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解道寒看了一眼阮鳳山,阮鳳山立馬道:“兄弟們,把刀收了!解捕頭已經說了,點驗放人!”
那些鏢師們,聽了此話,都收了刀,但依然站在那裏,只待捕快們也收刀入鞘,各歸其位了,那些鏢師們才慢慢離開。
蕭玉的目光從一戌S師的臉上掃過,目中盡是感激之色!
阮鳳山見危機化解,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這個老狐狸!”解道寒瞄阮鳳山一眼,心頭暗罵道。
段融此時也回刀入鞘,重新站回到了趙穆身邊,抬起了棺材!
蕭玉看着段融,心頭竟升起一抹淡淡的歡喜,方纔那一刻,全世界都在退縮,只有他一個人,站在了自己身前!
而且他還只是個穿了一身短打的學徒鏢師啊!
那城門前頭的一聲吼,何其壯哉!
“小妹,你眼光不錯!”蕭玉溞σ幌拢氐度肭省�
段融一站回去,趙穆就扭頭看着他,叫道:“好小子!真有膽識!”
段融聞言,只是嘿嘿傻笑着,跟個傻小子一般,哪裏有半分英雄氣概?
段融心裏很清楚,爲什麼城門的查驗忽然嚴苛了起來!
解道寒一定是已經發現瞭解雷的屍體!
這事,說到底,還是因他而起!
方纔那一刻,他不光是爲了幫蕭玉,他自己也不忍心,看着蕭白鮫在死後,屍身還要受辱!
趙穆說着,忽然瞄到了站在棺材前頭的朱小七!
朱小七此時穿了一身孝服,比她穿那一身紅衣時,更有一番別樣的俏麗。
但趙穆卻看到,朱小七抱着蕭白鮫的牌位,眼睛中卻閃爍着仰慕的目光,緊緊地盯着他身後的段融。
趙穆頓時醋意大發,瞪了身後的段融一眼!
蕭玉、朱小七重新站回了棺材前,領着抬棺腥耍ё攀挵柞o的棺材出了西城門!
魏明繼續按照名單點驗,解道寒站在城門旁,銳利的目色,從一張張的人臉上掃過!
最後,送殯的二十多人也點驗出城,解道寒站在城門口,看着城外一條長龍般地出殯隊伍,對魏明吩咐道:“魏明,你帶兩個人,看着棺材下葬!”
“是!”魏明雖然不清楚解道寒此命令是何意,但他能成爲解道寒的心腹,靠的就是言聽計從。
就在這時,忽然一騎棗紅駒,呼嘯而來,馬上乃是一個頭戴方巾的書生打扮之人!
解道寒抬眼一眼,來人是秦書辦!
他心頭微微一動,他來城門這裏之前,原是準備去向沈焰柳稟告案情變化的。
秦書辦勒馬而立,掃了一眼城門口的衙役和捕快,看着解道寒,朗聲道:“解捕頭,縣尊着你,立即去縣府議事!不得遷延!”
“我正要去!”解道寒說完,便翻山上馬,打馬往縣衙而去!
不得遷延,就是嫌他遷延了的意思。
這邊秦書辦見解道寒騎馬走了,才調轉馬頭,慢悠悠地往縣衙去了!
解道寒打馬奔到了縣衙,便立馬跳下馬,奔向大堂,腳步飛過地繞過了大堂,走進了大堂後面的後廳裏。
解道寒一進後廳,便看到沈焰柳和範元海已經坐在那裏,喝茶聊天,似乎正在等自己呢?
“解捕頭,來了!坐!”沈焰柳一見解道寒進來,便指了指旁邊的一張太師椅,示意解道寒落座!
解道寒略一抱拳示意,便腳步匆匆的走過去,坐了!
解道寒方一落座,沈焰柳劈頭就問道:“解捕頭,你聽說剛在西城門口,差點釀出了民變?”
解道寒的心頭一跳,沈焰柳的消息竟如此靈通!
“縣尊明鑑!值此案情有重大變故之時,源順鏢局忽然有一支如此龐雜的出殯隊伍,我不能不防啊!”
“阮鳳山不是給了名單了嗎?你根據名單查點即可!”
