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598章

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緩步走到牢房門口那裏,回頭道:“姜師姐,你跟我出來一下。”

  姜寒煙還沉浸在欲要報仇的亢奮中,聽到段融叫她,才微微一愣,回過神來,她隨即提着燈唬叩搅死畏块T外。

  段融站在那裏,看着姜寒煙,道:“這三人是在此次抓捕穢血教教徒的時候,我偶然看到的。因爲在神魔遺蹟內,你的執念神魂幻境中,我曾見過他們三人,所以就認了出來。”

  姜寒煙的聲音有些發顫,道:“天可憐見,還有這樣的奇事。”

  段融道:“這三人就交給姜師姐處理了。穢血教教性诘乩蝺葘徲崳@幾日下來,是沒少死人的。所以,姜師姐不必有顧忌,斷手斷腳也好,剝皮抽筋也好,師姐大可一泄心中塊壘。”

  姜寒煙聽到斷手斷腳、剝皮抽筋幾個字,臉皮抽動了一下,她淤積在心中多年的仇恨的確是太深了。

  段融繼續說道:“段某隻有一個要求。就是他們在死之前,師姐需要挖出他們身上的關於穢血教的情報。”

  段融說着,從袖子裏抽出了審訊用的紙筆,遞向姜寒煙。

  姜寒煙伸手接了,說道:“段兄放心,寒煙在通政使司也常審訊人犯,頗得此中之道。只要情報沒挖出來,我是絕不會讓他們死的。”

  姜寒煙的話裏面,有一股還讓不寒而慄的冷意。

  段融道:“那這裏的事就交給師姐了。”

  姜寒煙道:“好。”

  段融隨即便向地牢門口那裏走去。

  姜寒煙目送着段融走遠,不知爲何,她目中竟隱隱含淚,只是她含淚的目光中,卻盡數凶煞之氣。

  她提着燈蛔叱隽嘶璋档睦畏俊�

  一個多時辰後,姜寒煙從昏暗的牢房裏走了出來,她只覺兩腿有些發軟,大仇得報的快意已經退出,現在她的心裏就像有一個大洞一般,空洞地可怕。

  她提着燈唬_步踉蹌地走出了地牢的走廊。

  段融原本伏在几案上寫卷宗,一見她出來,便下了几案,向她迎了過去。

  姜寒煙將沾了不少的血跡的一張寫滿潦草字體的紙張遞給段融,道:“情報都挖出來了。”

  段融接了過來,道:“師姐,辛苦了。”

  姜寒煙怔怔地看着段融,似乎是好半天才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一般,她忽然眼中流淚,向段融跪去。

  段融見她欲跪,一把拉住她。但姜寒煙還是膝蓋着地,帶着哭腔,說道:“段兄大恩,寒煙結草銜環也難以報答。”

  段融道:“你我本有交情。我又知道你的執念。這次偶然遇到了這三人,大約也是天意如此。師姐不必謝我。”

  姜寒煙笑了一下,道:“段兄摘得真乾淨。”

  姜寒煙隨即收斂了笑容,臉色鄭重,道:“雖是天意,也是人事。段兄說的輕易,但這恩卻大。段兄以後但凡用得到寒煙的地方,儘管吩咐。刀光油鍋,我必捨命相陪。”

  姜寒煙說着,目中閃光地看着段融。

  段融摸了摸鼻子,避開了姜寒煙的目光,笑道:“好說。上次不還向你借過三株神藥嗎?我什麼時候跟你客氣過?”

