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577章

作者:歪歪小虫

  說完,他的身影便倏忽消失。

  西門坎坎聞言扭過頭去,段融原本坐的那太師椅上就已經空蕩蕩的了。

  段融的身形忽然便出現在了朱鶴的房門前,他照例輕輕敲了敲門,房間裏,朱鶴微微一愣,他纔剛回雲浮峯,這麼巧就有人敲門,他一邊在几案前坐下,一邊道:“進來。”

  之後,段融便以穿牆術,跨入了房間裏。

  朱鶴一見是段融,神色微微一愣,才問道:“你不是出宗門,去遊歷天下了嗎?”

  段融笑道:“遊歷一年有餘了,我覺得也該回來了。”

  “一年有餘?!”朱鶴聞言,眉毛不由一挑。當年,他師弟古道陵可是在外遊歷了將近二十年呢。這小子怎麼一年有餘就回來了。

  朱鶴心念一動,問道:“已經找到媒介了?”

  “沒有。”段融道:“師尊,我想在長老院內謧�正經的差事,也好歷事練心。”

  “歷事練心!?”朱鶴知道楚秋山當年做了五十年的門主,就是爲了歷事練心,現在段融顯然是效仿楚秋山,不過這樣也不無不可。

  什麼在長老院內謧�正經的差事,歷事練心了。這些不過是段融的說辭罷了。他真正想要的就是朱鶴在世俗世界的情報系統。

  但他也不能直接開口要啊!朱鶴原本就想把情報系統交給他管,只要他願意在長老院內做事,歷事練心,朱鶴是一定還會將那情報系統交給他打理的。故而,纔有這般說辭。

  朱鶴道:“你願意如此,自是甚好。說實話,爲師現在還真是需要你替我分擔分擔呢。長老院裏,剛好有個差事給你。”

  段融道:“什麼差事?”

  朱鶴道:“裁決宗正司的副司座。”

  段融目色微動,他已經嗅出了一股別樣的味道來。

  朱鶴見段融不說話,便繼續說道:“裁決宗正司乃是宗門的機要部門。自爲師成爲門主以來,那楊思鉉一直對我不遠不近的。實話告訴你吧,爲師是有意要換了他的,但一直苦於沒有合適的人選。而且楊思鉉也甚大錯,不好動手。”

  “現在,你肯回來幫爲師。此事就迎刃而解了,那裁決宗正司的司座,再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你從副司座做起,先熟悉熟悉人事業務。”

  段融頓時心裏叫苦不跌,他只是想從朱鶴手中,接過那世俗世界的情報系統。好發動這張情報網,幫他調查各地千年歲月香火的神像,以助力他修行。

  卻不想這老小子,一上來就要把他架到火上烤啊。

  朱鶴讓他去裁決宗正司做副司座,而且還說要換了楊思鉉,那意思不就是拿他對付楊思鉉嗎?

  他就知道,這老小子準沒好事等着他。

  那楊思鉉老奸巨猾的,豈是那麼好對付的?他可不想耗在這些爛事上。

第679章 範淵

  翠微峯,長老院內。

  此時那橢圓雕紋議事石桌前,太一門一虚L老各自落座,其中則有一個年輕的面孔坐在某個不起眼的坐位上。

  雖然段融坐的位置並不起眼,但是自從他坐下,已經有不知多少道的神識掃過了他的丹田。

  這些長老院的長老們,自然都知道規矩,這樣級別的宗門議事,就算段融身份有些特殊,但不是太一門長老也沒有資格坐在這裏。

  神識掃過,他們已經察看到段融丹田中那黑芒湧動的洞冥,一時諸人的臉色簡直比最初看到段融坐在那裏,還要詫異。

  不過二十多歲就成就了洞冥境,這樣的妖孽,不光在太一門,就算在這九州大地也已經多少年未有聽聞了。

  就在形婚L老臉色各異之時,朱鶴見人已經到齊,便輕咳了一聲,隨即還有些低聲私語的長老院內,便肅靜一片。

  朱鶴語氣平緩地說道:“段融他早在一年前就已經凝結了洞冥,依例,乃成爲此屆宗門的第五十三位長老。”

