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即便是受了重傷的真氣境武者,也一樣是危險的存在!
他必須十二分小心!
段融站在了井口旁,井裏黑沉沉的,就像是地獄的入口,沒有一絲光亮。
段融趴在井口,向下一望,卻發現這井口卻沒有正常水井的井口處的那種水氣。
“是……一口枯井!”
段融目色一凜,學着解雷的樣子,兩手撐住井壁,手腳並用地向井口落去,他的動作很輕,身形很快就淹沒在了井裏的黑暗中了……
第94章 胎藏經
這井也不知乾涸了多久,井壁的石塊都乾透了,段融在井口處,兩手撐着,便有細沙和石屑從乾燥的井壁上滑落。
段融施展雲蛇步的身形,像壁虎一般滑了下去……
段融的身形,輕飄飄地落在井底!
四周一片漆黑,段融在井底站了一會兒,才適應這裏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
原本十分黯淡的星月之光,此時在井底看上去,那些微光竟能將井口處,映得好似微微發亮一般。
段融的衣襟內兜裏,就有火摺子!
但這種危機潛伏的環境下,他如何敢用?
段融適應了漆黑的環境,便立刻發現,身後的井底處,有個跟比狗洞略大些的黑洞。
段融彎腰探身,試了試,發現自己勉強能夠鑽進去……
段融站在那裏,定了定神,將之前釐定的行動方案,又思索了一遍……
段融知道許儒虎,很可能就藏身在裏面……
他這樣進去,是有一定風險的,搞不好就會掛在裏面……
但,這個行動方案,是他反覆推定後的最佳行動方案,而且這個方案,他的最後的結論是有很大的勝算!
段融思慮片刻,疑慮盡除,輕吸了一口氣,便從那黑洞鑽了進去。
只爬了一小段,空間便逐漸開闊,段融站起身來,在黑暗的環境中,他立刻就嗅到了一股如鐵鏽般濃烈的血腥味……
眼前是一條很短的甬道……甬道的盡頭,從側面射來一團微弱的光斑……
段融伸手輕輕地摸了下,甬道的壁上,是乾燥夯實的土牆……
看來,這裏並不是新挖的……也許,許儒虎落網之前,這地方就已經存在了……
就不知,原本解雷是拿這處地穴是幹什麼了?
段融目色冷冽,盯着不遠處的那團光斑,緩步地挪動着腳步,他的腳步輕盈如貓,右手自然垂在在了褲兜邊上……
“咔……咔……”
忽然一疊聲,痛苦而渾濁的咳嗽聲,在洞穴內迴響着……
段融忽然站定在了那裏,他的心也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處……
“是許儒虎?”
咳嗽聲後,是一陣窸窣聲和有幾分喫力的喘息聲……
那喫力的喘息聲,數息之後,才慢慢地平復了下去……
這時,段融纔再次挪動起了腳步……
不過十來步的距離,他竟然走了數息的時間……
段融此時,站在那團昏黃光斑的邊緣,他只要再挪動一下腳步,就能走到光斑中……
段融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兩腳就站進了光斑中!
段融的筒子布靴赫然出現在,那團微弱的黃色光暈中,但是他的大半個身子卻依然在黑影中……
段融凝目望去,眼前是一方並不算大的空間,土地土牆,角落處一盞油燈,發着微弱的光。
牆壁上多處皸裂,有些乾硬的土坯剝落了下來……
其內空無一物,沒有任何物什……
只是在一面土牆前,坐着一個披散着花白頭髮的瘦削之人,他背靠着身後的土牆,呼吸似乎有些艱難,兩肩做了簡單的包紮,但顯然傷勢嚴重,血水從繃帶滲了出來……
這人臉上鬍子拉碴,兩眼萎靡疲憊,身旁還放着些喫剩的殘羹冷炙……
當一雙筒子布靴,出現在出口處的光團中時,他的眼皮抬了一下,臉色閃過一抹厭惡,聲音虛弱而生硬,道:“你怎麼又來了?”
