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這是他那捲胎藏經全本祕籍。
褚無傷打開祕籍,在清冷的月光下,便看向第二十二層的經文。
胎藏經的經文,乃是次第修行的。
也就是說,各層之間是有承接的。而許多的修煉方式,包括那些手印的作用,只有在實修中才能真正領會。
所以,對於褚無傷而言,別說第二十二層經文了,就是第二十一層經文,他都難以領會。
褚無傷看了一會兒,感覺一頭霧水,便只得又收了起來。他也知道,胎藏經的經文,必須在靈明識海內,邊實修邊揣摩,才能貫通文意。
而此時,在靈明識海內,段融正坐在黑色大地的中央,仰頭看向蒼穹。
只見此時,二十一枚熠熠生輝的星體,正圍繞着明淨琉璃體以詭異的方式旋轉着……
其中兩枚星體是以雙子星的形態,互相纏繞,而又以這種形態圍繞着明淨琉璃體緩慢地旋轉着……
二十多日的苦修,段融終於喫透了神魂四十九變。
他已經可以操控着二十一枚星體,按照神魂四十九變中的各種變異形態,圍繞着明淨琉璃體旋轉……
這每種不一樣的形態,都表示段融的神魂發生了某種變化,故而稱爲神魂四十九變。
而在這種神魂變化交織中,就能編織魘種。
但此時的段融,與其說,對於編織魘種感興趣,其實他最關心的是,自己有沒有被呂蔭麟種下魘種。
通過對第二十二層的胎藏經的修煉,他已經知道,即便被種下魘種,這魘種要成熟發酵,慢慢滲透進入神魂深處,也是需要數年之久的。
而他呆在呂蔭麟身邊,並沒有多久,換而言之,即便他被種下了魘種,此時也並未成熟。
段融現在已經喫透了神魂四十九變,在這種神魂變化間,若是有成熟的魘種,他是能感應到的。
因爲魘種盤踞於人的神魂空間,並不是一種寄生的關係,而是一種共生相融,逐漸不分彼此的關係。
因此,有成熟態的魘種盤踞的神魂空間,因爲共生,常常會有一種細微的神魂波震盪傳出。
這神魂波很是細微,不易捕捉,但在神魂四十九變的變化間,卻是可以感應到的。
但是,若是被種下魘種,但還未成熟,那就不太好探查了,必須很細膩地搜遍神魂空間的每一處角落。
因爲,無法確定那魘種是被種在哪裏了,只能慢慢排查。
段融喫透了神魂四十九變後,確定自己沒有成熟態的魘種,便立即開始在神魂空間裏排查,看有沒有未成熟的魘種被種在了自己的神魂空間裏。
三十三天後。
一片清冷的月光中,韋偃終於有些頂不住了,他看着褚無傷,聲音嘶啞地說道:“你看着他啊,我打個盹。”
褚無傷道:“我還以爲你能一直挺下去呢。”
韋偃道:“也不知道還要多久……有些熬不住了……”
就在這時,段融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的雙目宛如月華閃動。
段融睜開眼睛,看到褚無傷和韋偃守在祭臺兩邊,不由微微一怔,笑道:“怎麼?兩位前輩這是怕我跑了嗎?”
褚無傷看着段融,問道:“段融,你可是已經成就了全本的胎藏經?”
韋偃滿是血絲的眼也怔怔地看着段融。
段融輕輕一笑,並未回答褚無傷的問題,而是心念一動。
下一刻,只見原本灑滿清冷月光的山谷內,忽然詭異地浮現大片的點點熒光。
那點點熒光,都如夜晚山間的螢火蟲般,兀自明滅不止。
但此時浮現的並不是一小片熒火,而是遍佈山谷,密密麻麻,宛如銀河墜落,掉入了此山谷一般。
瀰漫在整個山谷內的螢火,兀自明滅不止,將整個山谷照亮,散發出青幽的綠光。
“這是!?……”韋偃整張臉被映照成綠色,驚愕一片,宛如鬼臉。
褚無傷目色震驚。“終極態的熒惑!?”
如此密密麻麻遍佈山谷的螢火,每一點螢火都可以讓一個人陷入幻境,這山谷能絕對有上萬的螢火。
看來,經文所言非虛,終極態的熒惑的確可以催萬人入夢!
一念之間,可以讓整座城池淪陷。
而且就算是宗門,一旦有人施展終極態的熒惑,除了掌握了法則之力的洞冥境修士還能抵禦,洞冥境以下的弟子,皆盡入幻!
