阿瑞斯把幾個特徵講完。
普羅米修斯沒再多問,把那隻小玻璃瓶推到阿瑞斯面前。
“對你眼下的迴路損傷可能有一點幫助,但別指望有多大效果。”
阿瑞斯把瓶子收下來,他現在屬於是撿到什麼是什麼。
“涅墨西斯。”
赫卡忒把目光轉向左手邊那一直沒動的位置。
“你呢?”
涅墨西斯取出一截銀色的鉤子。
鉤子大約兩指長,尖端被磨得極細,柄部用一截已經變色的麻繩綁了幾圈。
“一截鷹鉤,高地獵月一系的舊物。”
“它有兩個用處。”
“一是用作獵月一系術式的施法媒介。”
“二是縫在內襯裡頭當護符。”
她講到“護符”的時候,在場幾人都明顯有些感興趣。
“護符的具體效果,是讓人對你進行‘錯認’。”
“錯認?”普羅米修斯出聲。
“嗯,會把你當成一個死去多時的人,但只能擋一下普通掃視。”
涅墨西斯沒再具體展開。
李察的手指在椅子邊沿上頭叩了一下。
他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那枚銀戒指,瑪麗夫人留下過“吻”的那隻。
銀戒指對“被注視”有效;
涅墨西斯這截鷹鉤,對“被注視”同樣有效。
“偽裝”和“錯認”是兩條平行的路。
涅墨西斯目光落到李察這一邊。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