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566章

作者:歪歪小虫

  他們此時觀察段融,一半是獵奇心理,還有另一半乃是貪婪。

  胎藏經雖然很是神妙,卻也極難成就。此乃這門祕法的缺點。只是這個缺點,在段融那,好像不存在一般。

  兩人難免會揣摩,段融是不是有什麼方法?這個方法他們能用嗎?

  特別是韋偃就剩下百年壽元了,若是胎藏經能有些突破,藉着精神力的增長,說不定境界也能突破,那他邁進棺材裏的那隻腳就能暫時收回來了。

  兩日後的深夜,朗月懸空。

  盤坐在山谷祭臺中央的段融,雙目陡然睜開,他的周身隨即升騰起氤氳的霧氣。

  兩日的冷露,瞬間被蒸乾。

  此時,清冷的月光照亮着祭臺,段融盤坐之處的那個黑玉盒子已經空了,裏面的五片腦仁冰片,已經盡數被段融吞下。

  在一片清冷的月光下,段融陡然化爲一道黑芒,射向了褚無傷和韋偃那裏。

  段融劃出一道劃線,在峯頂落下,他看着站在懸崖邊的褚無傷和韋偃,作揖道:“褚先生,韋前輩。”

  褚無傷目色無動。

  韋偃卻已經忍不住,他有些急躁地看着段融,問道:“小子,你已經成就了第十八層胎藏經了?”

  段融道:“是。”

  雖然兩人心裏已經隱隱知道了答案,畢竟五片九幽獓的腦仁冰片都已經被段融吞下。但聽到段融親口稱是,兩人的呼吸還是微微一滯。

  褚無傷還好只是臉色冰冷地站在那裏。韋偃已經有些失態,眼神中的貪婪,已經湧現了出來。

  韋偃問道:“小子,你是如何做到的?”

  段融沉默了一會兒,道:“這個我也說不清楚,不過……老祖是知道的。”

  段融搬出了老祖呂蔭麟,韋偃立即就啞火了。

  其實,以段融掌握了七十九道法則之力的能力,就算韋偃真有歹意,也絕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他已經看出來了韋偃的貪婪,便借老祖的名頭提醒他一句,也是想給自己省下些麻煩。

  清冷的月光下,段融能感覺到韋偃眼神中那宛如凝實的貪婪,如潮水般退去。

  段融隨即向褚無傷抱拳道:“褚先生,我需要十九層以後的輔助藥物。”

  在茅屋時,褚無傷說過,胎藏經十九層以後的輔助藥物來向他要。

  褚無傷站在那裏如淵渟嶽峙一般,不動如山。

  雖然表面冷靜,但親眼看到段融用不到五天的時間,就成就了第十八層的胎藏經,他難免心潮起伏。

  這門祕法,可謂神妙無比,而且他也有全本的胎藏經祕籍,但偏偏練起來慢如龜速,而這時候,有個傢伙在你面前,飛快成就,一層接着一層。

  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褚無傷還是壓下了心中的貪婪,他知道段融在老祖心中的份量,也清楚段融這樣的傢伙,對於太一門宗門傳承的意義。而且他心裏原本對段融是頗有好感的。

  褚無傷忽然袖口一抖,三枚巴掌大小的瓷瓶,便陡然飛出,在一片清冷的月光中,懸浮在段融身前。

  彼時,段融在祭臺上打盹的時候,褚無傷便趁機返回茅屋,從符陣密室中取來這三枚瓷瓶,他料定段融很快就會成就胎藏境第十八層。

  段融心頭一動,打眼看向懸浮在身前的三枚瓷瓶。

  三枚瓷瓶,大小差不多,顏色各異,一枚棕紅,一枚紫黑,一枚月白,在月光下都散發着冰冷的光芒。

  褚無傷有些嘶啞的嗓音緩慢響起。“月白的是第十九層。紫黑的是第二十層。棕紅的是第二十一層。”

  段融眼皮一跳,隨即問道:“褚先生,那二十二層呢?”

  褚無傷看了段融一眼,道:“你沒看祕籍嗎?第二十二層的修煉不需要輔助藥物!?”

  段融臉色微微一怔,這點他還真沒注意看。之前褚無傷說十九層以後的輔助藥物找他要,後面的他就沒怎麼注意了。

  修煉也是到了哪一層,纔會仔細研究。故而他的確不知道第二十二層是不需要輔助藥物。

  段融再向褚無傷作揖,道:“多謝褚先生。”

  他說完,便袖了那三枚瓷瓶,而後便化爲一道黑芒,射向了山谷旁邊的密林裏去了。

  褚無傷和韋偃都是眉頭一蹙,隨即便看到在一片清冷的月光中,段融在黑魆魆的林子裏,身影忽隱忽現。

  韋偃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道:“褚先生,這小子好像有些邪門啊?!”

