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就像基本粒子一樣,有質子中子電子。元式,也有類別的不同。
“這是第三式!”
段融目色一亮,第三式,是攻守相間的。
第141章 元式
蕭宗庭三式打完,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他嘆了口氣,道:“到底是老了!”
蕭宗庭看着手中的斷刃闊刀,自嘲般笑道:“老夥計,我這把老骨頭已經拿不動你了啊!”
段融愣愣地站在那裏,蕭宗庭雖然已經停了下來,但段融的腦中,卻在不斷地回放着,蕭宗庭剛纔打的那無名三式。
蕭宗庭看着段融站在那裏,目色發亮,神情專注地看着虛空,便知道剛纔那三式,他是看進去了。
“這孩子……是有悟性……”蕭宗庭輕笑了下,老實說就算段融看過後是一頭霧水,完全摸不着北,他也覺得是正常,反而是段融現在這樣,陷入了深度的沉思,讓他覺得驚異。
蕭宗庭將斷刃闊刀放回了屋內,然後他聽任段融兀自站在那裏發吊,自己卻是一瘸一拐地出了院子。
後院那邊,他還有事要處理。
蕭宗庭走到外院,看着朱小七,問道:“段融他在內院,你不要去打擾他!”
“噢。”朱小七不明所以,不過她看蕭宗庭臉色鄭重,還是答應了一聲。
蕭宗庭走了兩步,又囑咐道:“也不要給他搭話。”
“我知道了!”朱小七噘了下嘴,似乎有些嫌蕭宗庭囉嗦了。
蕭宗庭這纔出了院子。
朱小七看着蕭宗庭的背影,又透過月亮門瞄了一眼,傻愣愣站在那裏的段融,不服氣道:“誰稀罕跟他搭話呢?”
蕭宗庭出了院子,穿過演武場,去了後院。
徐壽賢、周安、王德安、朱士成,都已經各自拘押,蕭宗庭準備過去,給他們斟盞茶,該賠笑的賠下笑,這樣起碼能緩和一下矛盾,畢竟以後還要共事的。
蕭宗庭先去了徐壽賢的房間,看守在徐壽賢房門外的,正是蕭玉。
蕭玉一見蕭宗庭,就急忙問道:“爹!段融、陸峯他們,被叫到聚義廳裏幹什麼去了?我看陸峯那臉色難看的,跟死了親爹一般,到底出了什麼事?”
“哪有什麼事?站好你的崗!問這問那的!”蕭宗庭瞪了蕭玉一眼,罵道。
蕭玉微微一愣,蕭宗庭已經許久不曾罵過她了,但蕭宗庭越是如此,蕭玉越覺得就是有事,只是她職責在身,不能脫崗,只是站在那裏,心急如焚……
段融在蕭宗庭的院子裏,只愣愣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足足站了有將近一炷香的時間。
朱小七已經站在月亮門那,看了他好幾回,要不是蕭宗庭囑咐過她,她早過去喊段融了。
“傻愣愣的,站那幹嘛,別是魔怔了吧?”朱小七一邊摘菜一邊嘟囔着。
忽然,段融一把抽出自己的牛尾刀,倒把坐在月亮門前,摘菜的朱小七,唬得一跳。
牛尾刀閃着寒光,但段融卻是舉着刀,半天未動。
蕭宗庭的那無名三式,已經在段融腦中過了好幾遍了,但當他自己想照着耍一遍時,卻有一種無從下手之感。
就像是一段舞蹈,所有的動作,你都知道了,但他卻找不到那種節奏。
沒有節奏,或者說韻律,動作就串不到一塊。
一般的刀法,節奏是很好把握的,你只要練,節奏自然會帶出來。
但這三式,卻是元式,連蕭宗庭打出來,都有一種不連貫感。
但那並不是真的不連貫,而是這三式的韻律,內斂隱匿,不易覺察。
雖然,段融有種無從下手之感,但他還是硬着頭皮,將第一式練了一遍。
段融的這幾個動作,打得一頓一頓的,看的在月亮門前摘菜的朱小七,捂着嘴直笑。
雖然如此,但是段融又打了一遍。
如此第三遍,第四遍!