“我手中一共就只有八層的《胎藏(zang)經》。前四層我已經給你了!你想要後面的四層,就要治好老夫的傷!再找機會,送我出城!”
許儒虎說着,挪動了下身體,似乎是扯住傷口了,他的臉上顯出痛苦之色。
段融站在黑影裏,聽到胎藏經三個字時,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雖然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但他可以確定,這胎藏經就是太一門的神魂之術!
這門祕法,被太一門視爲無上至寶,普羅大胁粌H沒有接觸它的資格,甚至連聽到這門祕法名字的人,都少得可憐。
“他沒有推斷錯誤,許儒虎身上果然有神魂術!”
段融站在黑影裏,他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說話。
這原本就是他在推演行動方案,就思量好的步驟,許儒虎一定被藏在解雷家中的某處密室內。
而密室,通常都是逼仄而且光線微弱的,他忽然出現,是又很大幾率會被許儒虎誤認成解雷的。
而他要儘量利用這一步,挖掘更多的信息。
所以,他纔買了一雙與捕快官靴款式接近的筒靴,買了一身寬鬆的衣服,而不是行動更方便的緊身勁裝!
許儒虎靠在牆上,有些奇怪,今日解雷怎麼會如此安靜?
他囁喏着嘴脣,正想說什麼,卻忽然心頭一顫,他已經看出來了,黑影裏的那個模糊的人影不是解雷!
雖然乍一看,跟解雷的身形相似,但卻比解雷略微高了一些。
許儒虎心頭慍怒,直視着黑影裏的人影,道:“你是誰?”
段融嘆了一口氣,沒想到這老傢伙,如此奸詐狡猾,見他反應稍有異常,便立即警覺起來。
他只挖出來了一句話,不過信息量已經足夠,他這雙筒子布靴,也算沒白買!
段融並未回答許儒虎的問題,許儒虎的問話剛出口,正直視着黑影裏的那人,兩枚毒針,便從黑影裏射了出來,近乎無聲無息!
毒針飛出黑影,許儒虎的目光便已捕捉到了那一閃的寒光,但他的身體已經來不及動了,不僅是因爲他兩肩鎖骨穿透,受傷嚴重,而是他的丹田已毀,成了廢人!
如何躲得過段融的猝然一擊?
兩枚毒針,被段融灌注內息,直扎入許儒虎的兩個眼球!
許儒虎丹田被廢,真氣散盡,沒有任何內功護體!
灌注了內息的毒針,直接爆了他的兩個眼球!
許儒虎的雙目前,爆出了嬰孩拳頭大小的兩團血霧!
血霧散去,許儒虎的兩個空洞的眼眶中,扎着兩枚毒針,毒針尾部的白棉線,飽吸鮮血而變得殷紅……
許儒虎陡然失去視野,眼前全黑,他在地上滾着,大叫道:“是解雷那小僮屇銇淼陌桑∧阋誀懩銈冏鲞@個局就能擺弄得了老夫嗎?”
兩枚毒針,刺瞎許儒虎的那刻,段融心頭微微鬆了一口氣。
許儒虎丹田被廢,段融之前做推演的時候,就料到了幾分。
解道寒爲了抓他,被他打得吐血。
而這許儒虎又被關在了賢古縣地牢內,將近兩個月!
解道寒養好傷後,又怎會不折磨於他?
毀了他的丹田,就是爲了把他變成一條老狗!天天給他喂發餿的泔水!
第95章 起點
許儒虎還以爲,解雷三番五次地逼問於他,想讓他交出後四層的功法!
見不湊效,才布了這個局,讓自己的心腹親信,扮成兇徒,來射瞎他的雙目!
他一旦瞎了,便更好欺瞞!
解雷那小伲綍r候再上演一出截殺救人的戲碼,也不無可能!
