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的目色一動,緩步走到了牆根處,低頭一看,那裏少了一對鐮刀和斧頭。
褚無傷顯然是去竹林那邊劈竹篾了,段融便站在那裏默默等候着,若是再找到竹林那裏去說事,就顯得有些不禮貌了。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褚無傷就揹着一捆竹篾,從茅屋後面繞了過來。
他瞄了段融一眼,將背上的那捆竹篾放在牆邊,問道:“又過來是有什麼事?”
段融隨即將他想在山谷內修煉胎藏經,還有守在那裏的宗門耆宿的態度,向褚無傷說了一遍。
褚無傷目色古怪地看了段融一眼,問道:“你要在山谷內修煉胎藏經?你能承受得住那四尊山體神像的靈壓嗎?”
段融道:“我感覺可以。”
褚無傷看了段融一會兒,道:“既然這樣,那走吧。韋偃那傢伙半隻腳都踏進了棺材裏,他就是呆在那裏等死的。他能對你有什麼好態度?!”
段融目色微微一動,便想起剛纔那個瘦的像鬼一樣的傢伙,老遠就一身濃重的酒氣,的確是一副醉生夢死的樣子。
韋偃脫了鞋襪,斜臥在大青石上,一邊喝酒,一邊翹着二郎腿,就在這時,忽然一道黑芒降臨在他的不遠處。
韋偃扭頭打眼一看,又是段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不由抱着酒罈子,坐起罵道:“又是你小子?!還有完沒完了?!”
韋偃說完,撿起腳邊的臭鞋,就向段融丟去。
可就在這時,陡然另一道黑芒,落在了段融身前,那臭鞋剛好飛來,懸浮在褚無傷的不遠處。
雖然那臭鞋被褚無傷以法則之力擋下在那裏,但其常年不洗的惡臭之味還是隨風隱隱飄來。褚無傷目色一凝,那臭鞋隨即倒飛了出去,落在了韋偃的跟前的地上。
褚無傷道:“韋偃啊,多年不見,你這不愛洗腳的臭毛病還是沒改啊!”
“褚……褚先生……”
韋偃目色一驚,他沒想到褚無傷會來,立馬慌得赤腳起身,向褚無傷作揖道:“褚先生來此,不知是有何吩咐?”
他當年凝結洞冥,也是在褚無傷那茅屋下的符陣密室內,他破除心魔的許多祕密,褚無傷這些年也都守口如瓶,並未外傳。他在有些方面,還是頗有些小癖好的。
褚無傷道:“也沒什麼事。就是這小子想在這裏修煉胎藏經。”
“啊!?”韋偃臉色一驚,沒想到又是這事,他不由地看了段融一眼,而後扭頭看向褚無傷,說道:“可是……褚先生,這山谷乃是修煉第二十層以後的胎藏經的地方啊!”
褚無傷還沒說話,段融便抱拳道:“前輩,請容我一試。不行的話,我立馬走。”
韋偃聞言,扭過頭去,只見只是褚無傷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沉默就是態度。
韋偃便道:“行吧。既然褚先生過來了,你願意試,就試去吧。”
段融道:“多謝前輩。”
他隨即便化爲一道黑芒,落在了山谷中央的祭壇上。
多年前,也就是在這山谷內,他差半步踏臺。而彼時,姜寒煙就坐在這祭壇中央撫琴。
段融看了山谷東南的那座山峯一眼,褚無傷和韋偃此時就站在那座峯頂上。那座山峯就是當年,楚秋山、朱鶴他們觀看入門測試的地方。
當年,若是不是段融差點踏上祭臺,楚秋山也不會親自到場觀看。
段融在山谷中央盤膝坐好,手一翻,一隻黑玉盒子出現在了手裏,他輕輕打開黑玉盒子,只見其中乃是一枚嬰孩拳頭大小的腦仁。
那腦仁裹了一層冰霜,透過冰霜能看到表面還有鮮紅的血絲。
段融手一動,便以法則之力,將那腦仁切爲五片。
最右邊的一片腦仁,看起來就像是裹了血絲的冰片一般,飛入了他的口中,隨即他便開始快速結印。
韋偃站在那山峯的懸崖邊,看着祭臺中央,如黑點般的段融,他的神識已然放出,向祭臺那邊徽至诉^去。
不獨他的神識徽至诉^去,連褚無傷的神識也徽至诉^去。
褚無傷也很好奇,段融到底是如何修煉胎藏經的?
