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8章

作者:歪歪小虫

  這樣大魚大肉的,倆人平時也捨不得喫!

  三人頓時如野狗搶食一般!

  待一桌菜,都已經喫得七七八八了,張徵忽然,道:“這老闆怎麼回事?怎麼那道牛肚,現在還沒上。”

  “你去廚房催一下。”孔斌側臉說了句,然後舉着一碗酒向段融讓道:“融兄弟,我們再喝一碗。”

  張徵站了起來,往廚房走去。

  其實,他們根本沒點牛肚。

  張徵走到廚房,對跑堂的老漢說,加道牛肚!

  老漢臉一苦,道:“忙着呢,客官。加菜得排隊了!”

  “等不了!那得了,我自己炒了!銀錢照給你!”張徵說道。

  老漢見如此,便說可以,從水盆裏,抄出一張牛肚,扔在了桌子上,道:“牛肚就這麼些,辣椒和蔥,你隨便用!”

  張徵就着熱鍋熱油,便在廚房,炒了一道爆炒牛肚,眼見要出鍋,他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小包,黑白混合的粉末,撒進了鍋裏,翻炒了幾下,便出鍋上盤了。

  那包粉末,是牽牛子,也就是牽牛花的種子,在古代這是民間常用的瀉藥。

  《本草正義》載:“牽牛子,善泄溼熱,通利水道,亦走大便。”

  張徵看似只灑下去了一小包,實則用量已經很猛了。

  “小子,讓你喫得香。這盤下去,我保你上吐下瀉。怎麼喫得,怎麼給我吐出來!”

  張徵陰笑着,端着這盤冒着熱氣的爆炒牛肚,走出了廚房。

  張徵將盤子,放在了桌子中間,笑道:“這廚子,磨磨唧唧的,不催他,不定要到啥時候呢?”

  “融兄弟,來,嚐嚐這牛肚,剛出鍋的,我特意讓那廚子多放了辣子,夠味地很呢!”張徵看着段融,說道。

  段融好像有些喝高了,他舉着一碗米酒,含糊道:“菜不急,來,我們再乾一碗。”

  孔斌和張徵對望一眼,舉起酒碗,和段融一起一飲而盡。

  三人都喝了不少,特別是孔斌,兩隻眼睛已經發紅。

  “來,這牛肚快涼了,融兄弟來,喫點!”孔斌假意夾了一筷子牛肚,但並沒吞下,只是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盤子裏。

  孔斌一醉酒,竟然笑起來有幾分淫蕩,和他平時板着臉的樣子,完全不同。

  段融看着覺得有些搞笑。

  段融其實沒醉,他那種微醺的醉態,根本是裝的。

  何止是沒醉,他竟然感覺越喝越精神了。看來,原身的酒量真不是蓋的。

  段融雖然不停讓酒,始終不敢動筷子喫那盤爆炒牛肚。

  開玩笑,張徵可是進了廚房不短的時間,還有他倆都不喫,一個勁地讓自己,萬一有問題呢?

  段融後來見推不過,便佯裝夾了一筷子毛肚,但臨送嘴裏時,他手腕一扭,遮着兩人的視線,筷子一鬆,牛肚就掉到了桌子底下,被一隻掉毛的大黃狗,給喫了。

  段融空着嘴,將牙口咬得咯吱作響,假意咀嚼,道:“這毛肚不錯,脆!也夠味!”

  “融兄弟既然喜歡,那就多喫一點,以後我們就是同門了,得互相照應。”孔斌見段融喫了,心情大好。起了下身,腳下晃了一下,將那盤毛肚推在了段融面前。

  三人畢竟都喝高了,段融接下來,趁他倆不注意,將面前的那盤毛肚,都餵了腳邊的那頭大黃狗。

  孔斌和張徵,一看段融面前的那盤毛肚已經喫完了,頓時相視而笑。

  三人酒足飯飽後,又胡侃了半個時辰,這才離開了酒樓。

  剛出門口,冷風一吹,段融酒氣上湧,忽然便有了尿意,道:“你倆等我下,我去放下水。”

  “這小子,不是來事了吧?”張徵醉醺醺地壞笑道。

  段融走到酒樓旁邊的巷子裏,對着牆根滋尿,他忽然便看到剛纔桌子底下的那掉毛大黃狗就趴在巷子裏,爛泥一般,它的身下還有一灘稀屎。

  段融陡然一個激靈,差點尿自己腳上。“這他媽是瀉藥!”

