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喫過飯後,回到宿舍內,將針從毒水中取出,一根根地放在窗臺上晾曬,然後拿着瓷槽出去,將剩餘的毒水,倒到了遠處的牆角那裏了。
段融又用清水將瓷槽衝了衝,才走進了宿舍,將瓷槽單獨放在了牀下的另一邊!
他決定這個瓷槽,以後專事專用。
弄完這些後,段融將窗戶打開,讓陽光照射進來,這樣淬了毒的針,也能快點晾乾,而且雖然過了這麼久,逼仄的宿舍內還是有隱隱的惡臭之味!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瞄見陽光照射的牀幫處,有一隻半個小拇指甲蓋大小的灰白蜘蛛。
他眼疾手快,一捏窗臺上的一枚針尾,一記毒針,便揮手射出!
針光一閃,便釘死了那隻灰白蜘蛛!
陽光照射下,眼見那灰白蜘蛛,瞬間黑化,接着竟化成了一滴墨汁,從牀幫上滴落了下來!
“乖乖……這毒物,果然強悍啊!”
段融看着窗臺上,晾曬着的那排毒針,忽然目色一閃,道:“冰魄銀針!”、
“赤練仙子……”
“不!赤練童子段融!”
段融說着,空手做了幾個,揮手射針的姿勢。
毒針晾曬完後,段融找來了個軟木塞,將毒針一枚一枚地紮了進去,然後將軟木塞放進了褲兜裏。
這樣,他起碼又多了個保命的手段!
“現在這世道,不好混啊!”
段融剛把紮了毒針的軟木塞放好,忽然就有一個念頭,從他的腦海中,閃了過去!
其實,段融雖然做着別的事,但腦中一直不停在思索着,許儒虎和解雷的事!
這事就像一個巨大的謎題?
引起着段融的興趣!
但就在剛纔,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迷霧一般的謎題裏,閃出光來,又迅速地淹沒了下去,段融一時沒有捕捉到……
“是什麼?”段融在逼仄的宿舍內,來回踱着步子……
想了許久,只感覺那閃光的念頭,像泥牛入海一般,越來越難以尋覓……
段融決定,重新理一遍思路!
這一清理思路,段融立馬發現了問題。
他之前,一直在想,解雷既然已經走了,又是如何再次出現在地牢裏?
他把這事,當做一個密室本格的推理遊戲,純粹是好奇娛樂一下而已!
但是,剛纔從他腦海閃過了,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解雷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他爲什麼要冒這麼大風險,不惜讓他的親叔叔和自己都背上了失職的黑鍋,而去救脫一個臭名昭著的通緝犯呢?
這個問題,顯然是更重要的問題!
因爲,爲什麼永遠比是什麼重要!
第91章 一個交易
“許儒虎和解雷之間,一定存在着某種交易。”
段融踱着步子,默默沉思着。
段融忽然想到,劫獄爲什麼是發生,太一門欽使到達前的那個黎明。
他原本以爲,這是解雷卡好時間點,趁沈焰柳不在,太一門欽使還未到,突然劫獄,那樣,縣衙的搜捕必然受阻大亂,而越亂,他就越安全!
但,現在看來,真相未必如此!
“他們的交易,是在最後一天方纔達成!”段融忽然駐足道:“是有人做出了讓步!”
“因爲交易再不達成,欽使一到,一切就遲了……”
段融一邊自語,一邊再次踱起步來!
“只是,在這個交易裏,許儒虎到底付出了什麼,能讓解雷,甘冒如此大的風險?”
段融忽然駐足在宿舍那扇破舊的門後,他的額頭幾乎快貼上了門背面,但段融似乎毫無察覺一般,喃喃自問道:“解雷,你到底得到了什麼?讓你肯冒這麼大的風險?”
段融站在了那裏,許久未動,解雷陰沉的臉色和像衣服架子一般的背影,輪番在段融眼前閃過……
“是銀錢嗎?”
段融隨即搖了搖頭。
解道寒是主管一縣之刑名的捕頭,這其中的油水之大,絕不是升斗小民,可以想象的?
而解道寒又一生不娶,膝下無子,他們解家的下一代,只有解雷這一根獨苗,解道寒更是將其視爲自出,幾乎將所有資源都傾注在解雷身上!
而且解雷自己也在衙門任職,畢竟是自己的親侄兒,解道寒放了不少權力給他,解雷自己估計也沒少撈油水!
他既不缺銀錢,也不缺修煉的資源!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他肯冒這麼大的風險?”
段融忽然目色一亮。“一定是能改變他命叩臇|西!”
段融轉身,繼續在逼仄的宿舍內,踱步起來,只是他自己沒有感覺,但他腳步卻是越走越快了!
“改變命叩臇|西?”
“是什麼東西?”
段融忽然站在那裏,他的臉色變了。“改變命撸啃逕捥熨x?是神魂術!?”
“一定是神魂術!”
“許儒虎身上……有太一門的……神魂術!”不自覺間,段融的拳頭已經暗暗攥緊!
他的心頭,同時湧起了恐懼和興奮交織着的強烈情緒!
吞噬樹靈,已經幾天了,但精神力並無明顯的變化!
他還無法確定,吞噬樹靈的這條路,能不能走得通!
而且吞噬失敗,神識空間相關區域已飽和,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也沒有研究透徹,只有一些初步的猜想而已!
在這種情況下,神魂術的線索,卻忽然,出現在他的面前,段融豈會不心動?