但那種無從下手之感卻絲毫未見減弱。
段融再次閉目沉思,在腦中回想蕭宗庭的動作,蕭宗庭打出來,也有一種不連貫感。
但蕭宗庭的不連貫感,和段融的那種一頓一頓的打法,卻是完全不同。
蕭宗庭打得是有韻律的,只是那韻律比較隱匿,所以,呈現爲一種不連貫感。
“韻律隱匿,不代表沒有韻律。我只需要將那種隱匿的韻律找出來!”
段融在腦中再次回想着,蕭宗庭的動作,只是這次他的關注點,已經不同。
段融漸漸看出,蕭宗庭的那種不連貫感,是一種刻意的,有控制的,停頓。
段融的目色一亮,彷彿一道閃電照亮了心頭。
他忽然領悟,蕭宗庭那停頓的間歇,其實是變招的空當!
“這三式,是殘招!需要用變招將空當填充起來,纔是完成的招式!”
“也就是說,用不同的變招填充,這三式就會演化成不同的招式!”
“這三式,只是靈魂,而它的軀體,卻可以是多種多樣的!”
段融想明白了這點,身體陡然一陣發冷。“蕭宗庭真是一個天才,他竟然能創出這樣開放式的刀招!”
“喫透了這三招,甚至可以將任何刀法,化腐朽爲神奇,提升一個層次。”
段融瞬間,領悟了蕭宗庭爲何要此時教他這三招,如果他能在短時間內,領悟這三招,就可以將他的武功招式,提升一個層次,這樣,他送黃金去亂葬崗,就能多一分活下來的機會。
但前提是,他能領悟得了!
段融一但明瞭,就立即耍將了起來,雖然他吞噬過多門刀法,但他最熟悉的,還是五虎羣羊刀。
他要先試試,將五虎羣羊刀的變招,填充進了這無名三式中去。
段融經過反覆嘗試,終於將黑虎登山和豹子鑽林的招式,分拆以後,填充進了第一式中去了。
雖然三式融合,但無名三式的第一式,仍然是靈魂,它統領着黑虎登山和豹子鑽林,竟一種新的東西,注入了原本的招式。
融合後的第一式,飄忽詭異,而且段融發覺,此招竟然是迴環的結構。
也就是豹子鑽林,連着黑虎登山,再連着豹子鑽林……
循環往復,連綿不絕……
而這是由第一式原本的結構決定的……
段融在院子裏,就這樣連綿不絕地打了起來,他的目色專注而興奮,刀光如水,不住翻轉……
就在這時,蕭宗庭回到了院子裏,一看身處於一片刀光中的段融,蕭宗庭愣在了那裏,他原本準備回來,在段融自己深思嘗試後,再行指點段融,但段融竟然自己領悟了。
“這……”
看着段融將自己創出的刀招,打得這麼好,蕭宗庭心頭說不出的感動。
是的,是感動!
因爲,他太想把他的東西傳下去了!
但這三式實在太怪了,他一直害怕根本無人能夠理解。
但段融竟然自己領悟了。
“小子,咱們這兩個武癡,倒真是心意相通啊!”
其實,原本以段融的武功境界,根本不可能領悟這種奇怪詭異的招式。
但他吞噬了十多門小成境界的刀法,又在走鏢途中,經過幾次生死淬鍊,他的眼界開了,對武功的理解也愈加深入。
而這些,都是常人不可能具備的。
在這世界上,是沒有人,會將十多門的刀法,都練到小成的境界的!
第142章 黃金與天燈
夜色黑沉沉的,寂靜一片,源順鏢局的門口,傳來馬蹄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門口的一輛鏢車上,坐着兩個人:段融提着燈唬可留d;陸峯拿着趕車的馬鞭子,他的嘴脣哆嗦着,眼神不定地四處掃視着……
兩人剛在鏢車上坐好,兩個袒露胸膛的大漢,就抬着一口精鋼鑄成的箱子,緩慢移動着,放在了鏢車上。
那口箱子,一放到鏢車上,鏢車的車底,便陡然下沉了半寸,一千斤的重量,就算是常年拉貨的鏢車,也有些喫力。
段融提着燈唬榱艘谎勰强谙渥樱渥觼K不算大,大約只有這次去汝陽府送的貨鏢的貨箱的三分之一左右。
但是,段融知道,這箱子裏,裝得是足足一千斤的黃金。
黃金的密度,是鐵二倍多,這口箱子雖然不大,但是一千斤的重量卻不是蓋的,這一點,只從剛纔那兩個彪形大漢的沉重喫力地挪動腳步的樣子,就能看出來。
在九州地界,金銀的兌換比例是一比二十。而且,這是官方給你的比例,民間真實的兌換比例,比這還要高一些。
因爲,黃金有個非常大的好處,就是它在此界,是通行的。
比如銀票,雖然便於攜帶,但卻有個問題,就是只能在青州的地界使用,雲水票號是太一門治下的票號,出了太一門的地界,就沒人認了,但金子,卻是通行的。
而這箱子內,是足足一千斤的黃金!這誘惑,實在太大了!