“隊伍的人頭,自然可以根據名單查點。但是,那棺材裏,手下懷疑,裏面可能有蹊蹺啊!”解道寒縱使此時,仍然覺得那棺材可能有問題。“倘若兇徒就藏身在那棺槨中……”
“棺槨中,只有蕭白鮫的屍體……”沈焰柳忽然打斷解道寒,說道。
“縣尊怎會如此肯定?”解道寒目色狐疑地看向沈焰柳。
沈焰柳沉默地瞅瞭解道寒一會兒。
解道寒心裏有些發毛!
沈焰柳才道:“解捕頭,在這賢古縣經營多年!難道在源順鏢局裏,連個眼線也不曾佈下嗎?”
“我的人,是親眼看着他們上釘的!棺材裏只有蕭白鮫的屍體!”
解道寒聽了,心頭一驚。
他原本在源順鏢局也有一個眼線,可惜一年前,被阮鳳山給拔除了,他也想過再塞進去個人,但阮鳳山將源順鏢局經營的鐵桶一塊一般,他一時還沒尋到合適的機會!
範元海坐在一旁,也是眼含譏諷地看向解道寒,問道:“解捕頭,許儒虎的屍體,是不是已經發現了?”
解道寒聞言,正色道:“欽使已經知道了。卑職正想稟告!”
解道寒看了沈焰柳一眼,正想說話,範元海忽然臉色一寒,冷道:“現在看來,許儒虎當是解雷從獄中劫走的!就不知道?這事,解捕頭,有沒有參與其中呢?”
解道寒忽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怒道:“欽使此話,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還不明白嗎?你自己的親侄兒,你指派他去看守許儒虎的!但是,他卻將許儒虎從大獄裏劫了出來!現在可好!他和許儒虎都被人殺了!我懷疑,你就是幕後真兇,先指使你侄兒劫獄,得手後,再殺了許儒虎和解雷滅口!好一個大義滅親啊!”
範元海越說越激動,解道寒卻已經給氣得渾身發抖!
“好了!案子還沒破,怎麼先鬧起內訌了!”沈焰柳見氣氛不對,便出言和緩道:“解捕頭要是真有此心,他當初抓捕許儒虎的時候,就大可以,當做蟊僮チ耍趾伪攸c破他的身份呢?”
範元海見沈焰柳說得也有幾分道理,而且他方纔的言論不過是推測而已,原本就經不起細推,便呷了兩口茶不再說話。
解道寒見沈焰柳給自己解圍,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沈焰柳壓了壓手,示意解道寒落座。
解道寒坐了下去,沈焰柳問道:“查驗現場,可有什麼線索嗎?”
解道寒目色一動,道:“倒有一條線索,許儒虎和解雷身上都中了屍腐之毒!”
“屍腐之毒?”沈焰柳對此有些印象,便道:“我記得舊案中,好像有過這種毒物的痕跡!”
“縣尊好記性!”解道寒讚歎道:“鯨虎幫的案件中,曾經出現過這種毒物!”
“鯨虎幫?”沈焰柳的目色有幾分悠遠。“這案子怕是已經有幾年了吧?”
“是的,當時此案還是縣尊親自督辦的!”
沈焰柳點了點頭,道:“還有其他線索嗎?”
“暫時還未理出來!”
“那你去吧。有新的進展,及時向本官稟告!”
“是,縣尊!”解道寒抱拳起身,眼睛剜了範元海一眼,出了後廳!
沈焰柳看着解道寒的背影,目色閃爍,其實他也懷疑解道寒!但要說解道寒殺了自己的親侄兒,他是斷然不會相信的,這些年他非常清楚,解道寒在解雷身上下了多少心思。
虎毒不食子啊!
第104章 下葬
待解道寒離開後,沈焰柳看着範元海,笑道:“欽使,此案一波三折,案件撲朔迷離!不如,你我聯名,向宗門上一份摺子,將這事的變化經過,詳盡講清楚!”
範元海溞σ幌拢溃骸吧蛑h這提議雖好,但我們畢竟權責不同!我看,我們還是各自上折吧。”
“那也好……也好!”沈焰柳點頭笑道。
“沈知縣,範某還有些事要辦,就先告退了!”範元海說着,抱拳一禮,起座而去了。
沈焰柳看着範元海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退卻,眼神中閃出一抹陰毒。“案子已經發了,你以爲你不沾惹,就能脫得了身嗎?”