  這纔多大會兒,這狗就拉成這樣了。

  這要是他把那盤都喫了,還不拉得腿軟,明日還怎麼考覈?

  “歹毒,無情!”

  “還真給你爹下藥啊!”

  段融忽然有些後怕,他還真小覷了這倆小子。

  他倆要真想跟他動手,段融倒是不怕,但是下藥卻是防不勝防,而且還是瀉藥,不傷性命的,就算報到鏢局也沒人管,更何況他也沒證據!

  段融在巷子裏,看着在巷口等着他的孔斌和張徵,忽然腳一拐,從巷子的另一頭,繞道回了鏢局。

  孔斌和張徵在巷口的冷風裏,等了半天,卻沒見段融出來,兩人喊了幾嗓子,也沒見段融答應。

  張徵說道:“莫不是發作了?”

  “這麼快?”

  “那可不,一大盤呢!而且時間也不短了?”

  兩人說完都笑了起來,也不等段融,互相攙扶着走回了鏢局。

  兩人都有些喝高了,回到宿舍,倒頭就睡着了。

  他們自然沒注意,在大通鋪的另一頭,段融早就安穩睡下了。

  次日清晨,段融早早就起來了,他走到宿舍門口,發現孔斌和張徵在門口處的大通鋪上,睡得像死豬一般。

  段融笑了一下,走出了宿舍。

  此時,天還是黑的,只有一顆大星,倒懸天際。

  段融一出宿舍,微微訝異,竟然有一個人起得比他更早,已經開始站樁了。

  這人是李充!

  李充見了段融,竟然怯懦地叫了聲融哥,然後像耗子一般,避開段融,躲道角落處站樁去了。

  段融看着李充,微微搖頭,這種人他前世見得多了,欺軟怕硬,慕強踩弱。

  表面對他恭敬,內心其實恨他到了極點。

  李充這種傢伙,其實比孔斌、張徵還要危險。因爲,他更瘋狂。

  孔斌,張徵只敢下瀉藥,估計他敢下砒霜。

  “要小心。”

  段融在心頭囑咐了自己一聲。

  他只簡單洗漱了下,便去了柴房那邊,他現在已經習慣在那邊早修,而且今日是考覈日,不如早點過去。

  天剛矇矇亮,柴房的院子裏還是一片暝色,孔斌和張徵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畢竟是考覈日,趕早不趕晚。

  兩人剛進了院落,便看到了院子裏已經有兩人站在那裏等候了。

  正是段融和李充!

  孔斌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他以爲段融今日必定已經拉得腿軟,但現在,段融卻是面色平靜地,直挺挺地站在了那裏。

  孔斌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張徵,發現張徵也是一臉驚訝。

  他相信,張徵辦事絕對不會出紕漏,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段融將計就計,耍了他倆!

  孔斌牙齒在嘴裏咬了咬,不過只一瞬間,孔斌原本攥進的拳頭已經鬆開,他長出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站到了段融的身側。

  張徵見孔斌站了過去,眼睛轉了轉,走了過去,站在了孔斌和李充中間的空隙處。

  孔斌的表情變化,段融看在了眼裏,心道:這孔斌年紀輕輕,就有頗有城府,放在人羣裏,也算個人物。

第14章 考覈(一)

  天方大亮。

  源順鏢局院內,四處便響起了各種喧鬧聲。

  柴房這裏,雖然偏僻,但也能聽到遠遠近近的一片嘈雜。

  段融、孔斌、張徵、李充四人站在院子裏,忽然看到兩個人影,從院落的門口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頭髮花白,身形寬闊的老人,看不出老人的年齡,看頭髮和臉上刀刻般的皺紋,應該是年歲不湥浼贡持蓖Γp目如鷹隼般銳利,完全沒有老人的暮氣。

