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593章

作者:歪歪小虫

  他不能坐視不理,任由傅易逃走,但同樣的,他也不準備和傅易拼命,他只要稍加阻攔,盡到責任即可,其他的就交給後面追過來的古道陵、褚無傷他們。

  只是段融那瞬間遁走,原地消失的身形!在場諸人包括傅易在內,都看在眼裏,俱都是心頭一驚!

  段融身居神通的事,只有褚無傷知道,但褚無傷也並不知道,段融的神通,竟然是瞬移類的。此時恰如其分地施展出來,頗爲神妙。

  特別是傅易,他心頭原本的輕視已經蕩然無存。甚至有些後悔,選擇從段融這邊突圍了。

  不獨因爲段融那原地消失,瞬間移走的身形,更是因爲他已經發覺,那向他湧過來的法則之力,層層疊疊,蓬勃霸道,絕不是一般的洞冥境修士所能施展出來的。

  也就在這時,段融和傅易打出的兩團法則之力終於撞在了一起。

  一團如星子的白光乍現!

  小而耀眼!

  傅易的身形宛如沙袋一般,倒飛回谷內!半空中,一口大血夾雜着內臟碎末噴吐了出來。

  諸人臉上都一陣驚愕!

  連段融自己也微微一愣!

  古道陵回過神來,一掌便向飛過來的傅易拍去!

  傅易本就受傷,氣機紊亂,根本躲不過古道陵這猝然而發的一掌,一團法則之力便轟擊在他的丹田。

  傅易如遭雷擊的大雁一般,瞬間昏死,向山谷內跌落!

  血嬰原本還在谷底和呂蔭麟纏鬥。

  血嬰陡然化爲漫天的血絲,密密匝匝地圍繞在呂蔭麟周圍,像漫天的蜘蛛網一般,擋住了呂蔭麟的去路。

  那血嬰的本體,融入了漫天血絲中,可以隨時出現在蜘蛛網上的任一位置。

  呂蔭麟方一被漫天血絲纏住身形,心頭就是一驚,這血嬰的修爲顯然是增長了。

  就在呂蔭麟欲出手破網之時,傅易如大雁般,墜落山谷。

  血嬰和傅易心念相通,在傅易昏迷的瞬間便已經覺察到了。

  傅易若死,血嬰也會死!

  血嬰若死,傅易的神魂和修爲都會大受損傷!

  故而,傅易昏迷跌落谷底的瞬間,血嬰大急之下,立即現出了本體,欲去守護傅易。

  但血嬰散去漫天血絲,現出本體剎那,還未來得及移動,便將呂蔭麟一隻大手,當頭抓下,按在了血嬰的頭頂。

  血嬰赤紅的目色一片驚恐,呂蔭麟的大手中,當頭而下的禁錮之力,讓它一時難以掙脫。

  就在這時,一個宛如琉璃的嬰孩,浮現在呂蔭麟的頭頂,那是呂蔭麟的元嬰。

  血嬰一見那真實成就的元嬰之體,渾身禁不住的顫抖,宛如見了天敵一般。

  就在這時,呂蔭麟頭頂的琉璃元嬰,陡然小口一張,朝着被呂蔭麟大手按住的血嬰,吐出了一個音節。

  “(唵)!”

  此字,乃是呂蔭麟修煉的種子字,自元嬰之口吐出,乃是發出的天地元音。混沌開天之時,萬物混成之始的天地大音。

  道先萬物而生!

  此種子字以及相應的天地元音,乃是與天道同體而生!互爲表裏!同演萬物!

  此音一出,那血嬰瞬間潰散,化爲虛無,仿若從未在此天地間存在過一般。

  而這時,那昏死過去,如大雁般墜落下來的傅易,距離谷底尚有三丈的距離。

  呂蔭麟陡然身形一晃,化爲一縷青煙,下一刻便出現在傅易身側,兜手一抄,便抓起了傅易,向谷外飛去。

  呂蔭麟帶着昏死的傅易飛出山谷,一道蒼幽的聲音隨即傳了過來。“叛徒傅易老夫帶回宗門,此地爾等善後!”

