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貓抱魚睡
納蘭伊人跟他說過,駐顏丹的效果,並不只是在皮膚的表面上,讓肌膚變得年輕,整個身體的活力也會變得年輕,而不是外表年輕,內裡卻仍在衰老、腐朽。
陳墨本來是有些不信的,現在信了。
正如幾年前,還在平庭縣福澤村時一樣。
...
不多時,書房中,陳墨會見了宋清。
宋清拱手道:“王爺,派去宴州桃源縣的人回來了,桃源縣的確是有個叫戴圖的,去年開春離開的宴州,這部分和黃招娣說的一樣,這是從桃源縣帶回來的戴圖一家的戶籍檔案,還有衙門裡的婚書登記資訊。
另外,黃招娣所說的族老,也一併請到衙門裡來了。現在只要把“郭先”帶到衙門驗一驗,對峙一番,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陳墨點了點頭,旋即詢問:“上次本王交代你做的事,你可有透露?”
“下官已經按照王爺您的吩咐照做了,張將軍不愧是王爺您信任的人,當場表示不會徇私,讓下官公事公辦。”
“去宴州調查的時候,可有遇到阻力?”
“沒有。”
“那就好。”陳墨鬆了口氣,這些天,張河也一直沒有來找他說“郭先”的事,求情什麼的。
這樣一來,這事就牽扯不到張河。
陳墨揹負著手,道:“既然都已準備妥當,那就去帶人吧。”
“諾。”
……
福澤酒樓。
自從那日晚宴上,陳墨說的那番“不日隨本王進京面聖”的話後,那群殿試上榜計程車子,便留在了襄陽,整天流往於酒樓、酒館之間,不是吟詩作畫,就是飲酒議政。
而今日,秦施這富家公子就把福澤酒樓包了場,邀請各位士子來酒樓茶談。
除了殿試上榜的,落榜的,秦施也邀請了,“郭先”便在邀請的人之中。
若是換做之前,戴圖是不會來的。
可是距離“彭四兒被抓”之事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戴圖放鬆了不少,加之張府今日有些沉悶,戴圖也想出去散散心。
還有一直躲著郭寧也不是回事,這樣反而顯得自己心虛。
而且馬上就要奔赴官場了,這些士子,可都是人脈,指不定將來的某一天就能幫到自己,是得去結識結識。
而今日茶談,最開始是圍繞自己心中的抱負、宏願及心中理想。
最先開口的自然是狀元郎孫城,他的理想沒有那麼假大空。
很現實,就是光大門楣。
讓江東孫家,也變得和江東的吳家一樣。
他希望留京進翰林院。
當然,他也有心中抱負。
匡扶天下,發揮自己的平生所學,讓百姓安居樂業。
等他講話結束,周圍計程車子們都是鼓起了掌,發出歡呼。
不管他們日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起碼在一刻,他們的心中,都想發揮自己平生之所學,為百姓們做一番實事。
之後,便輪到榜眼郭寧了。
他走到所有世子的中央,神情很平靜,不亢奮,視窗照射進來的陽光打在他的後背上,渲染出一層光暈,又像是初升的驕陽:
“我想去北方。和我之前認識的好友林衷兄一起,建設北方,恢復北方的民生,希望盡我之所能,在北方開設縣學,因為我發現,不管是會試上榜的考生,還是殿試上榜的考生,來自北方的,遠遠要少於南方……同樣的,這也是為了追隨魏王的腳步。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此話一出,周圍計程車子們先是一陣沉默,繼而爆發出了一陣比孫城更大的歡呼聲。
同時,他們對郭寧感到敬佩。
郭寧可是榜眼啊,若是他想,絕對可以留京,當一名更有前途的京官,可他卻希望去北方的破敗之地當官,這和去受苦有什麼區別。
若換做他們是郭寧,在有的選的情況下,絕對選擇留京。
畢竟在京師,同樣可以為民做主嗎。
但他們也被郭寧的話所感染,尤其是那最後說了兩句詩。
孫城更是拍掌叫好:“郭兄,說的好,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好詩,好詩,吾不及郭寧兄遠矣。”
孫城是一個很驕傲很自負的人,尤其是高中狀元后,這時說出這句遠不及郭寧的話,足以說明他對郭寧所生的話感到敬佩,自愧不如。
第664章 七三六:戴圖末日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句詩是當初郭寧隨林衷上魏王府的時候,陳墨給他們留的話,至此,郭寧也知道了陳墨心中宏願,立誓要追隨陳墨的腳步,然這些當初郭寧可沒有告訴別人。
因此,當郭寧唸完後,在場計程車子都以為是郭寧所作,暗道其大才,不愧是榜眼,從此詩中他們能感受到郭寧那作為儒者的胸襟,器識與宏願,他們自嘆不如,紛紛誇讚了郭寧起來。
郭寧不敢居功,表示這詩是魏王所作,是對他的教誨。
說著,郭寧把當初拜見陳墨的事,跟大家說了。
眾士子都是一驚,有些訝異,但很快就恍然了。
以他們的才能,自然能覺察這句詩的立意極高,若是沒有一個極高的眼界,是作不出來這種詩的。
魏王底層出身,經歷了北方大亂,天師軍禍亂,逐步成長起來,設縣學,抗淮王,平崇王,驅外敵,除逆佟�
這句詩,就好像是魏王這些年的經歷。
而如今恢復科舉,讓官員前往各地上任,不就是對應了那句“為萬世開太平”嗎。
“對了,你們有沒有發現,無論是鄉試還是會試,又或是這次殿試的題目,都和百姓還有當地的治理有關,這是魏王想要建立一個太平盛世。”一名士子想到了什麼,突然開口道。
聽到這話,眾人渾身都是一震,魏王在他們心中的形象驟然拔高了許多,變得無比的偉岸。
“我決定了,我也要和郭寧兄一樣,追隨魏王的腳步,為後面的太平盛世,儘自己的一份力。”
若是之前,他們讀書趕考只是為了當官,改變命摺⒐庖T楣的話,此刻,他們忽然有了一種崇高的目標,要為了這個目標而奮鬥。
“魏王真乃聖人也。”孫城帶著敬仰的說道,魏王這已經是達到了知行合一的地步。
至於民間所傳的魏王好色,好人妻,那都無傷大雅。
畢竟聖人有言,食色性也。
就在眾人被這種氛圍所感染的時候,一隊捕快來到了福澤酒樓外,將出入口守好後,左剛帶著兩名捕快走了起來。
眾人看到衙門的捕快,面色都是微微一變,不過他們倒也不懼,作為舉辦者的秦施上前交涉:“在下秦施,在此舉辦茶會,幾位有事?”
