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之所以選擇此處酒樓,是因爲這座酒樓,剛好在西大街,縣衙和地牢的中間地段。
在這個位置,從窗口望下去,正好能看到縣衙和地牢的門口。
段融要的都不是熱菜,很快堂倌就用托盤,將菜餚放在了段融面前。“客官,菜齊了,你慢用!”
段融給自己倒了一碗黑沉沉的濃茶,壓着苦味,灌進了喉嚨裏。
他的目光沒有一刻,離開過樓下的街道,不住地掃過縣衙和地牢的門口。
兩天一夜的全城搜捕已經結束!
地毯式的排查,卻沒有任何結果,甚至到現在爲止,還不清楚是誰,劫走了許儒虎,連可疑的目標都沒有。
沈焰柳申時左右,已經回到了賢古縣。
在回程的路上,他就已經得到了,許儒虎被人劫獄的消息。
一回縣衙,聽說兩天一夜的全城搜捕沒有任何結果後,頓時大怒,當場將解道寒罵了個狗血噴頭!
範元海只是在一旁溞Γ桓笔虏魂P己的樣子。雖然他是爲許儒虎的案子而來,但他人還未到,此人就被劫獄了,這責任可是全在賢古縣署,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沈焰柳立時,便責令縣衙的書辦隨從們,組織了一些主要負責人員,連夜開了個會議,討論下一步的破案計劃!
楊震雖然受傷,但也被請了過來,他畢竟是當事人,而且親自和劫獄着交過手!
解雷作爲看守許儒虎的主要負責人,而且又是全城搜捕行動的負責人之一,自然也得參會。
這會一下子就開到了將近子時。
更夫的更鼓已經敲了好幾遍了!
那家酒樓早已經打烊了!
段融只得離開,他躲在一條巷子的黑影裏,繼續盯着縣衙和地牢的門口。
雖然喝了一大壺的濃茶,但是到了平時睡覺的點,段融還是哈欠連連。
就在這時,縣衙的門口,一陣騷亂,燈影裏,人影晃動。
段融側身站在巷口的黑影裏,緊盯着縣衙門口。
一羣人稀稀落落的各自散開,有人打着哈欠,也有人在罵娘!
段融也看到了楊震,楊震受了傷,也不拄拐,就那樣拖着一隻腳,往西邊去了……
兩天一夜的大搜捕,衙門裏的捕快、衙役們,都片刻也不曾休息,此時早已經累的兩眼發黑!
下一步就算有什麼計劃,也得回去睡一覺再幹,更何況幾個時辰的會開下來,根本就沒有任何商定的行動方案,一直都是沈焰柳在罵娘!
大家都覺得這案子邪乎,慢慢地,已經有一些謠言在傳……
段融躲在黑影,兩眼在人羣中盯着一個人,絲毫不敢放鬆!
解雷在縣衙門口和幾個人打了招呼,還拍了拍楊震的肩膀,這才離開往東,走了一段,拐進了一個巷子內。
段融在巷口的黑影裏,立馬取出頭巾戴在頭上,然後有戴上了面具,整個人瞬間,和夜色融爲一體!
他施展了雲蛇步的步伐,向解雷的方向,追蹤了過去……
此時已經是午夜,四下無人,黑沉沉一片寂靜。
段融只聽腳步聲,也不會跟丟,他貼牆站在黑暗中,藉着星月黯淡的光芒,辨識着解雷的背影。
段融看着解雷,進了一處院落。
那院落在一小巷弄內,頗爲偏僻!
“解捕頭的親侄兒,竟然住在這麼一所偏僻的破落院落內。要說你身上沒有祕密,恐怕都沒人信!”