陸峯輕抽了下馬鞭,噠噠的馬蹄聲在青石板上響起,鏢車的車輪子,轔轔地轉動了起來……
鏢車沿着街道轔轔前行,足走了一炷香多,才走到了縣城的南城門口。
城門口的燈辉谝癸L中搖曳着,發着昏黃的燈光,投射着附近的景物……
鏢車剛到城門口,打着哈欠的守城衙衙役,就走了過來,嚷道:“什麼人?這個點還出城幹嘛?”
段融跳下了車,笑道:“源順鏢局的,出城送趟急鏢。”
那衙役提了燈,照了照段融,又照了照段融身後的鏢車,和坐在車上的陸峯,見兩人卻是鏢師的裝扮,便問道:“幹嘛這個點送鏢?”
“一趟急鏢!就送到厚坡鎮的,二十里的路程。”段融點頭哈腰地解釋道。
“腰牌!”那衙役道。
段融將腰牌遞了過去。
“是什麼人?”忽然一個戴了頂氈帽的中年衙役,從城門旁的值房裏,走了出去,沉聲問道。
這中年衙役叫何桂洲,今年已經四十歲出頭,從十八歲頂了他父親的班,就一直在衙門裏做衙役,是這班次的守城衙役的領隊。
那衙役聞言,立馬走了過去,賠笑道:“頭兒,是源順鏢局的鏢車!”
何桂洲的目色一動,從段融和陸峯的臉上掃過,然後提着燈蛔吡诉^去,瞄了一眼那鏢車,扭頭喝道:“放行!”
何桂洲一發話,衙役們立馬開了城門,段融跳上鏢車,隨着噠噠的馬蹄聲,便出了賢古縣城。
鏢車出城後,南城門又在兩人的身後,關了起來!
何桂洲目送鏢車出城,便又閃身鑽進了值房內,將一盞天燈(孔明燈)點燃,從值房的窗口,放了出去!
南城外的官道上,一盞孤燈,照着一輛孤零零的鏢車,在黑夜裏緩慢地行進着……
四野的風,吹得麥浪,嘩啦啦作響……
陸峯駕着鏢車,目光掃過黑魆魆的田野,他的眼珠子轉了轉,看着坐在一旁的段融,道:“段融,我們逃吧!現在逃的話,說不定還能活下去……”
段融冷眼瞥了陸峯一眼,問道:“你看到背後的城頭,升起的那盞天燈了嗎?”
“天燈?”陸峯心頭一動,立馬扭頭向身後看去,果然看到一盞天燈,已經在城頭,升起了老高了。
他們此處離南城門還不遠,在夜色中,那盞天燈上,映出一個米字!
陸峯心頭一跳,他意識到那天燈上糊着的米字,是某種暗號,只是具體什麼意思,他並不清楚。
“那天燈是什麼意思?”陸峯轉過頭來,看着段融問道。
“什麼意思,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現在肯定有眼睛,正在黑夜中盯着我們。”段融面無表情地說道。
陸峯聞言,眼中的恐懼更甚,他左右看了看,只見黑沉沉的夜色中,只有麥浪起伏的聲音,哪裏有一個人影?
陸峯忽然覺得,他只要能躥入了野林中,找個地方躲起來,說不定就能逃過一劫。
他這樣和段融一起,將黃金,送到亂葬崗上,必是炮灰無疑!
陸峯反覆思量,見段融目色冰冷,顯然沒有跟他一起逃的意思。
陸峯終於目色一凝,他忽然閃身跳下了鏢車,拔腿往野地奔去。
段融見陸峯的動作,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接過陸峯扔下的馬鞭子,繼續駕車沿官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