其實,也難怪許儒虎,作如此猜想!
在他看來,除非解雷主動告知那人,要不然,沒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找到這個地方!
許儒虎在地上大笑道:“老夫在江湖上混了多少年了?就那麼好欺辱嗎?你們越是這樣,老子越是不會給你們後四層的功法!有種就殺了老子!你們這些嗜血的蟲子!”
許儒虎的兩眼已經開始流出黑色的膿汁般的血水,那毒針段融淬了毒的!
“好!”段融忽然開口道:“既然你想死,那我就送你上路!”
段融滋溜一聲抽出牛尾刀,隨即身形忽閃,站定之時,刀已經架在了許儒虎的脖子上。
許儒虎兩眼流膿,冷笑道:“來啊!割了老子的頭!我他媽,早就活膩味了!”
許儒虎的樣子很囂張,因爲他相信,眼前這個人不過是解雷的跟班,絕不敢殺他!
而且那解雷能經受得住,胎藏經後四層的誘惑嗎?
胎藏經啊!太一門的無上至寶,許儒虎不相信有人會不動心的?
他不是用了前四層,鼓動着解雷將他劫出了大獄嗎?
段融面具下面的那臉,冷硬如石,沒有一絲遲疑,忽然一刀扎透進了許儒虎的心臟!
許儒虎喫疼,臉上的瘋狂褪去,立馬明悟自己的心被扎透了,他捂住胸口在地上翻滾着,他知道自己快死了,人類最原始的死亡恐懼淹沒了他,他口中淒厲哀求道:“救救我!救救我!我手中還有後四層的胎藏經,解雷不是一直想要嗎?我告訴你們在哪?救救我……我現在就告訴你們在哪……”
段融此時,已經退到了牆角處,他並不打算告訴許儒虎,他壓根就不是解雷派來的!
他從來沒想過,能從許儒虎身上得到後四層的胎藏經。
許儒虎已經是廢人,他能活着,就是因爲他手中有後四層的胎藏經。
段融相信,許儒虎自己也一定深徹明白這一點!
他手中的後四層胎藏經,就等同於他的命,他一旦交出去就是死!
他如何肯交?
解雷或許還想着,慢慢磨他,或者思量着用某種方法誘騙他交出來!
但,段融此時,根本就沒有那個時間!
而且,許儒虎的死,在行動方案裏,已經是確定的事!
以許儒虎的死爲起點,纔是這個行動方案,真正開始的地方!
段融,此時此刻,才終於走到了這個行動方案的起點!
從他在源順鏢局的那間逼仄宿舍內,推演方案時,他就確定了一點,那就是解雷遠比許儒虎要危險!
許儒虎雖然是個狡詐兇徒,但畢竟被關了將近兩個月,這麼長時間折磨下來,已經半死不活,頂多就剩一口氣而已。
但解雷就不同了。
段融反覆推演,始終無法窺探出,解雷是如何在明明離開後,又出現在地牢內,劫走了許儒虎的?
這也許說明,解雷有着某種不合常理、難以猜度的手段!
解雷今日天不亮就去了衙門裏,沈焰柳早晨一到衙門,就給解道寒下了命令,今日必須開城通行!
四面城門,已經關了二天了,再這麼關下去,案子破不了,再發酵出別的事端來!
解道寒無法,官大一級壓死人,再說他已經全城搜捕了,但是卻毫無所獲,甚至沒有一條有用的線索!
再關死城門,的確會鬧出矛盾衝突來,只能加大人手,嚴查往來人等!
解道寒反覆思量,總覺得,這事像是幾大勢力裏,某些隱匿的高手做的!
普通的勢力,哪有這個能力?
因此,他在捕快中,選了幾個好手,讓他們帶隊監視各大勢力的動向!
解雷作爲解道寒的親侄子,而且武功境界是內息境第二重,這樣的任務,自然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