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594章

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在蒲團之上,陡然睜開雙目,昏黃燈光映照下,他的眼眸中閃動着深邃的冷芒。

  他吞噬了大量的雜物,那些物件有許多都是傅易之前常用的,要不然也不會存放在這裏。這些器靈裏的消息,被段融吸收後,交雜互融,相互貫穿,許多散亂的信息,逐漸連成了一片。

  段融瞬間便了解了許多事。

  傅易並沒有異裝癖。那箱子桃紅柳綠的衣裳還有那首飾和銅鏡,都不是傅易的,而是一個叫姜芸兒的女子的。

  姜芸兒是傅易的妻子,就是另一個箱谎Y,那畫冊中的女子。

  傅易並不擅長繪畫,但他仍然提筆,爲那女子畫了一幅又一幅的稍顯笨拙的畫作,是因他深愛着這女子。

  他那細膩的筆觸裏全是深沉的愛意。

  現在,段融終於明白了爲何那一幅畫中,那物是人非四個字,會那樣的殺氣騰騰。

  因爲那個叫姜芸兒的女子,也就是傅易的妻子,是傅易親手殺死的。他殺死姜芸兒後,就叛出了太一門。在青州境內,創立穢血教,兩百年間,一直與太一門爲敵。

  傅易分明一直深愛着那女子,卻又爲何殺她呢?

  其實,傅易殺死姜芸兒的時候,姜芸兒已經不是姜芸兒了。所以,傅易才寫下物是人非四個字。

  這四個字的重點,就是人非了。

  物是人非,就是非人是物。姜芸兒已經不是人,而是傀儡了。

  她已經身具魘種,被呂蔭麟所控制。

  傅易和褚無傷他們一樣,他們拿到的全本胎藏經,都不是衣銈鞒械哪翘祝簿褪巧倭耸尚姆N的神魂術。

  而且傅易修煉胎藏經,也不可能像段融這般快,而是跟褚無傷他們的速度差不多的。

  呂蔭麟將傅易視爲最有天賦的苗子,想傾力培養他,但又不放心他,因爲在段融吞噬的信息還能看到,傅易其實是一個頗爲嗜殺的傢伙。

  也因此種種,最終呂蔭麟竟然將傅易最親近的人,給下了魘種,將其變成了自己的傀儡,日夜監視着傅易。

  傅易能察覺到姜芸兒的變化,但他並不是清楚發生了什麼。但偶然一次機會,他發覺呂蔭麟竟然知曉他一個極爲隱祕的祕密,那個祕密只有他和姜芸兒知道。

  呂蔭麟得知的唯一的途徑,就是從姜芸兒那裏得知。

  傅易有脾氣暴虐的一面,他竟直接去質問了呂蔭麟。呂蔭麟見傅易質問,也不再隱瞞,直接告訴了傅易實情,說是這樣做,也是爲了他好,怕他修行心性上有些偏差。

  傅易心底已經瘋了,但越是如此,他的臉色反而越平靜。

  在呂蔭麟看來,姜芸兒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

  但傅易卻深愛着姜芸兒,視其爲命。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已經過了兩百多年,在這深山洞穴內苦修,卻還帶着姜芸兒的畫冊,還有她生前的衣裳首飾。

  因爲呂蔭麟自己是視女人爲玩物的人,所以,他不能理解,傅易這麼一個心狠手辣的嗜殺之人,怎麼會如此於癡情一個女子呢?

