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599章

作者:歪歪小虫

  此寶只能隱匿神識探查,卻不能以隱匿肉眼的直視。

  本質上講,神識探查和肉眼直視,乃是完全不同的兩套系統。那些黑鴉和離火,只能對神識有反應。

  段融此時就處於神識隱匿狀態。

  也就是說,此時的他,在神識探查下,乃是一片空無。

  段融心念一動,將他的神識徽炙闹埽ㄋ约海幼旁谧约旱纳褡R探查下,便發生了詭異的一幕。

  他整個人在神識探查下,如鬼影般,一忽一閃的。

  段融不由一笑,他立刻就明白是爲啥了。他的神識散發出去的,從內到外是能看到自己的,但從外到內卻受到了萬鴉離火巾的隱匿。

  段融便隨即收回了神識,他心念再動,只見那些已經融入他的皮膚的黑點,再次浮現,而後便一隻只翻飛起來。

  密密麻麻的黑點,如同古奧的符文般,沿着皮膚飛回了腰間那猩紅的汗巾子裏。

  不過數息間,那條汗巾子便重新變回了猩紅底子、滿是黑點的樣子。

  “此物端得神妙,果然是隱匿的神器啊。”

  段融隨即心念再動,而後便再有一團黑點從汗巾子上飛出,卻是僅僅覆蓋在他的丹田前後,隨即離火燃起,那些黑點宛如被焚盡一般,在丹田前後消失。

  這是此物的另一種用途,就是隻徽值ぬ锏奈恢谩_@種用途,乃可以隱匿修爲,無論是何人,只要以神識探查丹田,都無法探知段融的修爲。

  當然,段融原本以他成就了胎藏經二十二層的神魂強度,已經可以在遠比自己神魂羸弱的人面前,隱匿自己的修爲了。

  但有了這萬鴉離火巾,就算是在神魂比他強大的人面前,也可以隱匿修爲。僞裝成普通人,甚至僞裝成任何境界的人。

  段融在那密林中,將萬鴉離火巾徹底研究透徹後,便離開了。

  那穢血大案已經徹底了結,數日後,朱鶴便召集了宗門長老,在長老院內商議此事。

  段融自然成了會中的焦點。

  探查到傅易的藏身之處,覆滅穢血教,而且這一切都發生在段融成爲裁決宗正司的副司座不過一年半而已。

  最初朱鶴在長老院內舉薦段融做裁決宗正司的副司座,雖然說了什麼段融擅長破案云云,但那些長老不過就隨便一聽,只當是朱鶴爲了跟楊思鉉爭奪權力的託詞罷了。

  現在看來,朱鶴當初說的,竟沒有絲毫誇大。

  因爲這是實打實的功績啊!

  傅易和穢血教禍害了青州近兩百年,一直是宗門的心頭大患,但這兩百年間,換了多少裁決宗正司的司座,誰人能建功呢?

  當日的會議中,楊思鉉便向長老院請辭了裁決宗正司的司座之位,朱鶴代替長老院接受了他的辭呈。

  朱鶴當即就在長老院內提議段融接任裁決宗正司的司座之位,宗門的諸位長老,自然都無異議。

  如此不世之功,可謂風頭正勁,誰又能有異議呢?

  至此,朱鶴徹底完成了他接任門主以來的權力整合,以楊思鉉退位,段融接任裁決宗正司司座爲標誌,這不單單是拿下了裁決宗正司那麼簡單。也代表着他門主的威信,徹底服膺了宗門的諸位長老。

  這樣一來,他以後辦起事來,在長老院內想推動一些改變,阻力就會小很多。這一點,對朱鶴來說,是頗爲重要的。

  長老院那邊散會後,楊思鉉便回到了他在鐵石峯山坳裏的那座竹樓裏,他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此地了。

  楊思鉉撫過那張頗爲古樸簡陋的几案,輕輕笑了一下,自道:“在這住了數十年,倒還是有些感情的。”

  楊思鉉站起身來,目光掃過這間竹屋,他一向別無長物,以後不做裁決宗正司的司座,那些卷宗資料,對他而言,已然無用。

  唯一想要帶走的東西,便是幾本古籍和筆記罷了。

  楊思鉉走到了牆角的箱谎Y,開始翻找他欲帶走的幾本書籍,就在這時,隨着竹樓臺階上咯吱咯吱的聲響,一個人影站在了竹屋的門口。

  楊易走了進來,看着在箱磺胺业臈钏笺C,剛欲說話,喉頭竟有些哽咽,他壓了下來,才道:“叔父,我聽說你在長老院裏已經辭去了司座之位?”