  朱鶴此言說畢,一虚L老們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看向段融。

  段融坐在那裏,眼皮微微耷拉。

  朱鶴繼續說道:“關於段融長老的職屬問題,我是這樣覺得的。”

  一虚L老自然都好奇朱鶴會讓段融幹什麼,頓時都仔細聽着。

  段融卻早已經知曉朱鶴接下來要說什麼,畢竟他們師徒就此事,私下已經溝通過了。

  朱鶴道:“段融他不過二十多歲,就凝結了洞冥,境界上自然是沒得說了。但諸位可能還不瞭解,這還不是他的全部能力。段融他還有一項能力,在他做外門弟子的時候,就頗爲顯眼。”

  “那時候,他在東面四府就屢破奇案,那時可就已經名聲在外了!”

  朱鶴說到此處,話頭略一停頓,讓廳中的諸位長老將方纔的信息給消化一番,這才繼續說道:“我是覺得宗門正是用人之際,應該讓他一展所長。不如就讓他在裁決宗正司做一個副司座吧?”

  朱鶴說完,長老院內頓時鴉雀無聲。

  他的語氣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那意思誰都聽得懂,其實,壓根沒有商量的餘地。

  良久後,楊思鉉冷笑了一下,說道:“敢問門主,這裁決宗正司什麼時候有了個副司座的位置呢?楊某怎麼不知?”

  楊思鉉自然知道朱鶴讓段融到裁決宗正司做副司座的意思。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楚門主下去,朱鶴上來,這長老院內的景象自是已經不同了。楊思鉉也並非有多貪戀權位,只是他自問裁決宗正司司座這個位置,他若撒手,在坐的諸人中,恐怕還無人能勝任。

  朱鶴聽了楊思鉉的話,目光和煦地看着他,緩緩說道:“楊司座,可還記得前幾年的賢古縣的穢血大案嗎?那一次滅殺了穢血教的總壇法使魏紫陽。算起來,那案子就已經算是宗門這二三十年間,對穢血教打擊最深的一次了。”

  “只是,楊司座你執掌裁決宗正司也二十多年了,對於穢血教的探查,可謂乏善可陳。”

  楊思鉉聽朱鶴言及此處,臉色已經很是陰沉。

  朱鶴雖然臉色和煦,卻是話鋒帶刀,專向楊思鉉的痛楚扎,眼見楊思鉉的臉色已經陰沉如水,他卻毫無所動一般,繼續說道:“諸位中,可能有人還不知道,就那件滅掉了穢血教的總壇法使魏紫陽的大案,還是段融給掀出來的。相比於楊司座的位高權重,卻毫無建樹,段融他還是外門弟子的時候,就已經掀出了穢血大案。”

  “我讓他去裁決宗正司做副司座,也是想讓他協助楊司座你對付穢血教,好扭轉宗門對穢血教的頹局。這點用心,還希望楊司座能體察。”

  朱鶴這一番話,不僅楊思鉉臉色陰沉,連段融坐在那裏,也如坐鍼氈一般。

  這老傢伙,他還沒去裁決宗正司呢,就對楊思鉉和他,一個捧,一個踩,這不是給他拉仇恨,搞對立嘛?

  段融原本還捉摸着,他過去了,只和一團稀泥,和和氣氣地在九州探查他的千年歲月的神像,其餘諸事,他壓根就不放在心上,也不想去攀扯。

  但是,他不想惹麻煩,麻煩卻偏偏往他身上砸。

  就在這時,楊思鉉目色冰冷地看了段融一眼,段融原本一直臉色漠然地坐在那裏,此時見楊思鉉目光如刀的看過來,他卻是尷尬地一笑。他是真不想跟楊思鉉鬧得太僵。要不是爲了拿到朱鶴在世俗的情報系統,他甚至連長老院都不願意進呢。