  傅易面容平靜地退出了呂蔭麟洞府。回去後,傅易就親手殺死了姜芸兒。

  呂蔭麟也不以爲意,以爲傅易只是不願意他借傀儡監視於他。

  但是三年後,得到穢血神功後,傅易就叛出了太一門。

  其實,若不是穢血神功,傅易可能還會呆在呂蔭麟身邊。

  他呆在呂蔭麟那,其實是爲了殺了他。

  因爲,在傅易看來,是呂蔭麟殺死了姜芸兒。他滅殺“傀儡”的時候,他深愛的那個姜芸兒早已經死了。

  傅易心頭是如此深恨着呂蔭麟,想要啖其肉、寢其皮,但呂蔭麟對於這一點卻毫無覺察。

  一來是因爲傅易隱藏的好,二來是呂蔭麟沒想到一個女人會對傅易這麼重要。

  這便是傅易和呂蔭麟這對師徒間的“孽緣”。

  若不是忽然得到了穢血神功,傅易還不至於叛出宗門。因爲呆在呂蔭麟身邊,他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凝結元嬰,才能找到機會將呂蔭麟挫骨揚灰。

  而穢血神功,是可以凝結血嬰的。方法雖然殘暴嗜殺,但傅易本就是個嗜殺的傢伙,這種修煉之法,對他而言,毫無心靈障礙。

  他能凝結血嬰,足見其不知殺戮了多少人命?!

  而傅易原本也是打算離開青州,潛伏到別的地方,一心修行,等修爲有成,再找呂蔭麟復仇。

  但他得到了一件寶物,讓他改變了想法。

  此物名曰:萬鴉離火巾。此物能在神識探查之下,隱匿身形。

  就因爲有此物,傅易明明就在洞穴中,諸人神識探查之下,卻發覺洞穴內竟空無一人。

  “萬鴉離火巾!?”從消化吸收的信息中,捕捉到此物時,段融的臉色微微一變。

  此物自然很是神妙,甚至能在元嬰境修士的探查之下,隱匿身形,若是他能得到此物,那他的進入法相宗偷盜功法,就安全許多。

  傅易也就是得了此物,纔敢留在青州境內,無懼呂蔭麟的追捕,而且創立穢血教,故意給呂蔭麟對着幹。

  種種的信息,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後,段融還是頗爲驚異的。

  他實在沒想到,傅易叛出宗門的根本原因,竟是因爲一個女人。其和呂蔭麟之間不解的情仇,竟是出自於此。

  其實,知道了這點關於傅易的心跡後,反而讓段融安心了不少。他原本還以爲這裏面隱藏着什麼大的陰帧K臼遣孪敫狄锥聪ち四撤N呂蔭麟身上的祕密,纔會叛出宗門,處處和呂蔭麟爲敵的。他甚至擔心,這種祕密,也會和他有關。

  畢竟,段融自己也是和呂蔭麟深度接觸的人,甚至於他的修行和成長,某種意義上,都是在呂蔭麟的陰影下。

  若是呂蔭麟有某種不爲人知的祕密,這祕密既然能傷害傅易,就也能傷害他。

  這一點,一直是段融有些擔心的地方。但現在看來,傅易和呂蔭麟間的悲劇,似乎並不會在他和呂蔭麟間重演。

  呂蔭麟似乎是吸收了傅易的教訓,或者還有別的原因,總之,他直接將真正的全本的胎藏經傳授給了段融,包含第二十二層功法裏的噬心種。

  段融在那幽深的洞穴裏,卸下了對於呂蔭麟的一層心防。不是說,他已經完全信任了呂蔭麟,但起碼懷疑少了一分。

  段融自己也不希望,呂蔭麟和傅易間的孽緣悲劇,在他們身上重演,因爲和一個元嬰境的大能爲敵,絕不是件愉快的事。

  傅易也算是殺伐果斷的梟雄,還不是落得半死不活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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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題。