段融站在巷口的黑影裏,心頭暗道。
待解雷進入那院落數息後,段融身形飄忽,踏地無聲,身形如鬼魅般,停在瞭解雷那院落一角外的一棵梧桐樹旁。
那梧桐樹頗爲高大,枝葉繁茂,樹底下放着一方棱角磨沒了的大青石,似乎是附近的街坊鄰里們,平時納涼的地方。
段融腳尖在青石上一點,身形如野貓一般,沿着樹幹攀升,段融站在樹幹交叉處,透過掩映的枝葉縫隙,打量着解雷的這處院落。
梧桐樹繁盛的枝葉,將他本就幾乎與夜色融爲一體的身形,遮蔽得更加隱祕。
段融的雙目,透過面具上的眼洞,看向這處院落。
黯淡的星月光輝下,可見院子很乾淨,幾乎沒放什麼雜物。
堂屋和東西里間,三間青磚瓦房,坐北朝南。
東側是兩間廂房,應該是雜物間和廚房。
此時,堂屋的黑魆魆的,並無燈光,但東側裏間的窗紙上,黃亮一片,一個人影,映在窗紙上。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其他聲音。
“難道此人,是一個人居住?”段融心頭暗道:“像楊震和我這樣的屌絲一個住就算了。你這樣的傢伙,怎麼也一個人住?不請個下人,做做雜務嗎?還是祕密太多,害怕走漏風聲?”
就在這時,只見窗紙上的人影一閃,解雷走出了堂屋,站在了院子裏,而且他的目光竟然直勾勾地看着段融藏身的那棵梧桐樹!
段融心頭一跳,渾身肌肉陡然繃緊。“難道暴露了?”
感謝訂閱!月初,求下月票!謝謝!
第93章 枯井
解雷站在堂屋門口,盯着那梧桐樹看了一會兒,忽然便抬腳向段融這邊走來,而且越走越近!眼看着就不過只有一牆之隔而已了!
解雷此時,一個縱躍,在牆頭落點借力,就可揮刀直接斬向藏身樹上的段融。
段融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處,雙目緊緊盯住解雷。
兩人一旦交手,他如果不能在第一時間殺瞭解雷,一但解雷逃脫或者是發出了某種信號驚動了捕快衙役們,他就非常危險了!
因爲,一旦那樣,他立即就會成爲替罪羊,成爲給解雷頂罪的冤大頭。
不管他認或者不認,他都會成爲那個從大獄劫走許儒虎的人,而成爲各方圍捕的對象!
這,絕對是最壞的局面!
段融的手,沒有抓在牛尾刀的刀把上,而是扣在褲兜內,那褲兜內裝着今天下午他纔剛剛配好的毒針!
他的雙目緊緊盯住解雷,如果解雷稍有異動,他立時就準備先發制人!
但解雷其實很鬆弛,他的手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根本沒有去捉他腰間的刀!
而且段融心思來回翻滾,他實在想不明白,解雷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發現了他!
就在此時,解雷忽然縱身一躍,段融目色一凜,眼見就要出手,卻忽然看到解雷竟然兩手撐着,跳進了牆角那裏的一口水井裏。
那口水井,跟段融藏身的梧桐樹,正是一牆之隔!
解雷走出堂屋時,最初看向的地方,也是那口水井,而是不是段融藏身的梧桐樹!
只不過那口水井和梧桐樹剛好在一個方向!
“他孃的!差點鬧了個大烏龍!”段融心頭大罵。
他剛纔差點自己暴露了自己!
要不是他想來想去,想不出解雷能發現自己的理由,他險些就提前出手了!
段融稍微緩了下情緒,解雷的身形已經消失在了井口那裏,從井口沉了下去。
面具下面,段融的眉頭緊鎖着。“這廝大半夜的,撐着手,去井裏幹什麼?總不至於是在井裏,一上一下地鍛鍊身體吧……”
解雷不僅下了井裏,而且在井內足足呆了一炷香的時間。
解雷跳出井口後,回頭狠狠地盯着井口處,他的腮幫子因爲牙齒狠咬而一鼓一鼓的……
雖然夜色昏暗,但從裏間窗紙上透過來的黯淡燈光,段融也能感知到了解雷隱隱的憤怒!
“誰激怒了他?”
解雷轉身走回了房內,數息後,裏間的燈光熄滅了!
解雷這兩天一夜,幾乎片刻未眠,精神早已經透支,此時一着牀板,便響起了微微的鼾聲!
此時,院落內,夜色沉沉的!
段融藏身在梧桐樹上,一動未動,他的雙目一直盯着一牆之隔的那口水井!