“原來是此次的傳臚秦公子。”左剛對著秦施拱了拱手,旋即說道:“衙門有件案子,要請郭先回去問問,郭先郭公子可在?”
左剛在大廳掃視了一圈。
話音落下,眾士子的目光,全都匯聚在了“郭先”的身上。
本就做傩奶摰摹肮取保娫趫龅谋娙俗⒁饬θ挤旁诹俗约旱纳砩希闹心囊换牛仓^皮上前道:“在下郭先,不知大人找我是何案子?”
“左某也不知,這是大人的意思,還請郭公子隨我們回衙門一趟。”左剛說道。
“郭先”心裡已經有了懼意,道:“我乃舉人,魏王門生,就算隨你們回衙門,也得朝廷恩准,你們無權帶我回衙門。”
這不是“郭先”無理取鬧,而是朝廷給舉人、進士的特權,畢竟他們的身份不一般,若是能隨隨便便帶去衙門的話,會對他們的形象造成不好的影響。
“此案是魏王點頭命大人欽辦的,這是文書,上面有魏王的大印。”左剛從懷裡掏出相應的文書,拿給“郭先”看。
眾士子看到這一幕,頓時一片譁然,由魏王點頭查辦的案件,這是這大的案子。
等“郭先”隨左剛他們走後,眾士子都紛紛猜測了起來。
有人猜測可能是跟科舉舞弊有關。
畢竟“郭先”這看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讀書人,能跟他牽扯到的案子,估計只有這個了。
此話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
還有人說會不會影響到他們,萬一真的是科舉舞弊,那他們是不是要重考。
只有郭寧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是不是,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秦施提議道。
在大宋,審理重大案件時,知縣都會允許百姓到大堂前圍觀,以示其秉公執法。
秦施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認同,畢竟他們和“郭先”也算是朋友,若是“郭先”被冤枉的話,他們也可以幫忙。
“那就一同前去吧。”
“郭寧兄,你想什麼呢?”
孫城拍了下郭寧的肩膀。
“沒...沒想什麼。”郭寧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掃了眼大廳:“他們人呢?”
“都去衙門了,我們也去看看吧。”
“好。”
……
另一邊,張府。
“郭先”被帶去衙門的事,很快被張珠所知。
透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張珠對“郭先”其實已經有了感情的,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她,第一時間找到張河,想要得到父親的幫助。
可對此,張河卻置若罔聞,知道“郭先”這是到審判的時刻了。
這時,他才把“郭先”被告的事,告訴了張珠。
張珠得知情郎有妻子、孩子,被找到後還想殺妻滅子,整個人驚愣在原地,雙眼睜得大大的,不敢相信。
片刻後,她想到了之前“郭先”的親眷,來府上找“郭先”的事。
本來在眼眶裡要滴下來的淚珠,此刻打起了旋兒。
...
襄陽衙門。
此案,宋清原本是打算公開審理的,畢竟“郭先”即是魏王的門生,又是張將軍的女婿,傳出去影響不太好。
可得知狀元郎、探花郎他們來了,想要圍觀的時候,宋清眉頭微微一皺,不好阻攔,便讓衙差將他們放了進來,到大堂前圍觀。
“升堂。”
大堂上,一名衙役開口,這是提醒大家主審官要出來了,請保持安靜。
郭寧、孫城他們這些圍觀的人,當即閉上了嘴巴。
隨著宋清的出現,大堂兩邊的衙役都是十分默契的沉聲道:“威...武。”
宋清來到堂上坐下後,一拍桌上的驚堂木:“帶兩曹。”
兩曹,也作“兩造”,指原告和被告。
很快,黃招娣母子、戴令,還有“郭先”,分別被捕快帶了上來。
孫城他們見狀,都是無比的訝異,他們原以為衙門帶“郭先”過來,詢問他幾句話,沒想到他竟成了兩曹之一。
事情比他們想得還要嚴重。
“郭叔,黃大姐?!”劉桃樹看到戴令和黃招娣,都是微微一驚。
“劉兄認識他們?”秦施問。
劉桃樹點了點頭:“他們三人是來襄陽找人的,可最終發現是認錯了人,後家父收留了他們一晚...”
說著,劉桃樹面色一驚,後知後覺的他意識到黃大姐他們要找的人,應該就是“郭先”了。
大堂上,黃招娣一看到“郭先”的那一刻,大罵對方是畜生,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放過。
戴令大罵其豬狗不如。
而“郭先”看到黃招娣的那一刻,整個人如同五雷轟頂一般,怔住了,腦瓜子嗡嗡的,聽不到外界傳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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