  月光下,褚無傷陡然扭頭惡狠狠地盯着韋偃,聲音嘶啞如同惡鬼。“你若還想在這裏安享晚年,就莫要打他的主意。”

  褚無傷話中的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韋偃不由地打了個寒噤,隨即尷尬笑道:“韋某豈敢?豈敢?”

  褚無傷這才扭過頭去,韋偃眼神後怕地摸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數個小時後,段融便回到了山谷的祭臺上。

  此處,朗月已經沉下,正是黎明前黑暗的時刻,他靠在祭臺的欄杆上,一邊喫着果子,一邊靠着打盹。喫着喫着,便打起了鼾聲。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山谷,段融便陡然轉醒,他扣了釦眼屎,伸了個懶腰,便在祭臺中央盤膝而坐,進入了胎藏經的修煉。

  自此以後,段融便再也沒有打盹過。

  他之所以需要睡覺,是因爲四尊山體神像的靈壓有些沉重,他的神魂不過是堪堪承受,故而修煉兩三日後,他便睏乏不堪。

  但成就第十八層後,情況就大爲好轉。

  四尊山體神像進入靈明識海後,明淨琉璃體和那些星體都已經不再顫抖了。連續修煉,神魂自然也會有些疲累之感,但只要借吞噬樹靈時,停頓休息一下就可以,已經不用睡覺來做深度休息了。

  故而,之後的修煉,段融每過兩三日就會去山林中,吞噬千年古木,然後他也不摘果子了,吞噬完後,就直接在祭臺上,進入下一輪的修煉。

  段融有時從密林中回來時,韋偃也好奇問過他在幹嘛。段融都告訴他,修煉太枯燥了,在林子裏,跳一跳,換換腦子。

  其實,段融說得也沒錯,雖然成就十八層後,他的神魂強度承受四尊山體神像的靈壓已經不成問題,但連續兩三日都處在那種壓力狀態下,神魂也是需要放鬆一下,恢復狀態。

  他藉此在密林裏,跳一跳,放空腦子,也是很合理的,而他不過是趁機吞噬樹靈,補充靈明識海內消耗掉的那些樹靈罷了。

  如此日復一日,段融都在重複着單調枯燥的修煉生活。

  韋偃本來就有看守此地的職責,自然一直守在這裏。褚無傷一來是想看看段融修煉的情況,二來,段融的進度他也要向老祖彙報的,便也一直在這裏。還有這山谷原本是有符陣的,但這裏千年廢棄,後來符陣就撤掉了。

  段融在祭臺修煉,神念是要進入靈明識海內,這個時候,他對於身體周遭是沒什麼感知的。

  若是有符陣的保護還好,但現在沒有符陣的保護,就算段融成就了洞冥境,一旦沉浸修煉也是會有危險的。

  韋偃那傢伙看起來又很不靠譜,褚無傷實在不放心離開。

  所不同的是,韋偃只前面那幾天還有個人樣,後來,褚無傷警告過他後,他自知無望,就又開始破罐子破摔,日日抱着酒罈子,斜躺在崖邊的大石上,他偶爾也會用神識掃過盤坐在山谷裏的段融,但更多的時候,他都是喝得醉醺醺的狀態。

  褚無傷素知韋偃的德性,對他那副樣子也不奇怪。

  十五日後的午後,段融陡然在祭臺上睜開了眼睛,雖然陽光正照在他身上,但衣衫上還殘留着冷露的淡淡溼氣。

  隨着周身一陣霧氣氤氳,段融從懷裏摸出一張輕薄的蠟黃獸皮,攤開祕籍便看了起來。

  這段時間以來,這個動作,在段融身上也是經常發生的,褚無傷和韋偃兩人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段融低頭看向那祕籍最後的一塊,那一大塊就是第二十二層的功法。

