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那人抱起冰冷的甕,跟在其身後,其餘五六條人影,各自開始收拾那些瓶瓶罐罐,快慢不一地向外走去。
商象語帶着這些煉藥的親隨,來到了另一種處洞穴。
洞穴的石壁上燃着一根火把,但一根火把的光火是不足以照亮這巨大幽深的洞穴的,但依然可以看到,洞穴中央立着一座龐然大物,那是一座兩層的藥爐。
第694章 獻於教主
商象語身形一晃,宛如鬼魅一般,已經躥到了洞穴的某處幽暗的角落裏。
只見那角落處,壓着一塊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怪石,商象語雙手把住那怪石底下,陡然邭猓~頭瞬間青筋暴露,將那大石赫然推開。
大石推開的瞬間,便有大光亮湧出。
汩汩的岩漿在坑道里湧着,亮如烈陽!
原本的昏暗的洞穴,瞬間便如白晝一般。
商象語扭頭冷道:“先把第一茬兒的藥材倒入藥爐裏。”
那些親隨們隨即都忙碌了起來,將一些瓶瓶罐罐仔細辨識後,拿着向藥爐那裏走去。他們此時的神色都很是凝重,沒人敢弄錯,一味藥弄錯,整爐丹藥都要煉廢,那可是要死人的。
那些親隨來到了藥爐旁,臨倒入時,還一一再查看了一番。
第一茬兒的藥材倒入沒多久,藥爐就已經被岩漿燒得發燙,整個洞穴內的溫度也一再攀升,很快那些親隨們臉上都泌出了汗水。
商象語盤膝坐在藥爐不遠處的一方石頭上,目色冷冽,他一直注意着藥爐的火候。
感覺時候差不多,他站起身來,走到了藥爐旁,用石棉布打開了一處加藥口,一股熱氣噴了出來,商象語向裏瞄了一眼,便起身扭頭道:“火候可以了,把那五隻血胎加進去。”
那人應了一聲,抱着甕便向藥爐走了過去,他走到商象語的身側,將甕放在腳邊,伸手進甕裏嘩啦一抓,便抓出一隻血胎,看也不看,就從加藥口扔進了藥爐裏。
他如法炮製,在甕裏一一翻找,將五隻血胎都扔進了藥爐裏,藥爐的加藥口處,冒出了縷縷的白汽。
那人抱着空了的甕退了下去,商象語站在藥爐旁,透過加藥口看着裏面的變化,只不過數息後,他便再次扭過頭來,冷道:“把第二茬兒的藥材加進去,動作快點。”
那些親隨早已經找好了第二茬兒的藥材,等在那裏待命,此時便都到了藥爐旁,分開圍着三個加藥口,各自加藥。
這次藥材加進去後,各種奇異的藥香味,便在洞穴內瀰漫,那些親隨們臉上都浮現出了淡淡的迷醉。
但不過半炷香的時間過去,異香便消失,藥爐裏轉而散發出陣陣惡臭來。
那些親隨的臉色都變得很是難看,如同喫了蒼蠅一般。
但商象語此時卻嗅了嗅鼻子,臉色很是滿足,他並未癡迷惡臭,而是這種惡臭卻表示着這爐血食丸,到目前爲止,火候還是掌握的很不錯的。
那惡臭到最濃郁時,那些親隨都捂住了鼻子,生怕自己嘔吐出來,就連商象語也躲遠了一些。
眼見差不多,他才扭頭冷道:“李巖,把處理過的苦膽和紫山參,先加一半進去。”
李巖聞言目色一動,挑了四個矮肚子的罐子,抱在懷裏,向藥爐那邊走去,依商象語之言,將四個罐子的藥汁全都倒入了藥爐裏。
這次加完後,足足過了三個時辰。直到洞穴內,再次異香瀰漫,商象語才吩咐加入了第三茬兒藥材。
這次這般的加加停停,洞穴內異香和惡臭交融,漂浮着一種極爲古怪的氣味。
轉眼已經三日過去,藥爐已經加入了十多茬兒的藥材,商象語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因爲這血食丸越到後面,對火候的要求越高。稍有偏差,品質都大爲波動。
那些親隨們也在這洞穴內苦熬了三日,人人都神色疲累,眼睛通紅,但無一人敢叫苦,更無一人敢不打起精神的。
稍有差池,商象語的懲罰也很簡單,就直接將人用鐵鏈子捆綁在藥爐上。
此乃炮烙之刑,陣陣白煙,皮開肉綻,眼珠掉落,悽慘之極。
不需半日,整個人都烤熟了。
只要見過那種慘狀,就沒人敢不打起精神的。
就在這時,商象語忽然道:“李巖,把最後一味主藥血靈芝也加進去吧。”
李巖應了一聲,他和別的親隨不同,他只負責主藥。
李巖攥了一個白瓷瓶走了過去,打開瓷瓶,將半瓶赤紅色的藥粉倒入了藥爐內。
