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其中一人,道:“怎麼才送來?!商藥師都急紅眼了,天天罵我們哩。”
周章道:“這幾味藥不好弄,哪能現要就現有呢。好不容易,才湊齊了呢。”
“行吧。進去吧。”另一人扭身在石壁上的機關上一按一轉,石門便轟隆隆的打開。
石門打開的瞬間,一股熾熱的熱浪便撲了出來。
周章笑了一下,立馬躥了進去。石門隨即轟隆隆落下。
石門落下的瞬間,兩點熒火便陡然浮現,沒入了兩位看守的眉心處,然後一道黑影,便如鬼魅一般,從落下的石門穿了進去。
石門後面是一方不大的空間,空間四周的石壁上,有三個石洞,每一個洞口前,都有一人守在那裏。
周章剛進去,其中一人便吐苦水,道:“少東家,你可算來了。你再不送藥來,商藥師就要折磨死我們了。”
周章道:“商藥師這會兒在哪?”
另一人道:“在這邊煉藥的洞裏,你等我給你通報。”
周章道:“好!”
那人隨即旋動機關,打開了石門,這次乃是一片火光和更爲熾熱的熱浪湧了出來。
這空間的幾人都注意着剛打開的洞口,誰也沒看到有一個黑影從石門角落處穿了過來,沒入了旁邊的陰影裏。
段融在那黑影裏,直接彎腰化身爲一塊石頭。同時,神識陡然放開,四下輻射。
也就在他神識放開的瞬間,有一道瘦削的身影,已經從一片火光的石洞裏走了出來。
此人頭髮花白,臉上的肌膚卻頗爲細膩有光澤,他的臉色陰沉如水,目光更是深邃冷酷。這走出來的人,正是多年未見的商象語。
第693章 血胎與藥爐
商象語站在那裏,目色冰冷地看向周章,冷道:“藥呢?”
周章自來覺得商象語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此時那一道冷冽的目光看過來,他更感覺心頭有些發顫,忙應道:“幾味藥都在這裏,已經齊了。”
商象語道:“拿來我看。”
周章將手中的黑罈子放在了商象語面前的地上,說道:“都在這罈子裏,家父拿冰裹着呢。”
商象語臉色陰沉,對周章的話像沒聽見一般,他低頭看向地上的那支黑陶罈子,打開罈子,一股寒氣冒了出來,隨即邭庖灰瑤孜端幰呀洀暮诶椬友Y引出,而且帶出了一些冰碴子。
兩枚蟒蛇苦膽、兩支紫山參、一株血靈芝,浮現在商象語的身前,一字排開。
商象語看着這幾味藥材的品相,臉色就是一緩。
兩枚苦膽有拳頭大小,而且漆黑如墨。
兩支紫山參,紫中泛着淡淡的血色,顯然是夠年份的紫參。
商象語捏了那株血靈芝,在鼻前嗅了嗅,一股奇異的藥香便撲鼻而來。
最後的這株血靈芝,雖然是保存了許多年,但顯然經過處理,藥性鎖的很好,並無什麼流失。
商象語手再一引,數味藥材,便魚貫而入,一一落入那黑罈子裏,他此時方抬眼看向周章,臉色已經和煦了許多,說道:“這幾味藥材都還不錯,可以用。”
周章聞言心頭一緩,道:“商藥師,這幾味藥可不好弄啊。而且又要得緊,我們也是費了老大的氣力才湊齊的。”
商象語道:“辛苦了,事情辦得不錯。”他說完,便扭頭看向身邊的一個親隨,道:“你帶周少東家去找魯讓,好好犒勞他一番。”
“是。”那親隨抱拳應道。
周章聞言頓時就是一喜,笑道:“多謝商藥師。”
那位親隨就帶着周章出了這方空間。