  第二十二層的功法顯然很特殊。

  第一,它的修煉是不需要輔助藥物的。第二,這一層胎藏經的經文長度,遠超過其他層,幾乎是其他層經文長度的三四倍。

  雖然經文篇目冗長,但段融只是掃過一遍後,便已經徹底記在心裏了。

  隨即他便收了獸皮,盤膝打坐,又進入了靈明識海內。

  這第二十二層的修煉方式,和前面的胎藏經的修煉方式,可謂完全不同,簡直就不像同一門祕法。

  段融需要進入靈明識海內,一邊修煉一邊捉摸。因爲這二十二層的修煉方式頗爲繁複精微,僅僅靠乾巴巴的推演經文,很難徹底的理解。

  那日後,他便在靈明識海內,一邊推演一邊嘗試。

  隨着推演,他漸漸理解了其中一些比較深奧的部份,已經明白了這二十二層胎藏經的修煉,已經不再需要凝結星體,故而也不需要再消耗樹靈了。

  這二十二層胎藏經,乃是以明淨琉璃體和圍繞着它的二十一枚星體爲基礎,進行狀態的躍遷、組合和變異。

  其中有一種方式,是讓二十一枚星體,以某種詭異的方式,各自不同頻率的振動着……

  經文中,給出了四十九種的變化狀態,稱爲神魂四十九變。

  有些變化做起來似乎並不難,但有些段融連看都看不懂,並不是經文描述的有多麼難懂。而是段融無法理解,那種方式的變化,是如何做到的。

  除了這神魂四十九變,二十二層中還有關於神魂術的大段描述。

  原本,只看那神魂四十九變,段融還不知這變化是幹什麼的,只是隱隱感覺到很是精妙,有種種的神妙的結構。

  但是到了神魂術的部分,他已經大致明白了。

  二十二層的神魂術,有兩方面。

  一方面是終極態的熒惑。可以讓上萬人進入幻境。

  另一方面是一個新的神魂術,曰噬心種。

  這噬心種乃是以神魂編織一種叫做魘種的東西。此物類似夢魘,可以植入人的神魂深處,慢慢生長髮酵。

  魘種成熟,就能徹底改變一個人。

  而被種下噬心種的人,是完全覺察不到自己已經被改變了,他的記憶、體驗、情感,全部被人所控制。

  也即通過編織魘種,可以把你想控制的人,變成任何你想讓他成爲的樣子。

  思及此處,段融心頭不由一陣發冷。

  老祖呂蔭麟若是已經成就了胎藏經第二十二層,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是可以煉製編織這叫做魘種的東西。

  然後將此物植入他人的神魂深處。

  凡是被植入的人,就成爲了他可以操縱的傀儡。

  那,這宗門裏誰會是他的傀儡呢?

  褚無傷?楚秋山?朱鶴?

  還是說整個宗門裏的洞冥境的修士,都是他的傀儡呢?

  抑或,整個太一門就只有呂蔭麟一個人是有血有肉的靈魂,其他諸人,皆爲傀儡。

  那麼,我呢?

  段融忽然想到這個讓他渾身發冷的問題。

  被種下魘種的人,是覺察不到自己被種下魘種的。他怎麼能確定自己沒被種下魘種呢?

第668章 真正的傳人

  清晨的陽光,驅散了山谷中的寒氣。

  段融盤膝在祭臺中央,一動不動。自從他上次盤膝坐下,已經過去了十日。

  這十日間,他沒有片刻起身,一直盤坐在那裏,如同石雕。

  他的鬢角粘着乾草屑子,那是被夜風颳起,粘上去的。

  褚無傷站在那山峯上,目色冷冽。

  韋偃這兩天已經不喝酒了,而是也開始守在了懸崖邊那裏,以神識徽肿哦稳凇6稳谑瘴磩樱岉f偃很是好奇。

  因爲這四尊山體神像的靈壓之強,那是不言而喻的,之前段融那小子每隔兩三日都會起身,去山谷附近的密林裏來回縱躍,這也是一種休息。

  但這一次,這小子卻是十日未動,一直盤坐在那裏。

  那豈不是說他連續承受那四尊山體神像的靈壓,已經足足有十日了?

  韋偃如是想着,不由地看了一眼,斜對面的那尊巍峨聳立的山體神像,隔了山谷望過去,那尊神像,愈加猙獰可怖,宛如託天巨神一般。

  韋偃看向褚無傷,道:“那小子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褚無傷聞言,嘴脣微微動了一下。這十日過去,他看似面無表情,但也是越來越焦心。要不是他確定段融呼吸正常,並不大礙,只怕早就採取措施了。

  韋偃見褚無傷沒有說話,繼續說道:“就算他成就了高層次的胎藏經,但是這般足足連續十日承受着四尊山體神像的靈壓,就不怕神魂破碎嗎?”

  褚無傷道:“他的狀態看起來,並無異常。”

  韋偃眉頭微微一蹙,道:“也許他的神念在靈明識海里,發生了什麼狀態,出不來了呢?”

  褚無傷扭頭看向他。

  韋偃道:“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但那小子盤坐在那裏十日一動不動,實在太不正常了。”

  褚無傷看向在祭臺中央盤坐的那個黑點,下一刻他陡然化爲一道黑芒,射向那祭臺去。

  韋偃目色一跳,亦化爲一道黑芒,跟着褚無傷射向那祭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