那赤紅色的藥粉一倒入,便一股極爲濃郁的異香從藥爐內飄散了出來。
商象語嗅到那股藥香,眼眸中射出一抹詭異的冷芒,道:“這爐血食丸應該品質不錯。”
等那香味淡下去,商象語便站在加藥口往裏看了看,他忽然扭頭看向李巖,說道:“主藥已經加完,這爐火候掌握的不錯,一日後,再加兩茬兒配藥就可以開爐了。你去給丁親使飛鷹傳書,讓他來山寨一趟。”
“是。”李巖抱拳應道,而後轉身出了此方洞穴。
李巖進入儲藏室的那處洞穴,先在石桌上,俯身以蠅頭小楷寫了信息,吹乾後捲了,放進了小拇指大小的竹筒裏,以臘封了兩端,而後便走出了石壁,他沿着石壁走到了山寨那頭,忽然對着黑魆魆的山林,將手指放進了嘴裏,吹起了哨音。
他連吹了三聲,纔在一片撲棱翅膀的聲響中,一個黑影,從黑魆魆的林子裏躥了出來,收攏翅膀落在了他身前的地上。
那是一隻羽毛亮麗的鷹隼。
李巖見了那鷹隼,目色一喜,他蹲下身去,愛撫着那鷹隼的羽毛,而後纔將手中的竹筒綁在那鷹隼的腿上。
李巖又摸了摸那鷹隼,掏出了一條幹肉,餵給了那鷹隼。
鷹隼喫了乾肉,李巖再次吹起了哨音,那鷹隼如得令般,陡然撲扇翅膀,如箭一般射入夜空中,向西南方向而去。
段融以一棵松樹的姿態,蟠踞在山頂。
那鷹隼還未飛出山坳,就已經被他用神識捕捉到了,但他並未去動那隻鷹隼,任由它向遠處的夜空裏飛去。
至於那鷹隼腿上竹筒裏的紙條,在李巖寫時,段融就已經以神識察看的清清楚楚。
“丁親使!?”
“親使!?”
這個職位,段融還是第一次聽說,他並不清楚其在穢血教中的具體位置。但聽商象語方纔的語氣,還有李巖寫下信息的措辭,這親使的地位,似乎是頗高的。
親使?!血食丸?!商象語這爐藥到底是給誰煉的,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眼見又是一日過去,洞穴內,那些親隨已經在角落處開始閉眼假寐,藥材已經全部加入了藥爐,其實已經沒他們什麼事了,只是商象語沒發話,他們也不敢離去。
洞穴內,依舊炙熱,岩漿還在汩汩流蕩。
但此時的洞穴內,既無異香,也無惡臭,似乎氣味都收斂進了藥爐裏。
商象語盤膝坐在藥爐不遠處的一方大石上,一動不動,臉色無喜無悲。藥爐內血食丸已經成形,只待火候恰當就可出爐。
段融盤踞在山頂,以神識徽肿耪雍投囱ǎ股珢⒚灾校鋈挥幸坏郎碛埃瑥倪h處忽閃而至。
那身影一入段融的神識徽止爣鷥龋稳诰玩i定了他,神識瞬間透入了他的丹田。
“真氣境第四重!?”
段融的心念微微一動,真氣境第四重已經是世俗世界,最頂尖的存在了。
數年前,隕落在賢古縣的穢血教的總壇法使魏紫陽就是真氣境第四重的境界。
探知那人境界的瞬間,段融就確認那道從他身側閃過的黑影,就是商象語口中的丁親使。
丁澤閃過山頂的那株松樹,身形毫無停頓地便躥入了山坳裏。
這寨裏他已經來過多次,輕車熟路,他並未走山寨大門,而是直接從密林中翻躍過了柵欄。
寨裏巡守的領頭的,雖然都是真氣境第一重,甚至第二重的境界,但要發現他還是境界不夠的。
丁澤輕鬆躲過那些巡守的隊伍,身形忽閃,便來到了寨子最深處的山壁前,他挑起藤蔓鑽了進去。
藤蔓後的隧道很難走,他點了火把,緩慢地向深處走去。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終於看到了前面的亮光。
一扇石門前,兩個守衛在那裏,兩手抱在胸前假寐,聽到腳步聲,兩人抬起頭來,一見火光映照下的丁澤的臉,立馬跪下恭聲道:“屬下拜見親使大人!”
穢血教的規矩,若見親使,如見教主親臨!
丁澤冷着臉,道:“起來吧。把石門打開。”
“是。”兩人應聲起身,其中一人轉身扭動了身後的某處機關。
石門一陣震顫,向上升起。
丁澤跨了進去。
裏面早有一個商象語的親隨等在那裏了,一見丁澤進去,立馬跪拜,隨即便帶着丁澤進了煉藥的洞穴。
丁澤一進洞穴,一腥说劝ㄉ滔笳Z,全部跪成了一片。“屬下拜見親使大人!”
丁澤看了那洞穴中央的藥爐一眼,只見那藥爐底部依舊被燒得通紅,下面的坑道里,熱滾滾的岩漿不住的彙集流淌。
丁澤問道:“商藥師,這爐血食丸,何時能出?”