如果吞噬樹靈的那條路走不通,眼下的神魂術線索,就稱得上是他的一個機緣。
只是這機緣,有些燙手罷了……
而且,這機緣,也不會站在原地等他,因爲,一旦風頭過去,解雷恐怕就會將許儒虎轉移。
但是……他現在……還無法確定吞噬樹靈……到底能不能走通?
這件事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風暴一般,在這風暴最中心的風暴眼兒處,是解雷和許儒虎兩人,但這風暴的外圍,還有解道寒、太一門欽使、沈焰柳,甚至再往外圍,還會牽扯到太一門的高層,那畢竟是神魂術啊!
這些存在,哪一個,都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
但是,既然是機緣,就不是光有風險!
一定還是有機會,不是嗎?
他這邊最大的勝算,就是他已經知道了是解雷,劫走了許儒虎,而且將許儒虎藏在了自己的家裏!
但,沒有人知道,他知道了!
雖然,這巨大風暴的外圍,隨便一個人,都能弄死他,但這風暴眼裏的兩個人,他卻未必,不能搏一搏?
只要他踏入風暴眼兒中,就暫且與外圍諸人無關,只是風暴眼兒中的他們三人的戰局了。
許儒虎雖然不清楚,但戰解道寒,應該是真氣境!
只是,他在地牢關了一個多月,鎖骨被重刑具穿透,重傷如此,是一頭病虎!
而解雷,是內息境第二重!跟他的境界一樣!
而且,段融一旦踏入風暴眼兒中,段融能暗中觀察他們的動作,但他們卻壓根不清楚段融的存在!
先手,是在自己的一方!
要是能謩澋卯敚�是有勝算的!
段融坐在了牀榻前,用一支毛筆,在一張紙上,不斷地塗抹了起來……
他在那張紙上,列出了和這件事有關人的每一個,用錯綜複雜的箭頭,標明瞭各自間的關係!
推演着事情發生的前前後後的各種狀況!
段融看着用蠅頭小楷寫的密密麻麻的文字,恐懼依然沒有從他心頭抹去,他仍處於天人交戰之中!
段融的大拇指和食指,開始不住地反覆摩挲起來……
段融忽然目色一凝,將紙在面前一攤開,道:“幹了!怕個卵蛋!”
段融最後下定決心,是因爲他一旦退縮沒幹,萬一大半個月後,吞噬樹靈的那條路再確認失敗,他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那個時候,他一定會後悔的擰大腿!
因爲許儒虎恐怕早已經不知被解雷轉移到何處去了!
他再想做什麼,都爲時已晚了!
段融一旦決定要幹,便開始着手推演制定出一個詳盡周密的計劃來。
雖然很多信息不敢確定,導致很多行動的細節,無法真正的推演出來,但即便如此,他也能先制定出一個有兼容性的框架出來,再根據行動時的實際情況,來調整容錯。
段融不住地塗抹寫畫,整整寫滿了三頁大紙,那行動預案表,就像倒掛的大樹一般,不斷分叉,每有一種可能得情況,便分叉出一種新的行動的方案。
推演出這份行動計劃,足足花了段融將近兩個時辰!
推演出來的瞬間,段融便將三頁大紙,揉成一團,掌心內息灌注,兩手合拍,直接將這行動計劃,化爲齏粉!
段融推開窗戶,將紙沫子扔出了窗外,然後便關緊了窗戶,他的牀邊、地上都掉了不少的紙點子,但段融目色冰冷,直接不管,便推門出了宿舍!
行動計劃,不是給誰看的,甚至也不是給自己看的!
段融只是通過寫行動計劃,來釐清自己的行動思路。
現在既然思路已經釐清,還留着那廢紙幹什麼呢?
第92章 跟蹤
此時,已近黃昏,段融先來到街上,去成衣店,給自己挑了一套寬鬆些的深青色的粗布衣衫。
順帶,還買了一方深色頭巾和一雙黑色緞面的筒子布靴。
這筒子布靴和捕快們,穿得與公服相配的布靴款式,十分相似,是段融特意挑的。
接着,段融去兵器鋪子給自己的牛尾刀,換了一柄深青色的刀鞘。
而後,他去了雜貨鋪子,買了一個祭神時,才用的深紅色面具!
段融回到宿舍,先用墨汁,將那深紅色面具,塗抹成了黑色,在牀邊晾乾了。
而後段融,將備好的東西,放進了一包袱內,走出了源順鏢局,回到了自己家那處破落的宅院!
段融一進房內,便脫了褐色短打,將深青色的粗布衣衫換上!
而後將牛尾刀的刀鞘換了,這新刀鞘的顏色跟衣衫,十分接近,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段融配刀了。
段融換上筒子布靴,將面具和頭巾,揣進了寬鬆的胸襟內兜中。
在暮色降臨之時,段融便跟換了個人一般,走出了自家院落,所在的那處寂靜的巷口。
段融故作悠閒地走在街邊,雖然他內心的那根弦是緊繃着的,但他的動作卻看不出半分的緊張來。
段融來到一家酒樓的二樓,在一處靠窗的座位上,落座了。
這兩天人心惶惶的,酒樓的生意也差了不多,眼見已經是飯點了,酒樓二樓卻不過稀稀落落的幾個人而已。
這酒樓的堂倌,也不像往日那麼忙碌,見段融落座了,便走了過來,笑問道:“客官,點些什麼?”
“一壺釅茶,一碟花生米,一盤醬牛肉,兩個饅頭。”段融語氣平淡地說道,眼睛卻一直望向窗外。
“好嘞,客官稍等!”堂倌轉身去樓下配菜去了,只是他轉身時微微有些奇怪,眼見就要晚上了,還要喝濃茶,這人怕是不想睡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