  聲音傳來之時,呂蔭麟已經化爲青煙,消失在遠天高空了。

  此時,段融站在東面的山頭之上,古道陵、褚無傷、楚秋山三人則懸浮在山谷之上。

  古道陵、褚無傷、楚秋山三人都是目色古怪地看向段融。

  此次圍剿傅易,可謂有諸多難以意料的情形。

  首先就是傅易竟然不受神識探查,其人竟能在神識探查之下,空無一物,這一點讓在場諸人很是詫異。

  而且,方纔血嬰被滅,傅易昏死,即使在那種情況之下,傅易依然不受神識探查,更是讓諸人感覺心驚。

  除了傅易和血嬰之外,第二讓他們心驚的就是段融了。

  傅易兩百多年前,就已經成就了洞冥境,特別是他修煉穢血神功後,更是凝結出血嬰後,若是與血嬰合體,修爲可以到達洞冥境的巔峯,也就是洞冥境後期大圓滿,距離元嬰境也不過一步之遙。

  即便方纔形勢危急,不得已間,傅易和血嬰分開,讓血嬰去攔截呂蔭麟,傅易想獨身突圍。

  就算是沒了血嬰,傅易自身的修爲也不容小覷。

  段融才成就洞冥境多久,竟然一招就打得傅易倒飛出去,內臟受損,吐口大血!這纔給古道陵那一掌造就了時機。也給老祖呂蔭麟滅殺血嬰造就了時機。

  如此算下來,段融不僅探查傅易的藏身之處,乃是大功!甚至在這圍剿之戰中,亦是首功!

  古道陵看着段融,笑道:“小師侄啊,這一波下來,風頭全讓你搶了。我們這幫老貨倒都成了陪襯了!”

  段融道:“古師叔說笑了。此次滅殺血嬰,擒獲傅易,乃是老祖謩澋昧Γ蠹矣昧χΓ也贿^就跟着打打下手罷了。”

  古道陵聞言,不再言語,只是饒有興趣地看着段融,不由心道:算起來也不過數年不見,這小子就成長到這般樣子,真是恐怖啊!

  這時,褚無傷忽然看着段融,問道:“對了。段小子,這傅易既然不受神識探查,你是如何發現他的藏身之地的。”

  段融道:“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吧。褚先生,此事說來話長。容我以後有機會再向你細稟。”

  褚無傷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老祖呂蔭麟走時,是留下他們諸人善後的,段融此時正在思慮善後之事。只是,在場諸人都是他的前輩,此時,古道陵、褚無傷他們都還未說話,他縱有所想,也不便講出。

  這時,一直冷着臉的楚秋山道:“圍剿傅易之事已經了了,楚某不涉俗務,善後之事,就交由各位了。楚某告辭了!”

  楚秋山說完,便化爲一道黑芒,射向天際。

  古道陵看着楚秋山射向天際,卻是微微一笑,看向段融和褚無傷,道:“褚先生,小師侄,我也是久不在宗門,這善後之事也不便插手了。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古道陵說到後會有期四個字時,眼神有意無意地瞄了段融一下,隨即才化爲一道黑芒,射向天際。

  褚無傷見諸人都已經離去,便看向段融,道:“段小子,你是裁決宗正司的副司座,剿滅穢血教的事,本就是你負責的。而且這傅易的藏身之處,也是你探知的。現在血嬰被滅,傅易被擒,諸事完畢,這善後的事,你就看着辦吧。我也先走了。”

  “褚先生,稍等片刻。”段融見褚無傷也要走,立馬叫住了他。

  褚無傷目色一動,道:“怎麼?還有事?”