這無盡的大山的各處防守,可謂瞬間瓦解。
段融心念再動,那遍佈山谷的密密麻麻的螢火,開始旋轉升騰,從山谷內向蒼穹盤旋升起……
那詭異的場景,如同一條靈河,升騰在天地之間……
一條散發着青幽光芒的螢火光柱,漸漸在天地之間矗立。
也就在那光柱成形的瞬間,卻陡然詭異消失,仿若從未存在過一般。
褚無傷和韋偃都收回目光,扭過頭去,目色怔怔地看着段融。
就褚無傷和韋偃看向天際的青幽靈河慢慢變爲光柱,然後消散,在這個當兒,段融已經以神魂四十九變,察看了褚無傷。
段融成就了第二十二層胎藏經後,神識已經有了質的變化,他可以以神識探查褚無傷,而褚無傷完全感知不到。
段融經過察看,他確定褚無傷身上並未被種下魘種。
要知道,褚無傷已經跟着呂蔭麟數百年了,而且堪稱呂蔭麟的第一心腹,呂蔭麟將許多重要的事和機密,都交給了褚無傷去辦理。
但是,褚無傷竟然沒有被種下魘種。
段融的目中不由地閃過一抹濃重的沉思之色。
就在這時,韋偃忽然說道:“段融,老祖交代過,你若醒了,需得立即去見他老人家。”
褚無傷原本還想就胎藏經多問段融幾個問題,但韋偃已經說了,他只得住口了。
段融目色一動,問道:“老祖來過?”
褚無傷道:“你盤坐在這裏,一動不動足足有三十三天。中間我不放心,叫老祖過來看了看。”
段融哦了一聲,目色微動。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胎藏經的祕籍裏有編織魘鍾可以將人變爲傀儡的神魂術,這樣的全本祕籍就這樣傳下來,不會引起恐慌嗎?
比如他,搞明白祕籍說的什麼意思後,第一個反應,就是察看自己有沒有被種下魘種。
段融如是想着,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他看向褚無傷,道:“褚先生,能否借你的胎藏經祕籍一觀?”
褚無傷眉頭一蹙道:“你不是有嗎?爲何要看我的?”
段融道:“第二十二層的經文,褚先生能看懂嗎?”
褚無傷直言道:“我才修到十二層,自然很多細節看不明白的。”
段融道:“要不我給褚先生解釋一下。”
褚無傷目色微動,他還真想知道第二十二層經文寫得是什麼意思。
韋偃忽然正色道:“老祖說,讓你醒來,立即去見他。”
段融道:“我知道,不差這一會兒。”
褚無傷已經將他的那張獸皮祕籍攤開,段融湊了過去,低頭凝目一看。
他不由心頭一動,果然,褚無傷的這張獸皮祕籍傷,壓根沒有關於噬心種的描述,而是直接將這門神魂術的存在給抹殺了。
段融點着那些經文,給褚無傷講了第二十二層的神魂四十九變!
並告訴他,這些變化乃是神魂狀態的變化。
也就是說,前面二十一層的胎藏經增長的都是神魂強度,只有第二十二層胎藏經,並不增長神魂強度,而是神魂狀態的種種變異。
褚無傷聽得似懂非懂,但也頗爲感佩。
段融一番講解後,忽然起身,笑道:“好了,褚先生。我要走了,感謝兩位爲我護法。”
段融說完,向褚無傷和韋偃各作一揖,便化爲一道黑芒,射出了此山谷。
他飛出山谷那瞬間,還在想,他和褚無傷的全本胎藏經竟然是不同的。
他手中的那本顯然纔是真正的全部胎藏經,而褚無傷那本被刪去了神魂術噬心種的部分。
而他們的胎藏經都是老祖呂蔭麟親自傳授的,呂蔭麟爲何要這麼做呢?
段融在一片清冷的月光中,走到了呂蔭麟的洞府門口。
他站在洞府口處,一動不動,此時乃是深夜,如果老祖不喚他,他會站在這裏,直到天亮。
數息後,呂蔭麟低沉的聲音便從洞府深處傳來。“進來吧。”
段融聞言,趨步而入。
他走入洞府深處,便向坐在石桌旁的呂蔭麟匍匐跪倒,道:“弟子段融,拜見老祖!”
“起來吧。”
段融聞言起身,呂蔭麟掃了他一眼,問道:“神魂四十九變已經成就了?”