  姜寒煙聞言笑道:“那等小事,段兄何必提它。”

  段融笑道:“姜師姐想必也累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師姐審出來的情報,段某還需派人去繼續抓人呢。”

  姜寒煙道:“那寒煙告辭。此案雖大,段兄也需注意休息。”

  姜寒煙蹲了一禮後,便轉身出了地牢。

  段融隨即在几案上,將姜寒煙審出來的情報,提煉分類,派遣了人馬去各地抓人去了。

  而後他便走進了地牢深處,來到了原本關押孟宗秋他們三人的那間牢房裏。

  一進牢房,便有濃郁刺鼻的血腥味傳來。

  段融沒用神識,神識探查太清楚了,他怕自己吐出來。他提着燈晃⑽⒁徽眨灰娔茄Y有三堆血肉模糊的東西。若不說,根本看不出來那竟是人。段融隨即退出了牢房,着人將那牢房給清理了。

  這場近乎覆滅穢血教的大案,前後大半個月才終於停息了。

  地牢內早已經污血橫流,刺鼻難聞,後來楊易弄來了硫黃粉,天天在地牢裏灑,才把那噁心的味道給壓下去。

  內史司、裁決宗正司,凡是參與此案的人,都熬了個半死,可謂人仰馬翻。

  案件平息之時,段融的卷宗就在當日完稿。

  他拿着卷宗,來到了雲浮峯,將卷宗交給了朱鶴。

  朱鶴翻看了卷宗,抬頭看着一臉油污的段融,笑道:“段司座,這波辛苦了。這等大功,老夫都羨慕啊。”

  段融道:“師父你別說笑了,原本這事就是給你老做的。”

  朱鶴道:“原本你自然是這般想的,我並不是懷疑。但現在傅易被擒,穢血教近乎覆滅,事情的發展早已經超出了你的初心之想。”

  朱鶴說着,便拿起段融寫好的卷宗,站起身來,說道:“走吧,你跟我一起去見一見老祖。案子的結果需得先向他老人家彙報。你是主理人,許多細節,若是老祖問到,還得你當場解答。”

  段融點了點頭,便跟着朱鶴,飛出了雲浮峯,往老祖幽居的深谷而去。

  這次,朱鶴卻是見到了呂蔭麟。

  在呂蔭麟的洞府內,朱鶴向呂蔭麟彙報了此案審理的結果。

  總壇法使一共是五人,抓到了三人,兩人在逃。搗毀的各府的堂口和分舵更是無算。

  呂蔭麟點了點頭,道:“傅易一去,這穢血教就已經失了魂兒了。就算還有些微餘孽,也不難以興風作浪,以後不過就是些芥讨擦T了。”

  朱鶴道:“老祖所言極是。這穢血教經此一潰,已經不足爲患了。”

  呂蔭麟道:“此事我已經知曉。其餘諸事,你主持長老院會議,商議決定即可,不必再問我了。”

  “是,老祖。”朱鶴道。

  呂蔭麟道:“朱門主,你且退下吧。”

  “是,弟子告退。”朱鶴抱拳向後退去。

  段融亦躬身後退,準備隨朱鶴一起退出。

  這時,只聽呂蔭麟道:“段融,你先等一等。”

  段融聞言,身形一滯。

  朱鶴的目光瞟了一眼段融的側影,又向後退了一段,才轉身離開了洞府。

  呂蔭麟待朱鶴走出洞府後,纔看向段融,道:“這大半個月來,老夫一直很忙。而且老夫也知道,你主審此案必定也是很忙,故而也一直沒叫你過來。”

  段融道:“弟子乃是裁決宗正司的副司座,此等大案的審理,正是弟子的職責。”

  呂蔭麟道:“這些年來,裁決宗正司的司座,不知凡幾了,有些人的名字老夫都已經記不準了。換了這麼多人,看他們行事也算有些手腕的,但對於穢血教卻俱是毫無建樹。包括那個楊思鉉,行事作風,倒還有些模樣,但同樣是個廢物。”

  段融嘴脣動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楊思鉉絕非泛泛之輩,只是很多事,乃是時也命也。他雖然內心知道,但也不好當面頂撞老祖,只得閉嘴。

  呂蔭麟道:“傅易及其穢血教,乃是我太一門的心腹大患,延宕多年,難以拔除。今日能犁庭掃穴,徹底平息此患。段融,你居功至偉。”

  段融道:“弟子受老祖和宗門培養,所做的乃是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功就是功。哪裏需要扭扭捏捏的?”呂蔭麟笑了一下,說道:“說吧。你想要什麼?只要老夫辦得到的,一定賞給你。”

  段融目色微微一動,他心內早有所想,便抱拳道:“老祖此言可真?只要辦得到的,就賞賜給弟子?”