  只是他走路右腳踮着腳尖,深一腳溡荒_,卻是個瘸子。

  趙穆就走在了這老人身後,點頭哈腰地說着什麼。

  段融、孔斌、張徵、李充,都用崇敬的目光看向這個瘸子。

  四人都知道考覈是誰主持的,立即便知曉了這瘸子的身份。

  源順鏢局的總教習,蕭宗庭。

  蕭宗庭雖然也出身貧寒,但卻是個練武的奇才。

  在源順鏢局,一度從鏢師做到總瓢把子。跟源順鏢局的老掌櫃,也就是現任大掌櫃的父親,那可是拜把子的兄弟。

  只是十七年前的一場大戰,他和老掌櫃雖說殺出了重圍,但幾個月後,老掌櫃就重傷不治。

  蕭宗庭倒是保住了性命,但一身武藝卻是廢了,便退居二線,在鏢局內,做了總教習。

  雖說是總教習,但現任的大掌櫃阮鳳山,一直執晚輩之禮,相待蕭宗庭。

  逢年過年親自拜望,鏢局內,每有大事,也常詢問其意見。

  故而,鏢局內的上下人等,一來是仰慕他的英雄事蹟,二來是懾於他的影響力,都對他是又敬又怕。

  段融看着兩手背後,一瘸一瘸走過來的蕭宗庭,竟然緊張起來了。

  彷彿回到了前世高考的考場,要走過那座叫做命叩莫毮緲蛞话恪�

  段融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下心緒。

  最初時,他料想考覈應該是他們這些練功三個月的雜役弟子打一場,勝者留下,敗的淘汰。

  不過,經過這段時間,對消化了的入門級五虎羣羊刀法的領悟,他改變了看法。

  最近這幾天,他偷看過孔斌張徵他們打套路,原本只是覺得他們打得好像感覺不對,漸漸他能越看越精細,幾乎一打眼就知道他們主要問題在哪。

  有時甚至有些技癢,幾乎忍不住想幫他們校正下。

  還好,他剋制住了自己從前世帶來的這種好爲人師的習氣。

  不過,這也讓他明白了一件事,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他領悟的不過是入門級的武功境界,就能看出問題來,那總教習蕭宗庭可是做過總瓢把子的人物,就他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恐怕一眼就能看透深溋耍沁�需要他們比鬥呢?

  兩人走得並不快,蕭宗庭一瘸一拐,自然走不快,那趙穆平時都是昂首闊步的,此時也只得邁着小碎步,跟在蕭宗庭的身後。

  蕭宗庭在幾人身前半丈遠處,停了下來,駐足便道:“打一趟套路看看。”

  孔斌、張徵、李充微微一愣,只有段融似乎早料到不用比武,已經向角落處的兵器架子走去了。

  “還愣着幹什麼?考覈已經開始了!打套路!聽不懂啊?”趙穆站在蕭宗庭身後,對着孔斌他們幾個吼道。

  孔斌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跟在段融身後,向兵器架子走去。

  幾人從兵器架子上,抽出廢刀,重新走回到了蕭宗庭面前,開始打起套路來。

  蕭宗庭瘸着腿,走到了幾人跟前,面無表情地從李充、張徵的身前走過,眼皮都沒抬地說道:“花架子、死套路!這哪是練武,這不就是街邊耍猴戲嗎?”

  這話不僅是在罵李充張徵,連跟在他身後的趙穆也一起罵了。

  趙穆的臉皮抽了一下,瞪了身側的李充一眼。

  李充的眼中露出一抹頹廢的氣息,原本就凌亂的招式,更加跟不上趟了。

  蕭宗庭走到了孔斌面前,抬眼一瞄,他背在身後的右手,忽然一閃,只聽叮的一聲,孔斌手中的刀就飛了出去,沒柄插進了他身後的地下。

  蕭宗庭的右手裏,竟然攥着一柄菸袋鍋子,方纔他就是用菸袋鍋子,敲飛了孔斌手中的刀。

  孔斌愣在那裏,還未反應過來,蕭宗庭已經上前一步,捏了捏孔斌的肩肘和腰胯,然後冷哼了一聲,一眼不發地走到了段融面前。

  這中間,蕭宗庭沒抬眼看孔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