範元海出了縣衙,心情頗爲清爽,緩步往春風客棧的住處去了。
他還未到賢古縣,許儒虎就已經被人從地牢內劫出來了!
而現在,案件竟又有了如此大的變故,劫走許儒虎的,竟敢是解道寒的親侄兒解雷!
則案子前前後後算起來,都是賢古縣衙的事,他又何必去蹚這趟渾水呢?
沈焰柳想讓他聯名上折,真以爲自己是傻子嗎?自己只需要將此案的實情,詳盡上報宗門,等宗門的回覆,再做下一步行事就可。
現在許儒虎已經死了,而他原本接到的命令就是將許儒虎就地處斬!
說不定,宗門接到呈報後,會直接下令,讓他回去呢?
至於案件的內情,就交給賢古縣署去追查好了!
此案的案情,這麼邪乎!如此燙手的山芋,能丟出去,誰會捧手裏呢?
範元海一回到春風客棧,老闆娘許茹便立馬迎了過來,熱情地問這問那的。
這許茹原本是醉春樓的老鴇,雖說後來被花影樓給打得關了門,但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
這範元海,年紀輕輕又出手闊綽,再加上又是生面孔,一進門許茹就注意上他了。
“範公子回來了!晚上想喫點什麼,我讓廚房提前給你預備着……”
“不用了!我晚上要出去一趟!”範元海冷冰冰地說了一句,便獨自回房了。
雖然熱臉貼上了範元海的冷屁股,但許茹絲毫不以爲意,抹着厚厚脂粉的臉上,還是掛着諂媚的笑意……
範元海準備先回房,將上報宗門的摺子寫了,交到通政司的驛站去,然後他晚上準備往花影樓去逛逛!
這幾天,他也聽到了一些說法,花影樓的四大花影,光聽名號,就讓人心癢癢!
縣城的西郊,蕭家祖墳!
早已有人在點穴的位置,挖好了墳坑!
送殯的隊伍到時,距離算好的下葬時辰,大約還有兩刻鐘!
主持之人,拿着一枚陳舊的手持日晷,點算這時辰!
眼見快到時辰了,那主持之人的乾枯的手,用力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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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吹拉弦子的聲響和哭嚎聲,同時響起!
在一片吹拉弦子的聲響和親戚哭嚎聲中,六個粗壯漢子,肩膀上纏着粗麻繩,走了過來!
六人將粗麻繩,從棺材底部穿過,拉在了肩頭,緊緊繃直!
而後,抬棺的腥艘怀罚脸恋墓撞谋愣溉灰粔嫞鶄�粗壯大喝一聲,蹬腿使力,接住了棺材!
六人的肩頭,都勒出了一道血印子!
六人咬牙,穩住了棺材,才慢慢放繩,將棺木沉入坑底!
親戚們的哭嚎聲更大了,有幾個撲倒在墳坑旁,扯着脖子大哭着……
段融瞄了一眼,這幾個人都是乾哭乾嚎,臉上乾巴巴,一點眼淚也沒見……
放了鞭炮,灑過紙錢後,段融他們幾人抬棺的,便拿着鐵鏟,開始埋土!
蕭玉站在不遠處,看着黑棺被泥土一點點蓋住,眼淚忍不住撲簌簌直往下掉……
墳堆攏好,拍實了土層,這邊提前刻好的石碑,也在墳頭立了起來!
段融拄着鐵鏟,站在墳頭旁,看着蕭白鮫墓碑上的字,心頭一片感慨……
“人死燈滅,陰陽永隔!”
一切就緒,只剩下親戚們在哭嚎一番,盡哀後就可以離去!
這個時候,天上卻忽然下起了一陣驟雨!
瓢潑大雨,忽然而降!
而且下得還是太陽雨!
大太陽還在雲層上頭,若隱若現,瓢潑的大雨就嘩啦啦澆了下來!
本來還準備哭嚎一番的親戚們,頓時一舳ⅲ揍ぷ尤恿艘坏兀�
段融在一片慌亂踩踏中,尋覓着蕭玉的身影,他剛看定蕭玉,卻見蕭玉忽然身影閃動,在人羣中左忽右閃,在雨幕中,隱隱見身後有一絲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