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86章

作者:歪歪小虫

  只見那帛書上歪歪扭扭的字體,正是才學了寫字的阮景的字體,阮鳳山饒是心思深沉,此時見了這帛書上的字體,阮景平素乖巧可愛的摸樣,如在眼前一般。

  他中年得子,平素就疼愛有加,馬春影更是寵溺猶過於他,這孩子不過三歲,卻落在了兇徒手裏,不定喫了怎樣的苦頭,受了多少的折辱,阮鳳山看着那歪歪斜斜字體的幾處塗抹,嘴脣發抖地喃喃道:“景兒……”

第139章 帛書

  阮鳳山看着眼前的帛書,只見其上寫道:

  源順鏢局,阮掌櫃臺鑒:

  阮景小公子就在我手裏。兄弟我只爲求財!

  一千斤黃金!

  明辰卯時,城南亂葬崗上,讓兩個實習鏢師,用鏢車拉着一千斤黃金來!

  阮掌櫃放心,一千斤黃金到手,我一定放了小公子,絕不會害其性命!

  兄弟早已經調查過貴鏢局,六大鏢隊的實習鏢師都有過照面!萬勿找人冒充,也不要派人跟蹤!切記!要不然,那就是想害了小公子!

  得了黃金,我們立即放人!

  阮鳳山看着帛書上的文字,心頭大震。

  源順鏢局的封庫內,的確是有一千斤黃金,這是他兩個月前,才兌出來,存入封庫的!

  此事知道的人,也不過幾個而已。

  難道是有人泄露出去了?

  總賬房徐壽賢自然是知曉此事的,徐壽賢那臉瘦削深沉的臉在阮鳳山的心頭一閃而過,但他立即將徐壽賢給排除掉了,這老小子又不是沒見過大錢,而且他兌換黃金也不是第一次了,哪一次是徐壽賢不知道的。

  阮鳳山又將另幾個人想了一遍,覺得這些人都沒可能。

  “難道是周安?”阮鳳山目色一動。

  但他覺得周安這奴才,還沒這麼大的膽子!

  他原本是個賤籍,要不是自己抬舉他,讓他做了自己的貼身小廝,一應的進退接待,基本都交給他負責了,不僅身份尊崇,而且這中間他也沒少喫些回扣,不過因爲他平素乖巧聽話,阮鳳山也不與他計較這些瑣事罷了。

  阮鳳山拿着手中的帛書,臉上一陣陰晴不定,他蠟黃的臉上,一雙眸子裏閃着深沉的冷光。

  阮鳳山忽然抬頭,看向孫煌,道:“孫鏢頭,你先帶大家下去休息吧。”

  鏢隊腥穗m然都想看那帛書上,究竟寫了什麼,但阮鳳山已經發話,孫煌立即抱拳,帶鏢隊腥送肆顺鰜怼�

  馬文桃看着阮鳳山,眼中閃着濁淚,道:“掌櫃的,你一定要救救我那小外孫,景兒他才三歲啊……”

  阮鳳山將大手撫在馬文桃的背上,聲音沉鬱地說道:“放心吧,景兒也是我的心頭肉,我就算是把這座鏢局拆了,也一定會救他出來!”

  馬文桃見阮鳳山的目色堅決,終於稍稍安心。

  “門房的事,先交於別人,你老多去陪陪春影。給她說說話,讓她別太焦心了。還有……”阮鳳山忽然目色一凝,道:“這帛書的事,萬不可告訴她!徒增她的憂心!”

  馬文桃答應着,抹了把眼角的淚痕,退出了大廳。

  阮鳳山這時,才臉色陡然一冷,將手中的帛書,遞給了站在身側的欒敬付和蕭宗庭。

  兩人接過帛書一看,都是滿臉驚怒之色。

  “無恥匪類!”欒敬付叫了一聲。

  阮鳳山凝目看了沉默的蕭宗庭一眼,問道:“蕭老,你怎麼看?”

  蕭宗庭目色一動,道:“只怕是日防夜防,家匐y防!”

  阮鳳山聞言,臉色冷硬地點了點頭,道:“蕭老倒是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欒敬付扭頭,饒有深意地看了蕭宗庭一眼。

  阮鳳山略微沉吟,看着蕭宗庭,道:“蕭老,你等會兒帶幾個人!把徐壽賢、周安、王德安、朱士成,先行拘了!分開關押,找人看好!完了明辰的事,再行詳查!”

  蕭宗庭臉色一動,看了一眼阮鳳山陰沉的臉,抱拳應道:“是!”

  欒敬付卻是心頭一動,這可是個得罪人的活兒啊!

  四個人可是個個難纏,徐壽賢是總賬房,周安是阮鳳山的貼身小廝,那王德安、朱士成更是徐壽賢的心腹,把控着鏢局的出入賬目。

  蕭宗庭拘押四人,那是一下子將他們得罪光了,看見老對頭喫癟,欒敬付自然心頭有幾分竊喜,只是臉上毫無反應而已。

  阮鳳山吩咐完蕭宗庭,扭頭看着欒敬付道:“欒先生,你準備一下!明辰卯時,你我夜行潛伏,跟在鏢車後面!”

