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他就那麼……跑了出來……”
“大夥都是一愣,我第一個反應過去,衝了過去……”
“他打傷了我,竄逃出去!”
“說起來,也是窩囊!箭樓上打盹的兄弟根本沒反應過來,一箭都沒放,就讓着廝給跑出去了!”
“兄弟們在夜色沉沉中,追了出去,那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一片巷弄裏!”
“當時是黎明時分,城門還沒開!兄弟們一邊去通知讓守城的衙役們加強防範,一邊去告知了解頭,隨即就展開了全城搜捕!”
段融沉默稍頃,道:“我記得你說過,那許儒虎身上,是帶了重鎖的?”
楊震的眼神忽然跟見了鬼似的,道:“最他媽詭異的就是在這,回頭我們去牢內察看,許儒虎身上的重鎖,竟被鋼絲線鋸,給鋸斷了!”
“兩具琵琶形的重鎖,穿透了他的鎖骨!他連喫飯都費勁!就算給他鋼絲線鋸,他也沒那勁,能鋸斷孩兒手臂粗的鎖釦!”
“而且,就算是正常人,要有線鋸,鋸斷那重鎖的鎖釦,估計都得好幾天呢!”
“你說這事,邪門不邪門?”
第89章 一石一鳥
“地牢就箭樓那邊一個門嗎?”段融忽然目含思索之色地問道。
在他看來,那重鎖肯定是解雷給鋸斷的,他自己就是當班的,每天鋸一段時間,那還不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問題是,楊震明明看到解雷走了,他又是怎麼出現在地牢內,然後在黎明時分,這防守最鬆懈的時候,忽然背起許儒虎越獄!
楊震聽了段融問題,卻像是看傻子一般,看了段融一眼,說道:“照你的意思,地牢還給你開個後門唄!”
段融咧了咧嘴,有幾分不想搭理楊震,但他還是壓着情緒,耐心道:“我是說,那人是怎麼忽然出現在地牢內的?有沒有其他的路徑?”
“這也是另一個邪門的地方!”楊震說着眼神再次湧出濃郁的驚異。“地牢後牆就兩個人頭大小的通氣口!就那空間,稍大些的狗都別想過去!”
“照你說,那人不成了鬼了?”
“八成!”
段融溞α艘幌拢芍滥侨瞬皇枪恚褪墙饫住,F在的死結是,解雷是怎麼離開後,又出現在地牢內的。
地牢只有箭樓一個門,可以進出!一個大活人,無論如何,不可能做到,不驚動任何人而溜進地牢!
而且,解雷揹着一個如此扎手的重犯越獄,他的動機是什麼?
“這事確實邪性!”
段融告別了楊震出來,緩步走在了西大街上……
西大街已經搜查完了,街面開始正常營業了,只是一路上看過去,人人都面有憂色……
南城那邊的搜查還在繼續,不停聽到街邊的人們,臉色警惕地小聲議論着……
段融在街上走着,他低着頭,思緒一直轉個不停。
他很清楚,這波全城搜查,不會有任何結果。
因爲,他已經猜到了許儒虎現在藏身在何處!
必定是在解雷自己的家裏!
解道寒認爲,能從大獄劫走許儒虎的人,必定是有些實力的,很可能就是賢古縣的幾大勢力中的其中一支勢力,謩澦鶢懀�
故而他親自搜查幾大勢力,其餘地方的搜查,由則解雷帶着衙役們進行!
但試問,一個人會搜查自己嗎?
而且又有誰,會懷疑到他這個縣衙捕頭的親侄兒的頭上呢?
放在自己家中,在這波搜查中,豈非就是最安全的!
段融如是想着,已經進了源順鏢局,他若有所思地走在演武場的旁邊小道……
忽然感覺頭頂一粘,段融腳步一頓,抬手往頭頂一摸,只見手掌上沾了一團黏糊糊的白色粘稠體……
“臥槽……啥東西?”
段融將那手掌伸到鼻子前嗅了嗅,臉色頓時十分難看。“媽的,是鳥屎!”
段融抬頭一看,只見頭頂的一枝柯上,一隻雀子正跳來跳去。
那雀子見段融瞅它,還噰喳喳的叫了兩聲,似乎頗爲歡快!
段融大怒,撿起不遠的一顆石子,就向枝頭的雀子砸去!
那雀子一見段融彎腰,就立馬一撲棱翅膀,如箭般射向樹後!