  呂蔭麟道:“小子,你看不起誰呢?什麼叫此言可真?”

  段融道:“是弟子無狀了。不過弟子確思一物,老祖若肯賜下,弟子自是感激涕零,乃結草銜環以報老祖之恩。”

  呂蔭麟道:“你小子今日說話怎麼這般油滑!?說吧,你到底要什麼?”

  段融道:“老祖,那日我們去山谷圍剿傅易,便發覺此人竟能不受神識探查。弟子料想,此人必是身懷異寶,纔能有這般神妙。”

  段融說完,便抱拳低頭,目光只看向地面。

  呂蔭麟聞言,臉皮不由一抽,他沒想到段融一張嘴就要此物,他是有些肉疼啊。

  那件異寶,他自然已經從傅易那裏得到了。

  那件東西連他的神識探查都能躲過,傅易也正是憑藉此物,才能潛伏在青州多年,而難以被發現蹤跡。

  說實話,呂蔭麟已經是元嬰境的修士,一般的法寶對他而言,已經無甚用處,但偏偏此物,連他都覺得用處頗大。

  而且呂蔭麟也沒想到,段融竟能這般肯定地猜到是身具異寶,傅易纔有那不受神識探查的能力,而不是那血嬰的神妙。

  呂蔭麟眼神閃過極爲掙扎的肉疼之色,但還是一咬牙,從袖中摸出一物,只見紅影一閃,便丟向段融,道:“給你!接了!”

  段融伸手一抄,便將眼前的一團紅影抓下,而後凝目向手中看去。

  只見那是一條猩紅的汗巾子,底色乃如鮮血般的紅豔欲滴,而且那猩紅之上還有密密麻麻的黑點子,仔細辨認那竟是一隻一隻的烏鴉……

  那些烏鴉密密麻麻的,宛如在血海中飛翔一般。濃郁的純黑和鮮豔的猩紅,形成了一種極致的反差。

  段融看着眼前之物,目色不由地深邃閃動。他並不是猜的,吞噬了傅易洞穴內的那些物品的器靈後,許多信息匯合,他早已經知道傅易有此寶。

  此寶名曰:萬鴉離火巾。這些年來,傅易片刻不離地系在腰間,才能逃過神識的探查。

  既得此物,那麼他接下來去法相宗尋找進一步提升精神力的功法,就會安全許多。

  “段融,你先退下吧。老夫累了。”呂蔭麟的聲音悠然傳來。

  “是,老祖。弟子告退。”段融袖了那萬鴉離火巾,便退出了洞府。

  段融走後,呂蔭麟有些鬱悶地坐在那裏,呷了一口清水,道:“這小子真會要。一開口就拿走了我的心頭好。”

  這時,呂蔭麟身後的黑影裏,一個詭異的女聲道:“死要面子活受罪。你方纔告訴他沒有不就行了?”