  可是所謂拿人手短,他既然想要朱鶴在世俗世界的情報系統,就必須接受朱鶴的安排啊。他總不能告訴朱鶴,他想要情報系統,是要給自己在九州探查千年歲月香火的神像,來吞噬成長洞冥吧。

  就算他願意說,朱鶴也聽不懂啊。

  朱鶴一番說辭,見楊思鉉沉默不語,停了一會兒,便說道:“穢血教的事,現在可說宗門安定青州的頭等大事,不能再看不到任何結果。老夫這般安排,也是希望楊司座可以和段長老通力合作,共同爲宗門建功。好了,關於段融長老,進裁決宗正司做副司座的事,可還有人有意見嗎?”

  朱鶴這般話一鋪墊,誰還敢有意見呢?

  這穢血教的事,每次長老院會議都會提,但這些年來,的確是毫無建樹,這一點,朱鶴說得也是實情。

  “既然如此,此事就這麼定了。”朱鶴最後說了一句後,便開始討論另外幾個議題。

  此次的長老院的會議,足足討論了兩個時辰才散去。

  朱鶴緩步走出長老院,看着不遠處的段融,道:“段融,你跟我回雲浮峯一趟。”

  段融恭敬道:“是,門主。”

  隨即兩人化爲兩道黑芒,射出了翠微峯。

  長老院門口的一虚L老們看着兩人離去,不免又是一陣竊竊私語,彼時在長老院內,朱鶴一番說辭,他們無話可說。但他們都知道,朱鶴雖然說得冠冕堂皇,其實不過就是要安插自己的心腹進入裁決宗正司罷了。

  楊思鉉卻在一械吐曀秸Z中,化爲一道黑芒而去。

  段融和朱鶴回到了雲浮峯上,兩人如鬼魅般施展穿牆術,進入了朱鶴的房間。

  他們進入房間時,已經有一個人規規矩矩地站在房間門口那裏,一見兩人顯出了身形,立馬抱拳一禮,恭聲道:“屬下拜見門主!拜見段長老!”

  段融目色微微一動,凝目看向那個一身舍人打扮,面容普通的傢伙。這是一個放在人堆裏,就很難將他找出來的人,他那張普羅大械哪槪�有一身的市井氣息,就如同街邊的小販一般。

  朱鶴看着段融,道:“此人叫範淵,是我在世俗世界情報系統的執掌人。平素都是對我單線負責的。你們其實是見過的,那年在神雲府,可還記得嗎?”

  段融知道朱鶴說得是何時。朱鶴已經告訴過他了,也就是在神雲府搬倒葛如松那次,他就是和此人乘坐同一輛馬車進入神雲府的。

  其實,段融彼時就已經猜到此人身份特殊,若非如此,他那次可算是祕密潛入神雲府,此人卻可以同行,此一點,就可以看出他身份不一般。

  但段融從未想到,他竟然是朱鶴世俗世界情報系統的執掌人。

  說實話,雖然那時他是注意看過此人的,但多年過去,他對此人的樣貌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因爲他那張臉實在太平凡普通了,實在毫無特點。

  段融道:“還有些印象。”

  朱鶴笑了一下,叫道:“範淵。”

  “屬下在。”範淵恭敬一禮。

  朱鶴道:“以後,你就跟着段融。他就是你的主子。”

  “是,門主!”範淵向朱鶴一禮,而後微微轉身,面向段融,匍匐跪倒,叫道:“範淵拜見主人。”

  段融面色無動地看着範淵,道:“範先生,起來吧。”

  範淵隨即起身。

  段融道:“請範先生先在房門外等候片刻,我和家師還有幾句話要說。”