  楊思鉉將一本書冊抽了出來,放在了旁邊另一個箱坏纳w子上,這才扭頭看向楊易,笑道:“你消息倒靈通。”

  楊易看着楊思鉉的那難得的笑臉,竟是心口一疼,道:“叔父,你做司座以來,勤勤懇懇,別人不知,我最清楚了。而你大半的心力都消耗在穢血教上……”

  楊思鉉忽然打斷了他,道:“楊易啊,你這是在爲叔父鳴不平嗎?”

  楊易微微一愣,道:“侄兒爲叔父不值。”

  楊易說着,竟落下淚來。在他看來,楊思鉉是被朱鶴和段融他們逼退位的。

  楊思鉉卻是哈哈一笑,道:“傻小子,怎麼還哭起來了?”

  楊思鉉看着楊易,眼神裏難得浮現一抹慈愛之色,說道:“你孃親死時,將你託付給我。可惜你天賦有限,練武難有進益。倒是在破案辦事上有些靈光,這裁決宗正司正適合你,叔父走了,你也得在這好好幹。人活一世,爬不了高山,就爬低山,不可荒廢!”

  楊易聽了楊思鉉此話,再想起楊思鉉過往對他的種種栽培,心頭更是堵得難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楊思鉉道:“易兒,你不必爲此事縈懷。所謂無官一身輕,叔父正該好好修行呢。你且去忙你的吧。等閒了,就去看看叔父。我這一去,就還住在我們來這鐵石峯前的那座山裏。你可還記得那地方?”

  楊易道:“還記得。”

  楊思鉉道:“那你去忙吧。”

  楊易道:“叔父,讓易兒送送你吧。”

  楊思鉉道:“別婆婆媽媽的。我聽說這段時間地牢那邊血污橫流,案子了結了,還得處理乾淨,你別在我這裏耗時間了。”

  楊易看出了楊思鉉眼中的堅決,便心頭嘆氣,道:“那易兒過兩日就去山中看望叔父去。”

  楊思鉉道:“你有空隨時可以來。”

  楊易道:“叔父,易兒告退了。”

  楊思鉉道:“去吧。”

  楊易深深作揖後,便退出了竹樓。

  楊思鉉拿了一個包袱,裝了幾本書冊,便往肩頭一跨,就走出了竹屋。走時,他將屋門輕掩了,踩着咯吱的竹樓階梯,緩步而下。

  楊思鉉此時的模樣,倒像個趕路的老秀才。

  他走遠了一段,回頭看向山坳裏的竹樓和林子,忽然感覺微風拂過,竹葉簌簌而響,風景竟很是秀麗。

  楊思鉉的目中,閃過一抹異色,他以前竟從未發現,這竹樓和竹林竟這般好看。他雖在這裏住了數十年,卻總是無心賞景,滿心堆着的都是破案和穢血教的事,現在想來,不過是自尋煩惱罷了。

  楊思鉉心中似有所悟,嘴角卻浮起一抹苦笑……

  段融在裁決宗正司樓閣那自己的房間裏,他剛成了裁決宗正司的司座,竟就有許多管事的到呂氏宅院那邊給他道賀,還送了許多禮物和名帖。

  段融回去後,便着西門坎坎和沈覓芷將那些禮物和名帖一一退了回去,自己則有些鬱悶地回到了裁決宗正司的樓閣那裏。

  之前,他是副司座的時候,想甩手走了也就走了,現在成了司座,他總要了解一下,這裁決宗正司到底日常都辦些什麼事務,然後再看看怎麼安排,能讓他再甩手走個一年半載,也不至於生亂。

  畢竟他已經準備往西域法相宗,去尋找進一步提升精神力的功法,這一走,到底要多久,他也說不準,總要將裁決宗正司這邊安排好,他才能走得踏實。

  段融正翻看着裁決宗正司去年全年的卷宗目錄,忽然一個人緩步走了進來,在門口處跪倒道:“屬下楊易拜見司座。”