  呂蔭麟扭過頭去,只見一個血嬰從那黑影裏走了出來,那血嬰正目色親暱地看着呂蔭麟。

第704章 我駁回你的辭呈,是替你叔父駁的

  段融離開呂蔭麟幽居的山谷,便化爲一道黑芒,飛入了茫茫大山的深處。

  他在荒野中,落在了一座荒涼山峯的密林中。

  林中落滿了枯葉,天光從茂密的林葉縫隙裏照下來,在地上投下班駁的光影。

  段融緩步走到了一方大石旁,伸手一揮,那大石上的落葉和泥灰便盡數而去,露出乾淨嶙峋的石胎。

  在那方大石上盤膝而坐,將從老祖呂蔭麟那得來的萬鴉離火巾,從袖口裏掏了出來。

  此物頗爲神妙,爲了避免夜長夢多,自然早日煉化方好。

  段融將那萬鴉離火巾放在了兩膝間,心念一動,便將一縷神識浸透其中。

  神識進入的很是輕易,並未受到什麼阻隔。

  看來,呂蔭麟已經將傅易在這萬鴉離火巾上的神念都抹去了。這樣一來,他煉化此物就頗爲容易了。

  段融隨即收斂心神,以一大團神識包裹着那萬鴉離火巾,開始反覆浸透煉化。

  此物畢竟是異寶,即便段融成就二十二層的胎藏經,神識已經頗爲強悍,也足足在這密林裏,呆了一日一夜,纔將此物完全煉化。

  段融睜開雙目,難掩臉色的疲倦。

  這一日一夜以來,他連續煉化那萬鴉離火巾,對他神魂消耗頗大。

  此時,只見天光斑駁密林中,那萬鴉離火巾在那裏飄來飄去,不時圍着段融左右忽閃,顯得頗爲靈動。

  此物和段融的神念相通,一旦徹底煉化,它對段融頗爲親近。

  段融看着那圍着他亂轉的萬鴉離火巾,忽然對這東西,升起一種寵物之感,他心念一動,那萬鴉離火巾便陡然一滯,像歸巢的鳥兒一般,躥入了他的腰間,鑽入了衣衫下面。

  段融隨即將青衫脫下,疊了放在了那大石上,此時只見他只穿了一條褻褲,腰間則繫着一條猩紅黑點的汗巾子,在荒野之中,這般樣子頗爲怪異。

  段融這般,是爲了好好看看這萬鴉離火巾的神妙,畢竟他是剛剛煉化此物,要想完全瞭解此物的特性,需得看清楚它在施展神妙時的諸多細膩變化纔行。

  他跳下大石,踩在滿是枯葉的地上,便心念一轉,以一縷神識侵入那系在腰間的萬鴉離火巾中。

  下一刻,只見那系在他腰上的猩紅的萬鴉離火巾之上,那些黑色的烏鴉,忽然宛如活物一般,在那猩紅的巾子上翻飛起來。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點,竟是飛出了那猩紅的汗巾子,開始爬上了段融肚腹處的皮膚,而後沿着腹部開始蔓延……

  不過數息間,那些密密麻麻的烏鴉黑點,宛如古奧的符文一般,在段融的周身流轉。只有你湊近仔細辨識,才能看出來,那竟是一隻只的黑色烏鴉在他的皮膚上翻飛……

  待那些密密麻麻的黑點佈滿段融的全身,連他的額頭、鼻樑上都皆是黑點子,這時紛飛的烏鴉便安靜了下來。

  那一隻只的黑小的烏鴉就如同印在段融的皮膚上面一般,栩栩如生,而又如如不動。

  下一刻,那些黑色的烏鴉,也就是遍佈段融全身的黑點,竟又陡然化爲一團團很小的火焰。

  密集的火點,在段融的周身燃起,就如同要燒出那種遍佈全部的戒疤一般。

  那些點點斑斑的密集火焰,只一息而滅,段融的鼻頭抽動了一下,長吁了一口濁氣,方纔那一刻,他周身燃起一種難以忍受的灼燒感,好在只一瞬間就過去了。

  此時他低頭看去,原本遍佈全身的那些黑色烏鴉,如同被火焰焚盡了一般,無蹤無跡了。

  “萬鴉離火巾!?”段融喃喃重複着此件寶物的名字,此刻似乎終於明白了這名字的涵義。

  被離火焚盡的黑鴉就融化在了他的周身皮膚上,將他整個人徽衷谝粚颖Wo膜中,這保護膜能模擬周邊的環境,將他在神識探查下隱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