  段融道:“此地的事,我自會善後。只是還一事,勞煩褚先生回宗門後,將這娟帛交給我師父朱鶴。”

  褚無傷目色一動,接了娟帛,打開看去。

  段融道:“這是我在探查傅易的藏身之處時,探查到了穢血教的幾處據點和一煉藥之處,全都是穢血教的緊要所在。褚先生將此娟帛交給我師父朱鶴,他以門主的身份,自會主持圍剿的。”

  那娟帛之上,自然是那幾處據點還有煉藥之處的詳細情況和具體地點。這是段融在畫簡略地形圖的空擋,捎帶手寫下的。

  褚無傷的目色閃過一抹驚訝。

  宗門查了兩百多年都未找到傅易的蹤跡,段融一接手,便能直搗黃龍。方纔段融語焉不詳,褚無傷原本還以爲段融只是邭猓鋈唤o他撞到了。

  但此時,看了這娟帛上的幾處據點和那煉藥之處的詳細情況,他才知道,段融竟是一路追查,層層剝繭抽絲,才最終鎖定了傅易的藏身之處的。

  這中間,任何一點閃失都可能功虧一簣。

  褚無傷也知道段融在外門弟子時,就對於查案頗有才能,朱鶴讓他做裁決宗正司的副司座,也絕不是亂點將的。

  但即便如此,此時褚無傷還是禁不住心頭驚愕,但他還是壓下了心頭的震驚,只是看着段融,淡淡地說道:“好,我一回宗門,便將這娟帛交給朱鶴。”

  段融道:“有勞褚先生。”

  褚無傷嗯了一聲,化爲一道黑芒,射向天際。

  段融漂浮在山谷上,望着褚無傷的身形化爲黑點,消失在天際,這才低頭看向谷底。那谷底裏,還有傅易藏身的洞穴。

  傅易自身自然不受神識探查,但那洞穴的諸多物什,卻逃不過神識的探查。那裏面的東西,早被諸人神識掃視了一遍。

  楚秋山、古道陵、褚無傷,甚至老祖呂蔭麟全都直接離去,就是已經確定那洞穴不過是些雜物罷了。

  但對於段融來說,這些雜物,卻非同一般。

  段融身形一晃,便化爲一道黑芒,射入了谷底的洞穴內。

第698章 孽緣

  洞穴內,石壁上的長明燈的捻子依舊燃燒着如豆的火苗。

  微弱的火光映照着幽深的洞穴。

  段融站在那裏,目光掃過洞穴深處的那些影影幢幢的雜物,他忽然注意到腳邊不遠處的地上,放着一個暗紅色的瓷瓶。

  目色微微一動,段融將那瓷瓶拿了起來。

  這瓷瓶他是認得的,就是丁澤從商象語那取得的血食丸。看來,方纔傅易和血嬰,的確是在大驚之下,慌張逃竄,竟連這瓶血食丸都來不及取走。

  段融打開瓶塞子,輕輕嗅了一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混雜着古怪的藥香,躥入了鼻腔裏。他眉心微微一蹙,蓋上瓶塞,將那瓷瓶收了。