  蕭宗庭和欒敬付聞言,心頭都是一跳。阮鳳山這是要親自出手!

  而且,帛書上已經說了有人跟蹤,就要害了小公子,阮鳳山這是拿阮景的命,在賭!

  阮鳳山說完,看向廳外,目色狠辣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貨色,敢把主意打到我源順鏢局的頭上?”

  “只是如此的話,萬一敗露,小公子他就……”欒敬付其實是不願以身涉險,還不清楚對方的實力,他不想就這樣貿貿然介入。

  阮鳳山聞言,忽的轉身,一雙冷目如毒蛇般看定欒敬付,欒敬付心頭一凜,額頭就出了一層冷汗,顫聲道:“屬下多嘴……”

  “-欒先生真以爲我們乖乖交出一千斤黃金,對方就會放了景兒?你也是老江湖了,別那麼天真!”

  欒敬付心頭一動,明白了阮鳳山的意思,道:“是屬下關心則亂,一時失算!”

  阮鳳山見欒敬付如此說,臉色終於稍緩。

  “要不要讓未出鏢的三個鏢頭也跟過去?”蕭宗庭沉吟道。

  “不用!”阮鳳山擺了下手,道:“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與欒先生,足矣!”

  “那明辰卯時,送黃金的兩位實習鏢師,就讓第二鏢隊的陸峯和段融去吧。”欒敬付隨即接腔道。

  阮鳳山聞言,點了點頭!送黃金的人,其實並不重要!

  蕭宗庭聽了,卻是心頭一顫。這送黃金的兩位實習鏢師,顯然就是炮灰,此去必然凶多吉少,便立即開口,道:“掌櫃的,段融此子天賦頗佳,不如……”

  “不如什麼?”欒敬付立馬扭頭看着蕭宗庭,道:“是小公子的命重要,還是你那愛徒的命重要?”

  “你……”蕭宗庭還想再說,可他瞥見了阮鳳山臉上不耐煩的神色。阮鳳山連自己的幼子的命都敢賭,又怎麼會在乎一個實習鏢師的性命呢。

  蕭宗庭知道多說無益,便隨即住了口。

  這邊孫煌帶着腥藙傋叩街性旱难菸鋱觯惚会嵩旱囊粋�護衛飛奔過來,給追上了。

  然後,孫煌帶着腥耍フ沂捵谕ィ黄鹑プト耍稳凇㈥憤o卻被護衛領着,進了後院的聚義廳內。

  此時的聚義廳內,只有阮鳳山和欒敬付兩人坐着。

  蕭宗庭已經出廳,帶着孫煌他們抓人去了。

  段融、陸峯站在廳上,都有些惴惴不安,陸峯的眼色不定地掃過阮鳳山和欒敬付。

  段融也是心頭詫異,不知是何事,卻只叫了他和陸峯過來,不過他一看欒敬付也坐在那裏,就不知一準是沒好事的。

第140章 無名三式

  阮鳳山坐在高大廣椅上,陰沉着臉,一言不發。

  欒敬付坐在那裏,將事情向兩人講述了一遍。

  段融尚算鎮定,陸峯的臉色已經變得很是難看了。

  對方敢對源順鏢局出手,實力肯定不弱,讓他倆去送黃金,不跟送死差不多嗎?

  段融目色無動地掃過欒敬付的臉,他用腳指頭想想,也能明白,這種當炮灰的事,肯定是欒敬付把他搞進去的。

  “掌櫃的……”陸峯臉色發青,還想求求阮鳳山。

  但欒敬付直接截住了他的話頭兒,道:“陸峯!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小公子今日有難,還望你們能替掌櫃的,分擔一二!”

  陸峯見欒敬付如此,卻是囁喏着不知說什麼了。

  “好了!你倆下去吧。”阮鳳山忽然開口道:“不要離開鏢局!明辰卯時就到南郊的亂葬崗。”

  段融略一抱拳,轉身就要走。他們身份低微,根本就沒有議價的資格。

  段融剛一轉身,發現陸峯還愣愣地站在了原地,便伸手打了下陸峯的肩頭,陸峯這才轉醒,略一抱拳,跟着段融出去了。

  “段融,這可怎麼辦?這那是讓我們送黃金呢?這就是讓我們送命啊!”剛出了聚義廳,陸峯立馬就向段融小聲說道。

  段融看着像怨婦一般,一臉埋怨恐懼之色地陸峯,道:“你的命,對你而言纔是命,對別人來說,一文不值。振作起來,恐懼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段融、陸峯發給剛出聚義廳,就看到孫煌帶人押着徐壽賢,往後院的花廳裏去了,徐壽賢一臉冷傲,倒像要赴刑場的不屈文人一般。

  蕭宗庭就跟在後面,他看見段融,目色一動,道:“段融,到我院子裏等我,我一會兒有事跟你說。”

  段融抱拳道:“是,蕭老!”