段融一石在手,似乎是不假思索,下意識就向空中的雀子,揮手擲去!
吱的一聲尖叫,石子正中目標,雀子掉落在不遠處,抽搐了兩下,就斷氣了,幾片羽毛在空中飄着……
“讓你隨地大小便……”段融罵了一句,隨即微微一愣,他方纔投擲石子的手法,竟似乎是千手羅漢和梅花針法的融合!
千手羅漢他還能理解,他畢竟昨夜消化吸收了那梭鏢的器靈,已經有了千手羅漢這門暗器手法的入門級的經驗了。
但,梅花針法,不是鍼灸之術嗎?
剛纔他出手之時,千手羅漢起手式後,但梅花針法的那種感覺,隨之就被帶了起來!
就好像千手羅漢跟梅花針法之間,有某種天然的聯繫一般……
“難道……這梅花針法中含有暗器的手法?”段融目色閃爍。
段融猜得不錯,這梅花針法,本就是百年前,一位暗器高手,人生遭逢大變後,而棄武從醫所創!
梅花針法中,不僅包含着暗器的手法,而且還是暗器手法中最精華的東西,那位暗器高手,將這部分精華簡化後,融進了鍼灸之術中!
因爲這部分本就是暗器的手法,他既然能夠融進鍼灸之術中,那自然更能融進其他暗器手法之中了!
所以,方纔,段融身具入門級的千手羅漢和精通級的梅花針法,他方纔又使盛怒之中,一時心無旁颍拖氪蛄四莻�雀子。
這才機緣巧合地,擲出了那一擊!
“這坨鳥屎沒白挨!”
段融將手上的鳥屎,抹在了樹上,然後快步穿過了演武場,準備去宿舍院裏,把頭上的鳥屎給洗了。
他剛走到宿舍門口,忽然被宿舍管事的給叫住了。
“段鏢師,耽誤你一會兒。”
這管事的,胖乎乎的,人也和善,叫趙崗,是第六鏢隊的鏢頭趙猛的二叔。
“趙管事,啥事你說!”段融笑道。
趙崗走到段融身邊,便聞到一股怪味。
段融一見趙崗的臉色,就知道他是聞到鳥屎味了。幸虧他比趙崗高半個頭,要不他肯定就看見自己頭髮上的鳥屎了,傳出去又是一個笑話。
“段鏢師,你最近有看到孔斌嗎?”趙崗退後了一步,笑着問道。
段融心頭動了一下,但臉上卻是毫無變化,道:“沒看到!我倆不在一個宿舍院裏住。練功也基本沒在一塊過!”
趙崗聞言覺得有些古怪,一般同一批的學徒鏢師,關係都還是不錯的,畢竟以後在鏢局內還要共事呢。怎麼這兩人倒像沒什麼交集一般。
“哦,是這樣啊。”趙崗笑着解釋道:“就是他那宿舍門十多天都是關着的。住他旁邊的小夥,給我說,十多天沒見過他人了,而且房間裏還透出一股子難聞的臭味!”
“我怕出事,就打開門進了看看。屋子裏有兩張燒餅都長毛了,還有盆裏泡着的衣服也臭了。”
“我把這事告訴了總瓢把子,但欒先生說學徒鏢師歸蕭老管,只是蕭老家最近在辦白事,我也不好去打擾!”
“哦,這事我也不清楚。不過趙管事,你既然稟告過了,應該就沒啥大問題。不如等等看,也許過兩天他就回來了呢。”段融笑道。
“也是,也是……”趙崗笑着點頭道。
段融笑了笑,向前走去,他忽然駐足回頭,道:“趙管事,我記得,我們同批的雜役弟子裏,有個叫張徵的,好像跟孔斌是發小。要不你去問問他,他或許能知道。”
“哦,是嗎?那謝段鏢師,我這就去問。”
“不客氣!”段融轉身走進了自己的宿舍院裏。
趙崗抬腳往前院去了,他準備去找雜役弟子的管事的,帶他去找張徵問問去……
段融回到宿舍,拿了木盆和皁角,便蹲在井邊,把頭給洗了,他頂着溼漉漉的頭髮,站在井邊自語:“這事還得感謝吳會,選了個好的埋屍地,要不然,善後還有點麻煩……”
第90章 赤練童子
段融洗完頭後,用毛巾把頭髮擦乾,他站在逼仄的宿舍內,又想起了剛纔投擲石頭的那一刻的感覺。
段融恐怕,這種偶然得之的靈感,很快就會消失了,他目色一閃,立刻就有了個想法。
段融站在那裏,將毛巾一擲,毛巾便穩穩當當地搭在牆角處的木盤的邊沿上。
段融輕輕一笑,道:“這暗器的手法,要拿來投籃,我就是第二個庫裏!”