第699章 覆滅穢血教

  搞明白了傅易的前世今生的種種因緣後,段融對他的遭遇,竟不免升起一點同情來。

  此人也算有真性情。爲了一個女人,竟不惜叛出宗門和老祖呂蔭麟爲敵。可惜,這次被呂蔭麟擒回宗門,只怕是凶多吉少。

  段融從石臺上跳將下來,緩步走出了洞穴。

  洞穴外,已經天色大亮。

  此處的事已經了了,他站在谷底,看了眼山谷上的天空,便化爲一道黑芒,飛射出谷,往東南方向而去。

  宛如一道流星,在高空疾行,穿縣過府,倏忽而過。

  一路上,段融一直默算着行程,隔着雲團,隱約看着下面的城郭,他心念一動,神識便衝了下去。

  神識一掃而過,那城郭正是曲陽縣。

  他看準了方位,便射向了城東十多里外的深山裏。

  段融人在高空,神識探下,徽炙囊吧降亍�

  很快便發現一隊人馬埋伏在山坳外圍的各處山石林影中。

  段融心念一動,徽值纳褡R陡然轉爲細膩,將各人的臉色、身形盡收眼底,隨即他不覺一笑,身形陡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現了一方巨石的陰影裏。

  原本有兩人躲在那巨石陰影裏,正在嘀咕商量着什麼,段融忽然現身,唬得那兩人都是一跳。

  其實,躲在巨石陰影裏商量的不是別人,正是朱鶴和吳師道。

  段融在那山谷內的洞穴裏,吞噬傅易遺留的雜物器靈時,褚無傷就已經回到宗門,將段融交給他的絹帛交給了朱鶴,並且也告訴了朱鶴,穢血教的教主傅易已經被老祖擒回了宗門。

  朱鶴自然大驚,他作爲門主一點消息都不知道,竟然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之後,褚無傷就告訴朱鶴,是段融探查到了傅易的藏身之處,直接稟告了老祖,老祖親自佈局,擒獲了傅易。

  至於,段融交待給褚無傷的話,褚無傷也一一轉告給了朱鶴。朱鶴看着絹帛上的那幾處據點和一處煉藥地方,自然不敢怠慢。

  特別是那煉藥之處,段融註明了,宗門叛逃藥師商象語就在此處。朱鶴便親自帶了人來,其餘諸多據點,樊紅蕉、盧庚、王閱等各帶人馬前去圍剿了。

  朱鶴一見是段融,立馬抬手輕輕搡了他肩頭一拳,笑道:“好你小子。悶聲不吭的,給我來這麼一大手筆。”

  段融也就是十來天前,在雲浮峯上,答應過他,說是穢血教的事,在長老院內會給他個交代。朱鶴想着,段融只要搗毀一個穢血教的據點,也算有能拿得出手的功績,他也好在長老院內說話。

  但沒想到,段融一出手,竟是將穢血教連根給抄了,直接擒獲了穢血教的教主傅易,端得一鳴驚人啊!

  段融道:“我也沒想到。師父,這其實是個意外。”

  朱鶴道:“什麼意外?!段融,這是你的不世之功。”

  段融微微一哂,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朱鶴可能會把這些世俗的功勳看得頗重,但段融心心念的只是如何進一步提升精神力,好通過吞噬神像器靈,成就元嬰境。

  段融目色一動,他注意到,他和朱鶴在說話,吳師道卻是神態甚爲恭敬地站在一旁,微微低眉看向地面,一點不敢插嘴的樣子。

  段融笑望向吳師道,打招呼道:“吳師兄也來了呢。”

  吳師道聞言立馬抱拳,恭聲道:“是,屬下參拜段司座。這煉藥之處甚爲緊要,門主着我一同前來,共同抓捕,免得有漏網之魚。”

  段融進了長老院,而且成爲裁決宗正司副司座之事,吳師道自然知道的。他也是那時方知,段融竟然已經成就了洞冥境。

  此時,吳師道站在那巨石的陰影裏,臉色有些發怔地看着段融,他對於段融的恭敬,絕不是假裝出來的。現在,想來,段融來到雲浮峯,成爲朱鶴的親傳弟子,大家彼此以師兄弟相稱,也不過就是幾年前的事呢。

  彷佛就是一轉眼間,眼前的小師弟,就已經成就了洞冥境,進入了長老院。將他們一幫師兄弟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更甚至,他才進長老院,做了裁決宗正司的副司座,就成就了這般大的功績。

  覆滅穢血教啊!