  段融聞言抬頭道:“是楊管事啊。有何事,起來說吧。”

  楊易隨即起身,從袖口裏掏出一封條陳,緩步而來,將那條陳放在了段融的几案前,然後退後兩步,抱拳道:“屬下愚鈍,自感忝居管事之職,力有不逮,特向司座請辭。請司座恩准。”

  段融眉頭微蹙,向那封條陳一看,只見封面上寫着辭呈二字。

  段融拿着那辭呈走下几案,道:“楊兄,我還叫一聲楊兄。想我還在做記名弟子的時候,你我就認識了。算起來,也打交道這麼多年了。我知道,你叔父退位,你心頭有氣,但一碼歸一碼。我也深敬你叔父的爲人,但我更知你叔父栽培你的那顆心。我駁回你的辭呈,是替你叔父駁的。”

  段融說着,便將那條陳摔進了楊易懷裏,然後大步而去。

第705章 西域法相宗的情報

  楊易目送着段融離去,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辭呈條陳,不由地嘆了一口氣。

  他也不是真的想走,在裁決宗正司的這些年,早已經有了感情,而且在此,他也能一展所長。只是眼看着叔父被逼走,他實在是感覺胸口就跟憋着一股氣似得。

  他這辭呈多少有些賭氣的意思。他也知道,離開以後他一定會後悔,叔父也一定會罵他,但在這個當口,他不得不這麼做。

  但段融剛纔的那一番話,卻是將他胸口的那股氣給泄掉了。

  楊易袖了那辭呈條陳,走了出去,此時他的心境已經變了,便往地牢裏忙他的事去了。

  段融離開裁決宗正司,卻是飛身往雲浮峯去了。

  他到了雲浮峯,神識一掃,發覺朱鶴正在那裏坐着,便直接進了房間去了。

  朱鶴正在那批閱條陳,忽然便瞄到不遠處陡然浮現一個身影來,他頭也沒抬,便猜到是段融,一邊以硃筆寫一封條陳上寫着意見,一邊說道:“你這會兒又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段融道:“師父,徒兒現在做了裁決宗正司的司座,我仔細看了下那邊的業務,覺得人手有些不夠用。”

  段融今天姿態頗低,開口就自稱徒兒。他那徒兒兩個字剛出口,立即就引起了朱鶴的警覺。

  果然,聽段融下邊話的意思,朱鶴便啞笑了一下,擱了筆,抬頭道:“想找我要人啊?我給你講,我還缺人手呢。要人沒有啊。”

  段融見朱鶴一口回絕了他,倒也不惱,只是笑了笑,說道:“師父,徒兒給你老兒吐個實情吧。我接下來要閉關一段時間。師父你想啊,這裁決宗正司是何等機要之地,就得有個人坐鎮啊。”

  朱鶴聞言臉色一凜,道:“你要閉關?多久?”

  段融道:“多久不好說,要看情況。師父,你想啊,我原來是個副司座,走了也就走了。但現在徒兒是司座,萬一我這一走,那裁決宗正司羣龍無首,豈不出了亂子?”

  朱鶴被氣得一笑,道:“你這傢伙早就弄好了套子,等爲師鑽呢。”

  段融笑道:“師父你老稚钏愕模絻耗母姨啄隳兀客絻褐皇侨鐚嵪喔妫麕煾改芘蓚�可靠的人到裁決宗正司,在徒兒不在的這段時間,好主持那邊的事務。”

  朱鶴看着段融,目中閃動着深邃的冷芒,忽而一笑,道:“你且去吧。等爲師想想派誰去。”

  段融道:“那徒兒先告退。師父切莫放徒兒的鴿子。”

  朱鶴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段融向朱鶴作揖,而後身形消散。

  段融走後,朱鶴的手指輕輕敲着几案,他也知道以段融的天賦,自不會長久將心力放在裁決宗正司的俗事上,段融若不在,裁決宗正司那等機要之地,必須得很是可靠的人去纔行。

  翌日,段融正在裁決宗正司的樓閣房間內,察看着去年卷宗的目錄。

  他昨日去來找朱鶴,乃是他反覆思量後的辦法。他若走後,具體的事務自然有楊易、西門坎坎、沈覓芷他們去辦,但還需一個人總領其事,這個人最好是能直接向朱鶴彙報的。這樣,萬一有一些突然情況或緊急不易處理的事,朱鶴也能及時介入。

  段融想清楚了這一點,便直接向朱鶴開口,說明了這邊的情況,把球踢給朱鶴去處理。

  他正在几案上翻閱着卷宗,忽然一道紅影,從開着的房門裏躥了進來,隨即便一個嬌聲響起:“小師弟,你好大的牌面啊!這是纔剛當了司座,就要做甩手掌櫃呢?!”