  繼續向洞穴深處走去,很快就看到一處石臺,上面放着一塊已經被壓得乾癟、滿是污穢的蒲團。蒲團的邊緣處,還有多處磨損。

  那石臺前的地上,還放着一雙草鞋,那草鞋已經被穿得有些陳舊了。

  “看來,傅易常年隱居在這深山中苦修,過的是苦行僧一般的生活。”段融看着那雙陳舊破敗的草鞋,不由自語道,此時,他心頭對於那個傅易更升起了幾分興趣來。

  可惜,傅易已經被老祖呂蔭麟抓走,要不然,他真想親自審問一番,或者不是審問,用交談更恰當些。

  段融如是想着,緩步繞過了那處傅易經常打坐修煉的石臺,來到了洞穴的最深處那裏。

  影影幢幢中,石臺後面堆放了頗多的雜物,箱痪陀袃上洌�有一些其他的雜物,散亂的竹簡和一些發黃的書冊。

  段融走了過去,隨手撿起腳邊的一處散亂的竹簡,凝目看去,只見灰塵中,字跡班駁,約略辨識出寫得竟是關於九州各地的風土人情的筆記,段融隨手翻看的這一段寫得是雍州的。

  昏黃的燈光中,段融的目色清亮閃動。這散亂的竹簡筆記,說明了一件事,就是傅易起碼曾經是有過要逃出青州的。

  九州何其大哉,以傅易的修爲,哪裏不能呆呢?爲何一定要留在青州,與太一門爲敵呢?現在落得個血嬰被滅,自己也生死未卜的下場。

  段融又翻了一些竹簡,大多都是古人所寫的九州各地的遊記。只是這些竹簡散亂破敗,落滿灰塵,顯然已經不知扔在這裏多少年了呢。

  段融不再理這些散亂的竹簡,而是打開了最裏面的一個箱弧O浠裏是一些筆墨紙硯,玉佩、頭簪之類的,而且還有幾軸畫卷。

  段融目色微微一動,抽出了一軸畫卷來,解開繩子,映着昏黃的燈光展開了。

  畫中是一位妙齡女子,身姿婀娜,神態恬靜,跨着一個花籃,款步而行。筆法在段融看來,有幾分稚嫩,盡是寫實之筆,也無甚技法可言。

  但畫得顯然很是認真,女子的眉眼處,筆觸極其細膩。

  段融合上這軸畫卷,又拿了另一軸畫卷打開,一看之下,不由心頭一動。這畫中,竟還是同一女子。

  只不過,方纔那幅是妙齡少女,而這幅則更有幾分成熟的韻致,髮髻也有了變化,只是這幅畫中,不知爲何,那女子的眼眸卻有幾分呆滯,和之前的靈氣流轉完全不同。

  而且,這畫的旁邊空白處,還寫有四個大字:物是人非。

  這四個字,更是讓段融詫異。因爲這字和這幅畫中女子,顯然有些格格不入。

  那畫中女子,坐在竹林旁的青石上,面容恬靜,但那物是人非四個字,卻寫得飽蘸筆墨,殺氣騰騰,而且字體也大的嚇人,一筆一劃,宛如鐵鉤刀劍一般。

  段融不解,便放下此畫,又打開了另一個箱弧�

  打開箱坏乃查g,他的目色便不由一凜。那箱谎Y,竟然是一件件疊放整齊的衣裳,而且桃紅柳綠的,都是女子的服飾。

  段融心頭很是詫異,傅易顯然是個一意苦修,不修邊幅的傢伙。他自己身上的那件衣衫,皺巴巴的,滿是污穢,都不曾洗換。而且,這洞穴內,也未見一件他的衣衫。但這偏偏竟有一箱子的女人的衣裳。

  “這人不是有病吧?!”段融此刻甚至有些懷疑,傅易那傢伙是不是有異裝癖呢。要不然實在很難解釋,一個苦修之士,隱居的洞穴內,竟然藏有整整一箱子的女子的服侍。

  段融目色微微一動,隨即一彎腰,從那放滿了桃紅柳綠衣裳的箱坏撞浚贸鲆环绞罪椣蛔雍鸵幻驺~鏡出來。

  段融的麪皮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看眼前這桃紅柳綠的箱唬峙ゎ^看了看身後不遠處的石臺上那一方被壓癟了的磨損嚴重的蒲團。

  這兩邊的物件,實在讓他很難把它們統合在一人身上。

  段融兀自嘆了口氣,不管三七二十一,他開始吞噬這些物件的器靈。

  因爲他想要了解傅易,他覺得傅易一直在青州,不肯離去,一定有什麼原因。而那原因,或許是跟他有關的。

  他有一種隱隱的感覺。

  此時,在這幽暗的洞穴,段融又開始了他在賢古縣古玩街裏的那種架勢,也就是“摸一下”。洞穴裏的物件,無論大小,包括那些散亂的竹簡,還有傅易用過的筆墨紙硯,戴過的玉佩、頭簪,段融都一一吞噬。

  吞噬過後,他就在不遠處石臺的蒲團上,盤膝而坐,開始集中精神消化那些器靈。

  段融已經成就了胎藏經第二十二層,以他現在的神魂強度,而且洞穴內吞噬的器靈,大多都是低階,並無什麼武學意境,雖然數量很多,但不過一炷香時間,就已經全部消化吸收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