  還能有比這更大的功勞嗎!?

  朱鶴說的不世之功,毫無誇大。

  別說吳師道,就連朱鶴心裏都對段融很是服膺。

  朱鶴看了段融一眼,道:“段小子,此處你是親自勘察過的。如何佈局下手,才能一網打盡,無有漏網之魚?還有你說的那本門的叛逃藥師商象語,其人是誰?”

  朱鶴原本已經和吳師道商量好了方案,但段融過來了,朱鶴更想聽聽段融的意見。

  段融微微一笑,道:“這裏畢竟是荒山野嶺,地形複雜,我正是爲此而來。”

  朱鶴道:“別賣關子了。有何好辦法?”

  段融摸了摸鼻子,道:“我的辦法很簡單。就是我們一行人直接下去,將那些穢血教的僮觽円灰蛔チ思纯伞!�

  朱鶴聞言微微一愣,道:“莫要說玩笑。我們這般下去,那些穢血教的僮觽冞�不一舳⒘恕ky道他們還能跟地裏的甘蔗一般,等着我們一根一根去砍啊?”

  段融笑了一下,道:“師父你這個比喻說的不錯啊。我正是這個意思。”

  朱鶴和吳師道聞言不由一陣愕然,兩人都聽出來了,段融那語氣並不是在開玩笑呢。

  “師父且看寨子裏。”段融說了一句,忽然心念一動,隨即那山坳深處的寨子裏,便陡然浮現出一片片的宛如螢火蟲般的點點光斑。

  那光斑明滅不定,即使在白日裏,也瑩瑩不滅。

  “熒惑!?”

  朱鶴見那大片的光點,不由失聲叫了出來。他這些年,也有勤修胎藏經,也能施展此神魂幻術了,故而一眼便能認出那光斑就是熒惑。

  但朱鶴能施展的熒惑,不過是一次一人而已,也就是隻能操控一個光斑。

  但此時,那寨子裏浮現的光斑,宛如一片光海一般,密密麻麻的光點,簡直不知凡幾。

  那一刻,朱鶴的頭皮都有些發麻。他扭頭看向身側的段融,如同見鬼了一般。“這還是熒惑嗎!?”

  段融心念一動,那一片片的光點宛如蜂羣般陡然四散,隨即一一沒入寨中諸人的眉心處。

  段融神識掃視之下,除了那山壁的洞穴內,寨子裏的大片穢血教教校瑹o一漏網,一瞬間,全部進入了神魂幻境中。

  段融心念再動,只見那些寨中人全都從各處開始邁着僵硬的腳步,竟是往山寨大門口處集合呢。

  段融笑道:“這些人還是比甘蔗強些的,甘蔗只會待在地裏,等着我們去砍。他們可還會集合呢!?”

  朱鶴和吳師道看着那山寨大門口處,已經集了黑壓壓的一羣人,而寨子四處還有許多黑點,在蹣跚着向大門那裏移動,兩人都是心頭髮冷,這種詭異的手段,他們都是聞所未聞。

  這乃是胎藏經第二十二層的手段,朱鶴雖爲門主,但也未獲全本胎藏經的傳承。

  段融笑道:“師父,吳師兄,我們下去吧。”

  兩人回過神來,隨即點頭答應。吳師道點了人馬,一行人施展身形,躥入了山坳裏,來到了山寨的大門口處。

  這一行人中,許多都是內史司的高手,除了吳師道是氣旋境,元氣境的亦有十多位呢,但這些高手一時都無用武之地的,因爲他們面對的是一羣黑壓壓的“甘蔗”。

  一行人站在山寨門口那裏,看着聚集在那裏的穢血教教校切┙绦都是面色茫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的確如同地頭的甘蔗一般。

  吳師道見諸人發愣,便道:“都站着幹什麼,將這些穢血教的教校M數鎖了,帶回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