  “是。”範淵向朱鶴、段融各自一禮,便轉身退出了房間。

  段融和朱鶴在房間內,又聊了一些事,自然主要是集中在裁決宗正司的副司座的事上。朱鶴囑咐段融,要儘快熟悉裁決宗正司的事務流程,段融嘴上應着,心裏卻不以爲然。

  兩人在房間裏,聊了一會兒,段融便起身告辭,之後,他便帶着等在門口走廊的範淵,一起回到了呂氏宅院裏。

  呂氏宅院裏,慎兒和謙兒都抱着木劍,坐在廳房的臺階上,等着段融,此時已經是午後,但兩人還是抿着嘴脣,安靜地坐在那裏等着。

  忽然,兩道身影出現在院子裏,正是從雲浮峯趕回來的段融和範淵。

  “爹爹!”慎兒和謙兒一見段融出現,立馬抱着木劍,飛奔過去。

  蕭玉聽到兩人的叫聲,從東廂房一探頭,立馬便看到段融是帶了個人回來,她隨即目色一動,喝道:“慎兒、謙兒,到這邊來。”

  慎兒和謙兒都有些怕蕭玉,聞言便站在了那裏,而且他們此時也注意到段融是帶了人回來的。

  雖然想和爹爹玩,但眼見爹爹好像有事,慎兒便拉着謙兒,往東廂房蕭玉那裏去了。

  範淵看着兩個孩子,說道:“兩位小公子,儀容不俗,他日必定大器。”

  段融道:“借先生吉言。我倒是希望他們平安喜樂就好。範先生,我們進屋聊。”

  “是。”範淵恭敬一揖,隨段融穿過了院子。

  範淵乃是內斂謙和之人,段融越是以禮相待,他越是不敢越雷池半步,處處小心。

  兩人並未在廳上落座,而是繞過了屏風,直接進了段融的房間。

  他們剛一落座,寒暄了幾句,蕭玉便端着參茶進來。

  一見蕭玉進來,範淵立馬從座上起身,略微勾頭而立。

  段融道:“先生請坐,不必拘禮。”

  “是。”範淵這才坐下,但屁股只壓了個椅子邊,眼睛更是看向地下。

  蕭玉上好了茶水。

  段融道:“我和範先生談些事情,不要打擾我們。”

  “是,夫君。”蕭玉蹲了一禮,拿着木托盤撤了出去,將房門掩了。

  就在蕭玉退出的瞬間,段融的神識陡然放開,徽至苏麄�庭院,因爲接下來,他和範淵聊的事,極爲私密,決不能讓第三人知曉。

  段融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範先生,現在此地很安全。想問先生,青州各府的情報網都是誰在領頭?”

  範淵聞言,陡然抬起頭來,目光明亮,道:“各有執守。各人的身份、情況,潛伏爲暗裝的時間,還有聯絡暗語,以及如何調用。大人若想知其詳情,範淵可一一寫下來。”

  段融道:“有勞先生。”

  這正是他想要的東西。

  關於給他找尋千年香火神像的事,他並不想通過範淵來辦,朱鶴雖然將此人指派給自己,但他看得出來,此人乃是內斂忠罩耍羰侵禚Q問及此事,他也絕不會隱瞞。

  但他找尋千年香火神像的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果他能直接調用青州各府的情報網的負責人,那是再好不過了。

  那樣,他就可以一個府一個府的探查過去,動靜越小,越不會引起注意。

  段融和範淵直聊到深夜才散去,蕭玉將範淵安排在了客房休息。而慎兒和謙兒已經在東廂房裏睡着了。

  段融看着几案上,一大疊寫滿蠅頭小楷的紙張。那紙張旁,還放着一個花紋古怪的楔形令牌。那令牌通體黑色,浮雕着一隻仙鶴在雲霧縹緲間翱翔。

  段融摸了摸那塊令牌上的浮雕,不由笑道:“這浮雕還真是直白啊!”

  那一隻仙鶴在雲霧縹緲間翱翔,顯然說得就是雲浮峯朱鶴的意思。

  除了範淵,要想調用各府情報網的負責人,除了暗語和聯絡方式必須正確外,還有一條就是必須手持此令牌。

  就算是朱鶴本人,也得拿了這塊令牌,才能調得動那些人。因爲這些人,平素是和範淵單線聯繫的,壓根就不認識朱鶴。所謂認牌不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