段融快步走出了宿舍,出了源順鏢局,來到了西大街上。
段融在西大街一拐,便拐進了一條巷子內,他站在巷口,往兩邊的巷子內瞅了瞅,忽然便向其中一個巷子內走去。
只見那巷子裏,有人靠牆根蹲着,身旁放着個支起的木盒子,這木盒子大約一尺五六見方,兩邊綁着帶子,可以掛在胸前,也可以放在巷邊。
這其實是買針線頂針的盒子!
在古代,這玩意,算是緊俏貨,家家戶戶都用得着。
段融快步走了過去,道:“給我來三十根針!”
“三十根針?”那蹲在牆根的男人,大約三十歲出頭,人很瘦削,長得有些倜际笱邸�
“怎麼?沒那麼多貨嗎?”段融蹙眉問道。
“有,有,怎麼沒有呢?”那人說着,點了三十根針,用草紙包了,遞給段融,好奇問道:“一般人家都是一兩根、一兩根的買。客,怎麼一下子,就買了三十根?”
段融目色一凝,有些不悅,心道:一個賣針線頭的,怎麼這麼多話,不知道好奇害死貓嗎?
段融笑道:“我用這針,練一門武功!”
“啥子武功?”
“這武功叫做拈花指法。將這三十根針,挨個丟進磚縫裏,只用一根手指,一刻鐘內,能把所有的針都拈上來,就是拈花指法的入門境界!”
“是嗎?這武功我可以練嗎?”那人驚喜道,他感覺這武功好像不難。
“當然,入門而已,沒那麼難!誰都練得!”段融笑道:“有細棉線嗎?也給我來一卷。”
“有。”那人從線頭裏拿了一卷棉線。
段融笑了笑,付了錢,袖了針和棉線,就回到了鏢局。
那人目送段融離開,當時就捏了三十根針,丟進了巷子內青石縫隙裏,練了起來……
段融回到宿舍,將針包打開,捏了一枚針在手中,站定,忽然一針射入!
只見針光一閃,便釘在了牀幫上。
段融目色閃爍,用上了雲蛇步的身法,在逼仄的宿舍內,閃轉騰挪,隨着身形轉動,一次次飄然揮手,針包中的二十九根針,一根一根地射向牀幫。
不多會兒,那牀幫上,竟然用針構成了一朵梅花來!
“這手法其實並不難,射針的手法都是共通的!至於每次角度的變化,是根據身法來調整的!”
段融卻不知,暗器手法其實是很難練的,只是他通過吞噬器靈,已經獲得了兩門手法的境界,又在偶然的機緣下,將他們貫通。
此時,他確實覺得不難!
但,若一個新手,想達到他這種水平,不知要喫多少苦頭呢!
段融將針一根根從牀幫上取了下來,他看着手裏的針包,準備進行他的另一項想法。
他將買來的棉線,剪成一小段小小段的,給每根針,穿了個白纓尾!
然後他從衣襟內兜取出了那個只有李子大小的黑瓷瓶子來。
這瓷瓶內,是他從周壽山那得來的劇毒!
段融將他調配染料的一個瓷槽拿了出來,給瓷槽里加了一小半的清水,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黑瓷瓶子的蓋子。
頓時一股惡臭在逼仄的宿舍內瀰漫,段融用針挑了一點點的黑糊糊的藥膏出來,然後將針靠在槽邊,立馬將瓷瓶的塞子蓋上了,收了起來。
段融將窗戶開合了一番,而且還留了一道縫,這時,逼仄空間內的惡臭,才減少了一些。
段融目色專注,他小心地捏起槽邊的針來,在瓷槽的清水裏涮了涮,將藥膏全部涮進了水裏,然後又攪拌了許久,段融這纔將三十根針全都靠着槽邊,將針頭前段三分之一處,浸進了黑乎乎的毒水中……
段融處理好,眼見到了食堂中午放飯的時辰,段融便關窗鎖門,往中院食堂喫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