“那口井……”夜色中,段融的眼眸閃動。
解雷睡下後,不僅微微起着鼾聲,而且還一直在咯吱咯吱的磨牙……
此時,深夜寂靜,段融在樹上,雖距離較遠,也隱隱可以聽到。
段融雖然喝了一大壺濃茶,但還是有些睏乏,特別是聽着那磨牙聲,更是讓他心煩……
根據前世的一些粗溨R,磨牙通常是一個人精神壓力大的表現。
巡夜的更夫,在空蕩的街上走着,不時敲着更點的聲音,遠遠傳來……
段融站在樹上,打着哈欠,仔細地數了數更點,發現已交卯時!
段融將身體的重心,從左腿換到了右腿上……
就在這時,解雷似乎也聽到了更點一般,房間裏傳出一片窸窣的聲響!
接着,裏間窗紙上,便亮起了昏黃的光來。
段融精神陡然一振,他算了下,解雷不過才睡了兩個時辰而已。
解雷的確已經起了,他還要感到衙門去點卯,特殊時期,大案未破,他又是主要當事人之一,怎麼可能讓他睡個囫圇覺呢?
解雷從廚房的水缸內,舀了幾瓢水,在木盆內,用冷水洗了臉,然後用洗牙布,粘着鹽巴將牙刷了,便整理了下身上的公服,準備出去了。
解雷走到院落門口處,眼睛看了幾眼,牆角處的那口水井,目色深邃地跨出門外,鎖了院門而去!
段融藏身在梧桐樹上,看着解雷的背影消失在了巷口,嘆息了一聲,暗道:在衙門裏當差也不容易!睡得比雞晚,起得比雞早!
剛交卯時,連雞都還沒叫呢!
段融待解雷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又等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才忽然從梧桐樹上,悄聲落地!他落地的身形,像落葉一般輕盈,兩腳落在大青石上,像貓爪子踩在一般,沒有一點聲響!
段融站在大青石上,目色謹慎地掃過四周!
確定四下無人!
段融的腳在大青石上一踩,身形便陡然躍起,穩穩落在了牆頭上,他此時一身青衣,臉上戴着黑色面具,真如惡鬼臨世一般!
段融站在了牆頭,瞄了一眼牆邊的那口水井,他忽然身形一躍,在夜色中,如大鳥一般掠起,力盡之時,身形恰好輕飄飄地落在了院落中央,腳尖一點,身形再起,再落之時,已經腳步輕盈地站在了堂屋門口!
堂屋的門扉緊關,銅鎖釦死!
破鎖入門,對段融來說,自然是易如反掌,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段融緩步走到裏間的窗下,抽出牛尾刀,插入窗縫,用刀尖靈巧地將木格子窗的內扣挑開,然後拉開了兩扇對開的木格子窗戶。
段融剛準備縱身躍入,卻忽然愣在了那裏。
只見黑魆魆的房內,那窗臺之上以及窗臺下方的地面和屋門處地面上,竟然都灑滿了一層熒光粉!
在黑暗中,發着淡淡的熒光!
段融的眉頭蹙成了一團,幸虧此時還是夜色深沉的時候,倘若他是白天來,豈不是要留下鞋印,雖然他的筒子布靴是新買的,回去就會毀掉,未必真能追查到他,但解雷一旦回來,一看到地上的腳印,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解雷那陰沉的臉,再次從段融的腦中閃過。“此人,果然是心思深重!”
段融嘆了口氣,解雷也好,許儒虎也好,都是不好對付的難纏傢伙,他必須小心!
雖然以段融的雲蛇步身法,想要不踩那熒光粉就跳入裏間內,並非難事。
但他還是放棄了搜查解雷房間的打算,畢竟他也無法確定,房間裏解雷有沒有留下其他的佈置。
萬一不小心,觸動了某些東西,豈不是讓解雷有了防備了!
段融心思已定,便重新將兩扇格子窗關好,用牛尾刀的靈巧的刀尖,從窗縫裏挑好了內扣子!
這時,段融轉過頭去,隔着黑沉沉的夜色,看向牆邊處的那口水井!
相較於解雷的房間,他更好奇的其實,卻是這口水井!
他原本的想法,是先易後難,因爲房間易探,但那口水井裏……
但現在,房間既然不能進,就只有這口水井了!
段融緩步走向了那口水井,他的心頭微微升起一絲緊張來。
那口水井裏,也許就是許儒虎的藏身之地,而許儒虎可是真氣境的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