商象語單手托起那黑罈子,便走回了身後的洞穴,他剛走進洞中,一個悠悠的聲音便傳了出來。“你們兩個都進來,一齊處理藥材。”
這方空間的另兩個人也進了那山洞,石門隨即關上。
這方靜謐的空間裏的只有火光映照,角落陰影裏的一方石頭一陣扭動模糊,隨即便顯出一個人影,慢慢直起腰來。
段融站在那陰影裏,目色冷冽。
他的神識,早已經穿透了這裏的三個洞穴。
商象語他們方纔進去的洞穴內,乃是處理藥材的洞穴,各種瓶瓶罐罐和器具都有,此時正有五六個人在裏面忙碌着。
另外兩個洞穴,其中一個是堆滿藥材的倉庫。而另一個則是煉藥之處,洞穴的中央有一座兩層的大藥爐。幾乎跟宗門裏的那座藥爐一般大小,形制相似。
那親隨帶着周章出了煉藥的山洞,便沿着山壁往寨子的另一頭走去,大約走了一段路後,便在一座木屋前停下。
那親隨走到了木屋前,篤篤篤地打了打門。
“大半夜的。誰啊?”漆黑一片的的木屋裏,響起了一個粗嗓子的叫嚷聲。
“魯管事,是我。李巖。”那親隨說道。
屋裏隨即亮起了燈,屋門咯吱一聲打開,一個滿嘴落腮鬍子,赤着上身的大漢站在那裏,一雙睡眼睨了親隨身後的周章一眼。
那親隨李巖笑道:“周少東家連夜送了藥過來,商藥師吩咐了,要好好犒勞他一番。”
周章略一彎腰,說道:“魯管事,叨擾了。”
魯讓見是商藥師吩咐的,也不敢怠慢,便說道:“等着,我給你挑個好的。”
周章喜道:“多謝魯管事。”
魯讓隨即回房,從牆上取下一大串鑰匙,便向旁邊的木屋走去。
他提了一盞燈唬蜷_了上鎖的房門,便走了進去。
大約數息後,那魯讓便提燈走了出來,只是他的肩膀上已經扛了一個人,長髮垂落,腰肢婀娜。
魯讓將肩頭的人,放在了地上。
周章早已經等在那裏,迫不及待地向地上看去,只見一個細皮嫩肉的年輕女人,正目色驚恐地看向他。
周章的眼眸中隨即便有宛如凝實的慾望湧動。
魯讓冷道:“你先帶她去山洞的密室,其他修煉的一應物品,我馬上帶過去。”
“好,好……”那女子的手上、腳上都帶着鐵鐐,周章一把將其扛在肩頭,往不遠處山壁上的另一處洞口走去。
段融站在那裏,神識向附近的地底深入,很快便發現了地火。
他此時終於明白了商象語爲何選了此地作爲煉藥之地。除了山林隱祕,更重要的是這裏的地火。
段融並未在此地停留很久,他心念一動,便陡然飛起,宛如鬼魅一般,穿過頭頂嶙峋的石頂,在岩石層裏不斷上升,直至穿出地層,來到了一片漆黑的某處山頂。
段融站在一片漆黑的山頂上,夜風吹着他的鬢髮,他低頭看去,能看到下面山坳裏,那隱隱散發出來的火光。
此時,他神識放開,徽肿拍亲秸蛶滋幎囱ā�
包括此時周章正在一片滾滾濃煙中,姦淫少女的修煉密室,段融也盡入眼底。
周章那裏,他並不在意,畢竟穢血教是什麼德性,他早就知道了。此時他真正鎖定之處,還是商象語那裏。
雖然已經有了意料,但真正見到商象語的瞬間,段融的心頭還是蠻驚訝的。
此人不僅還活着,而且成爲了穢血教的煉藥師。
而且這山寨,還有那些洞穴,以及修煉密室,包括曲陽縣的那座仁樂藥鋪,這一切似乎都是爲商象語準備的。
穢血教圍繞着這位藥師,顯然是下了大的血本。
但是,穢血教的人也絕不傻,它們既然肯下血本,自然是因爲商象語身上有他的價值。
那商象語到底是在爲誰煉藥?
他煉的是什麼藥,值得穢血教願意下這麼大的血本,給他準備這般龐大的配套資源?