  待蕭宗庭他們走過去後,段融看了一眼,依舊滿眼恐懼之色地陸峯,便抬腳離去了。

  “段融!”陸峯喊了一聲,就追上了段融。

  段融回頭,瞪着他,道:“別跟着我!自己想辦法活命!”

  段融說完,便轉身大步離去,暗道:我自己都泥菩薩過江呢,哪裏還帶得動,你這個拖油瓶呢?

  陸峯看着段融的背影,怨毒地剜了他一眼,咒罵道:“你去死吧!大家都是炮灰,不知道同心協力,還擺什麼臭架子!”

  即便罵着,陸峯的心裏卻是更怕了,段融起碼是內息境第二重的修爲,活命的幾率遠比他大。他纔剛剛入門境界,如何應付得來?

  段融走進蕭宗庭的院子時,朱小七正在牆邊的晾衣杆上,晾曬剛洗過的毯子。

  朱小七一見段融進來,眉眼頓時笑成了月牙,道:“憨小子,你啥時候回來的?我家小姐呢?她不是跟你一起出的鏢?”

  朱小七一見段融,就連珠炮似的一連串問題。

  但段融此時心緒沉鬱,只答了一句,剛回來,便看着朱小七,問道:“小七,有喫的嗎?我有些餓了。”

  朱小七也看出了段融似乎有心事,一進來就面色凝重,將一雙溼手用衣角擦了擦,道:“中午熱的餅子,還有一些,我拿給你。”

  段融嗯了一下,點了點頭。

  朱小七將中午熱過的餅子,用盤子盛了,端到了石桌上,又拿了醃蘿蔔和豆腐乳。

  段融用餅子抹些豆腐乳,再捲了些醃蘿蔔,喫的十分香甜。

  “你慢點,仔細噎住……”朱小七給段融倒了一盞茶,遞給了他。

  段融將那一盤子餅全喫下了肚,又喝了一盞熱茶,感覺肚子裏暖洋洋的,朱小七看着段融的臉,問道:“怎麼?出鏢不順利嗎?”

  段融嘆了口氣,並未答話,朱小七也幫不上忙,說出來不過徒勞讓人擔心罷了。

  朱小七見段融明明有事,卻不願意跟她說,明顯是跟她生分,頓時就是有些傷懷,她抱了裝醃蘿蔔和豆腐乳的陶罐,又拿起了空盤子,扭身往廚房去了。“不說算了!”

  朱小七剛走到廚房門口,蕭宗庭就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見朱小七就問道:“段融呢?”

  “在內院石桌那坐着呢。”朱小七答了一句,便閃身進了廚房。

  蕭宗庭走到了內院,果然看到了段融,段融一見蕭宗庭立馬站了起來。

  “在這兒等我。”蕭宗庭說了一句,便一瘸一拐走進了房內,徑直走到了蕭白鮫的閨房,將閨房內的那柄斷刃闊刀攥在了手中。

  一刀在手,一股熟悉的感覺,陡然如電流便傳遍了蕭宗庭的全身!

  蕭宗庭也沒想到,他再次握住了這柄斷刃闊刀,竟會有這種感覺,那似乎是一種親人重逢的錯覺,蕭宗庭看着手中刀,目色神往,喃喃道:“老夥計,你這是想我了吧?”

  蕭宗庭拿着斷刃闊刀,走到了院子裏,看着段融,道:“我教你三式無名刀法,能領悟多少,就看你的悟性機緣了!”

  段融目色頓時一亮,他知道,蕭宗庭此時教他的,定然不是凡品!

  蕭宗庭見段融目色專注,便喝道:“注意看了!這是第一式!”

  蕭宗庭雖然瘸了條腿,而且武功已廢,但耍起套路來,卻有一股內在的韻律。

  這就如同耳聾了的貝多芬,卻能寫出第九交響曲一樣,蕭宗庭一生癡於武,他太熟悉,武功咝械姆绞搅恕�

  這無名三式,那是蕭宗庭自創,他一直未曾示人,連蕭玉也不曾見過,因爲這三式乃是殘品,他還未將其徹底完成。

  第一式很短,甚至只是幾個簡單的動作,乍一看,似乎還有些不連貫。

  但段融此時已經對武學有了些初步的認識,特別是在他吞噬過多門刀法後,漸漸地,他有了一些自己的思考。

  這第一式的幾個簡單的動作,更像是刀法,層層剝離後,最本質的元式。

  就像基本粒子,構成了繁複的世界一般,不同的元式,交雜相融,構成了刀法。

  “第二式!”

  第一式,段融還未消化完,蕭宗庭已經開始打第二式了。

  段融漸漸看出了門道,第二式雖然與第一式,是一個層面的東西,都是元式。

  但第一式是攻,第二式卻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