商象語道:“即將出爐,請親使大人稍候。”
“那就好!”丁澤隨即在角落處盤膝而坐。
那些親隨們兀自跪在那裏,不敢亂動。
商象語看了丁澤一眼,他還要去察看藥爐裏的情況,只得起身,到藥爐前瞄了一眼,而後便又在藥爐不遠處的大石上盤膝坐下了。
大約一個時辰,這期間,商象語數次起身到藥爐旁察看裏面的情況,他每次起身,丁澤都會睜眼看向他。
這次丁澤再次睜眼時,只見商象語忽然邭猓忠灰䦟铀帬t的頂部的爐蓋便轟然而開,商象語也陡然飛身而起,懸浮在爐口處,邭馊霠t,將爐底的丹藥卷出。
隨即一團濃郁的血氣便出現在藥爐的爐口上方。
看到那團濃郁的血氣時,丁澤陡然跳起,落在了藥爐的不遠處,目色凝重地抬眸看向爐口那裏。
只見濃郁的血氣,淡淡散去,九粒只有小拇指甲大小的血色藥丸,懸浮在爐口。
那九粒藥丸,渾圓光滑,閃着淡淡的血光。
丁澤的目色微微一動,便聽商象語說道:“此爐血食丸九枚,皆爲上品。”
商象語說完,翻手摸出一枚瓷瓶,單手邭庖灰琶堆惩瑁~貫而入,落入了他的手中的瓷瓶裏。
商象語隨即飄落,跪在丁澤身前,雙手捧起那瓷瓶,道:“血食丸九枚,煩請親使,獻於教主。以表我等拳拳之心於萬一。”
“獻於教主”四個字被段融神識捕捉的瞬間,他的心頭一陣震顫。
他當然知道,這四個字的份量之大。這說明,只要他跟着這個丁親使,就能追蹤到穢血教的教主傅易。
傅易也曾是太一門的弟子,甚至也曾在老祖呂蔭麟身邊修行,也是元嬰境的苗子之一。
其實,段融一直心頭好奇,此人爲何會因爲穢血神功,叛出太一門。
段融自然知道,穢血神功有諸多神妙,但即便如此,穢血神功到底是邪功,真的值得,爲了這門功法,就叛出太一門和老祖呂蔭麟爲敵嗎?
呂蔭麟那可是元嬰境強者啊!
而且,呂蔭麟一直視穢血教爲眼中釘肉中刺,也曾以宗門力量,極盡打壓之能事。但穢血教卻並未被打垮,而且這些年來,一直在青州的地界,暗中滋長着。
段融的另一個不能理解的地方在於,傅易若是爲了穢血神功,才叛出太一門的話,他大可以逃出青州,九州之大,何處不能容身呢?
他爲何偏偏要在青州紮根,而且費心創建穢血教,與太一門爲敵呢?
段融總感覺,這裏面是大有文章的。
洞穴內,丁澤接過商象語手中的瓷瓶,打開瓶塞輕輕一嗅,一股內斂的藥香混合着淡淡的血氣便撲鼻而來。
丁澤點了點頭,將瓶塞蓋上,笑道:“這批血食丸是臨時加的。不在慣例的供應之列。商藥師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煉出來,真是不易啊!”
商象語道:“屬下不敢居功。這批血食丸,關口不在煉,此藥畢竟屬下已經煉製數年了。關口在於藥材的搜取。要感謝五位總壇法使的鼎力幫助,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這些珍稀的藥材湊齊。”
丁澤道:“他們自有功勞。但商藥師這些年,亦是勞苦功高。此次前去,我一定面稟教主,給商藥師請功。以丁某料想,穢血神功的第四層應該不日就會賜下。”
商象語聞言,冰冷的臉上湧現出一抹貪婪和狂喜。
第695章 一縷“神識絲”與第二階神影遁
“商某拜謝親使提攜!”
商象語再次跪拜,丁澤走到其身前,抬手欲將商象語扶起,道:“商藥師不必多禮。”
商象語壓下眼神裏的貪婪,道:“見親使如教主親臨,禮不可廢。”
丁澤笑道:“這批血食丸乃是教主練功急需之物。既然已得,丁某就不在這裏耽擱了。商藥師,來日再會!”
丁澤說完,便轉身向洞穴外走去。
“恭送親使!”商象語呼了一聲,見丁澤的身影出了洞穴,便也走了出去,只見洞穴外的那方空間裏,空蕩蕩的,已無丁澤的身影。
商象語扭過頭來,瞥了眼還在地上跪成一片的那些親隨們,說道:“這幾日,你們也都辛苦。都下去休息去吧。”
那些親隨聞言,頓時如蒙大赦,磕頭道謝後,便推搡着出了洞穴,許多人早已經累得透支,腳步都有些踉蹡了。
腥穗x去後,商象語走到了洞穴角落,將那塊巨大黑石重新壓下,隨即將汩汩湧動的岩漿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