  段融聞言已經笑着抬起頭來,道:“師姐,我猜着就是你來。”

  樊紅蕉哼了一聲,說道:“我以爲師父大清早的,巴巴地把我叫去是什麼事呢?原來是給你打下手啊!小師弟啊,你說我怎麼着也是大師姐吧,現在混到給你打下手,多沒面子啊!?”

  樊紅蕉說完,便站在那裏,低頭摳指甲。

  段融聞言,立馬起身,走出了几案,在不遠處,向樊紅蕉作揖,道:“哪裏是讓師姐給我打下手呢?分明是師弟我能力不足,難以管理這裁決宗正司,這才請師姐出山。以解我的燃眉之急呢。”

  樊紅蕉聞言,噗嗤一笑,道:“吆,小師弟還是這般嘴甜嘛。”

  樊紅蕉說着,便向段融走來,傲人的曲線幾乎就在段融的面前。

  段融尷尬地笑了一下,向後退了一步。

  “你怕什麼?!師姐還能喫了你?”樊紅蕉嗔道。

  段融道:“師姐,你先在此稍等。我去叫幾個管事過來,你們彼此見了面,也好相處。”

  段融說着,逃也似得出了房間。

  沒過多久,便叫了楊易、西門坎坎、沈覓芷等幾個管事過來。段融將樊紅蕉介紹給他們認識,並說了自己若是不在,裁決宗正司的日常事務就由樊紅蕉主持。

  審理穢血大案的時候,樊紅蕉就在這裏幫忙,那些管事基本都認識她,更加清楚她是門主朱鶴的心腹。而且,那些管事都是人精,段融一說,他們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了。

  樊紅蕉一向雷厲風行,段融介紹完,她便立即向那些管事們瞭解起了日常事務的安排,段融則趁機溜了出去,回到了呂氏宅院。

  蕭玉一見段融回去,便端了茶水過來。

  段融呷了兩口茶水,便想着裁決宗正司的事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他要去西域雍州的事,也該讓蕭玉知道了。

  段融隨即便將他要離開一段時間,往西域雍州修煉的事,告訴了蕭玉。

  蕭玉自是擔憂操心,但她也不好攔住段融修煉,只說了許多暖心的話。

  一家人喫過晚飯後,段融忽然着人將範淵叫了過來。

  段融在自己的房間裏喝茶等着,不久後,便有人將範淵領了過來。

  蕭玉給範淵也上了茶後,她知道兩人要商議事情,便關門退了出去。

  段融示意範淵坐下,道:“範先生,我想問問,我們的情報系統,可有滲透到西域雍州那邊的?”

  “西域雍州?”範淵目色一動,道:“段司座說的可是法相宗?”

  段融微微一笑,道:“不錯。說的正是法相宗。”

  段融記得上次,範淵給他交接情報,除了青州外,其他諸州也有零星的暗探,雍州也是有的。段融是想,自己這般過去,在那西域雍州,可謂人生地不熟,兩眼一摸黑,很多事情都得自己慢慢查訪。但若是有暗探在那裏,很多事情就會簡單許多。

  範淵道:“倒是也派過去了兩個暗探,但都無甚作用。司座若問西域雍州,他們自然是在那裏的。但若問法相宗,那兩個暗探連宗門的邊都沒摸到呢。不過……倒是聽說……通政使司那邊的暗探,在西域雍州那邊好像埋得頗深,已經跟宗門有了些瓜葛。”

  段融的眼眸陡然一凝,他很清楚,跟宗門有了瓜葛意味着什麼。他此去就是想進入法相宗盜取功法。若是有這支情報支持,豈不是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