這裏面顯然有種非同小可的意味。
若是端了這麼一個穢血教的煉藥之地,顯然比捉到一個總壇法使還有價值。但段融卻從這煉藥之地和商象語身上嗅到了背後的那股更大的血腥味。
他決定繼續潛伏暗處,從這條線,繼續追下去。
因爲,段融此時細細想來,他能追蹤到這裏,也是巧合罷了。
這煉藥之地,平素供給藥材,有它自己的方式和供給渠道,應該是以仁樂藥鋪爲核心。仁樂藥鋪的生意甚好,無論採購什麼樣的藥材,也不會引人懷疑。
但煉藥這裏,最近似乎出了什麼問題,有一批藥材要得很急。
仁樂藥鋪那裏一時搞不定,這才動用了穢血教的其他系統渠道,來共同搜尋那幾種藥材。
也就是說,穢血教的三層系統之間,原本是互相剝離的,但因爲這批藥材,這三層系統之間,有了短暫的匯通。
而其那一點的細微匯通之處,就是那株血靈芝。
而段融剛好在那個時間,通過五通神廟追索到了黃陂縣的縣令吳勉,然後順着那株血靈芝,一路追索而來,到了這隱祕之極的煉藥之地。
所謂時也命也,若是他早一步或者晚一步,都不可能追索到這煉藥之處。
剛好在三層系統交匯的時間,段融追索而來。
此時,站在這夜色中荒涼的山頂上,段融已然清晰地認識到,他有可能已經無意間接觸到了穢血教的核心。
也就是那個最高層次的系統,圍繞着教主傅易構建的穢血教的第三層系統。
因爲如此大費周章的煉藥,誰能有這個待遇呢?商象語的藥很有可能是爲傅易而煉製的。
“穢血教的教主?!”黑暗中,夜風呼嘯,灌進了段融的衣袖。
他隨即心念一動,一團法則之力,縈繞周身,一陣晃動中,他的身影化爲了一株松樹,佇立在山頂之上,而他神識則一直徽肿畔路降纳桔旰投囱ā�
天色慾曉,微微透亮的天空,如同墨色的琉璃。
山寨箭樓上的守衛打着哈欠,看了一眼天色,快該換班了,他身側的火把已經快要燃盡,寨子裏,巡邏的隊伍,正在進行天亮前的最後一圈巡視。
晨曦瀰漫在山林間的時候,鳥雀聲便噰喳喳的響起。
周章從山洞裏走了出來,他的臉上殘留着疲倦和滿足。
他身後的洞口處,有兩個人抬着一具披頭散髮的乾屍,扔到了那邊的林子裏。
周章準備回去,最近忙壞了,不過好在事情已經了了,他準備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此時他心情不錯,便兩手背後,哼着小曲,緩步向山寨大門處走去。
走了一段,剛好走到了山寨的某處空地。
那空地上立着許多高大的木樁,此處一片晨曦中,只見中間的五根木樁上,綁着些披頭散髮的婦人。
這些婦人,嘴裏都塞着布團,眼中露出了恐懼至極的神色。
她們腹部的衣衫都被撕開,晨曦的微光中,露出一張張白嫩鼓起的肚子。
周章剛好路過,他看到那一排泛着冷光的肚子,目色微微一怔,他出自醫道世家,自然一眼就能看個大概,那些婦人顯然都是懷孕的,而且看那肚子鼓起的樣子,起碼也有七八月了。
那些婦人身前,有兩個人正在那裏,拿冷水清洗刀鋒,刀光凜冽。
周章認得那兩個人,他們都是商象語的親隨,平時都常在商象語身邊,陪同配藥、煉藥。
周章正在納悶,他們這是要幹什麼呢?
就在這時,其中一人,拿着寒光凜冽的刀,走到其中一個婦人的跟前。
那婦人看着那人手中的刀,在晨曦中閃着瘮人的冷光。那瞬間,她目中的恐懼,宛如凝實一般。
那人臉色鐵青,忽然攥着手中的刀,一手握住刀把,一手捏住大刀,竟是緩緩地剌開了那婦人的肚皮。儘管那婦人嘴裏塞着布團,慘叫聲也隱隱可聞。
一片血污中,那人小心地捏出一個胎兒,扔進了一片冰水的甕裏。
那婦人已經昏死過去。其餘木樁上綁着的婦人,都臉色煞白,不住地掙扎着。
周章此時也臉色難看,他打了個哆嗦,逃也似得離開了……
幹完髒活後,其中一人,在一旁的木盆裏,洗了洗滿是血污的手,他站起身來,甩了甩手上的血水道:“我先帶着取出的血胎進去。你留下來,找幾個人把這些屍體處理一下。”
那人笑道:“你倒會撿輕省活兒。”
另一人道:“誰叫你磨磨唧唧的。五個人,我破三,你破兩。處理屍體的活兒還想賴?”
那人一邊蹲下去洗手,一邊道:“我又沒說不幹,就你帳算得門清。”
另一人也不說話了,抱起那滿是冰水且泡着五隻血胎的甕,便向煉藥的洞穴走去。
他走進洞穴深處,火光映照中,商象語看了他一眼,問道:“血胎都取好了?”
那人道:“都取好了,一共五隻。”
商象語點了點頭,不遠處的地上,已經放了許多瓶瓶罐罐,還有五六條人影,滿臉疲倦地站在那裏。
商象語冷冽的目光掃過了過去,道:“都打起精神,拿好自己處理的藥材,跟我到藥爐的那洞穴去。”
商象語說完,便轉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