段融道:“是。”
呂蔭麟道:“那你應該已經察看過了。你和褚無傷身上都沒有被種下魘種。”
段融眼皮一跳,有一種心事被窺破的感覺。
呂蔭麟笑了一下,道:“不瞞你說,老夫這一千多年來,的確也編織了不少魘種。這宗門各個山頭,也有我的不少傀儡。”
“若非如此,你以爲老夫就真的安心在這幽谷裏,如此深居簡出,不問世事嗎?”
“我是宗門老祖,這宗門必須牢牢控制在我的手掌裏。”
第670章 自我泯滅的傀儡
呂蔭麟看着段融,繼續說道:“這噬心種的神魂之術,乃是創派祖師根據胎藏經的祕法,推演而出的自創之術。”
“此術堪稱我太一門的衣闼凇@戏蛞彩菑淖陂T上一代祖師手中,得授此術。”
“褚無傷、古道陵手中的胎藏經中,都是不含此術的。而老夫給你的那捲,就是上一代祖師親自傳授給老夫的那捲。”
段融聞言,眉心不由一跳。
他自然已經知道,褚無傷的那捲所謂的全本胎藏經是不含噬心種的神魂術。但他沒想到,此術的干係竟然如此之大,他的那捲全本胎藏經的獸皮祕籍,竟然還是太一門的衣恪�
其實,這太一門的衣阋呀泜鞒辛藬等f年。
所謂的衣銈鞒校嗥鋵嵤窍筢缫饬x。初代的衣銈鞒校臼莾杉盼铮患褪悄菕院惺尚姆N的神魂術的獸皮祕籍,還有一件則是在蕭棲梧手中遺失掉的打神鞭。
只是,那打神鞭後來多次損毀,一度廢棄,後代的宗門傳承中,就將此物從衣銈鞒兄心昧顺鋈ァ�
打神鞭的最後修復,還是呂蔭麟成爲老祖後進行的,雖然勉強修復,但此物已經成爲雞肋,只有記念意思罷了。更何況,也已經遺失。
不過,現在這兩件信物,其實都在段融的手裏。
“段融,你可知老夫將此術傳授於你的意思?”呂蔭麟目光如炬地看着段融,聲音沉鬱。
段融能感覺到呂蔭麟此時的神態、語氣中都有一種殷殷之情,但呂蔭麟之問,牽扯到宗門衣銈鞒校膊桓襾y答,略一思量,便抱拳道:“老祖教誨深沉,弟子自當深心領悟。”
段融此話,說了等於沒說,但呂蔭麟聽了,卻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你的確要深心領悟。”
“段融啊,老夫的壽元也就剩下五百年了,就算以那些天材地寶吊着,再有些機緣,也最多能多苟延個百十年罷了。”
“老夫做宗門老祖這近千年來,所培養的衣忝缱樱还惨膊贿^五人罷了。褚無傷、楚秋山、古道陵,還有一個就是那叛徒傅易,再有就是你了。”
“褚無傷、楚秋山,天資所限,其實希望並不大。”
“其餘之人,古道陵雖有天賦,但偏偏選了天象做參悟媒介。老夫爲了此事,和他爭吵數次,但他執意不改,甚至跑到了神雲府的觀星閣,在那裏,一躲就是百餘年。”
段融目色閃過一抹疑惑,問道:“敢問老祖,天象作爲媒介有何不妥?”
呂蔭麟道:“所謂星宿列張,皆爲道顯。天象是最接近道體本源的,故而,它甚至不能叫媒介,因爲媒介是道用。古道陵參悟天象,乃是直取本源的修法。若說道心如鐵,老夫自是也有幾分敬他。但參悟天象,要想成就元嬰,實在是萬難。”
段融問道:“那古師叔他爲何要固執己見?”
段融實在不解,既然參悟天象萬難成就元嬰,那古道陵何以執意不改呢。
呂蔭麟道:“雖說萬難,但一旦以參悟天象成就元嬰,就可以突破元嬰初期的桎梏,直接成就元嬰境中期。老夫修行一千多年,現在還坐困初期,九州八宗,除了靈基大師,其餘宗門老祖也都不過是元嬰境初期罷了。古道陵,是想一超直入啊!”
段融聞言,不由咂舌不已。怪不得呂蔭麟說他那位古師叔道心如鐵,此人也算有魄力了。
呂蔭麟繼續說道:“他雖有所突破,進階洞冥境後期,對參悟天象來說,這也不過是小悟罷了。以老夫估算,老夫有生之年,他絕難進階元嬰。”
“至於傅易……”呂蔭麟說到此處,忽然一嘆,聲音不由有幾分蒼幽,道:“我本來對此子寄以厚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