這才幾天啊!上次還是成就了第十三層!這就開始修煉第十八層了?
這踏馬是什麼速度?!別說是胎藏經這般神妙無比的無尚祕法,就算是一般的武功,進境也不可能這麼快啊!
褚無傷的瞳孔不由一縮。若非親眼所見,他簡直無法相信。這不僅超出了他的認知,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
韋偃的目色也是一挑,不由問道:“褚先生,那小子喫得什麼?怎麼看着像腦仁?!”
褚無傷道:“對。那就是九幽獓的腦仁。”
“九幽獓的腦仁!?”韋偃的臉色一陣驚訝。
他自然知道九幽獓乃是高階元獸,但是他並不清楚,九幽獓的腦仁的第幾層胎藏經的輔助藥物。
韋偃雖然也成就了洞冥境,但他凝結的並不是成長性洞冥,只獲得了十六層的胎藏經,而他窮其一生也只修煉到了第十一層罷了。
韋偃問道:“九幽獓的腦仁是第幾層的胎藏經的輔助藥物?”
褚無傷道:“第十八層。”
“第十八層!?”韋偃差點給驚掉了下巴。
此刻,他終於知道這小子,爲何要來這山谷內修煉胎藏經了?
原來,他已經成就了第十七層胎藏經了。雖然據說這山谷是修煉第二十層以後得胎藏經之地,但這一點已經流傳了千年之久。
準不準確,韋偃也不能確定。
這山谷可謂千年孤寂,當年老祖呂蔭麟在此修煉後,這山谷就一直廢棄,只在外門弟子入門測試時,才發揮點餘熱。
至於成就了第十七層胎藏經後,能不能在此山谷內修煉,韋偃完就更不知道了。
不僅這山谷千年寂寞。而且韋偃在太一門這數百年間,從未聽到過有任何人成就過第十七層胎藏經。
廢棄的山谷神像,無人修煉到的高層次胎藏經。
眼前的場景,對於韋偃來說,宛如一夢!
因爲,段融在那山谷內的祭臺中央,盤膝坐下的那瞬間,就已經穿透了千年的風塵。
褚無傷瞄了一眼滿臉震驚的韋偃,不由心頭微嘆,他還沒告訴韋偃,段融從成就第十三層到現在已經成就了第十七層,一共不過才堪堪用了一個月罷了。
而且,這一個月,還包含了他在幽暗森林內抓捕惑心青瞳貓和九幽獓的時間。褚無傷知道,那九幽獓並不易抓捕。
這樣算來,段融用了二十天左右的時間,就成就了足足四層的胎藏經。
“真是逆天的妖孽啊!?”
祭臺之上,段融快速結印,進入了靈明識海。
靈明識海內的蒼穹之上,那明淨琉璃體的周圍,有十七枚星體圍繞着它緩慢旋轉着。
十七枚熠熠生輝的星體,代表十七層的胎藏經的成就。
隨着段融盤坐在黑色大地上,快速結印,四尊巍峨高大的神影,降臨此方空間。
就在神影降臨的瞬間,盤坐在那裏的段融的身體不由地抖了一下。
不僅他抖了一下,那蒼穹之上的明淨琉璃體,還有那圍繞着它旋轉的十七枚的星體都微微戰慄。
它們都承受了巨大的靈壓。
此四尊神影,完全凝實,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爲影,乃是一種投射的神魂實體。
神像巍峨聳立,面容猙獰可怖,目中神光如光束般,交錯射出……
就在那巨大靈壓降臨此方世界的瞬間,那翻滾的霧氣,快速沉降!
整個世界內的濁氣、雜質,也都隨着霧氣一起沉降了下去。
空氣一片明淨。
段融長吁了一口氣,他畢竟成就了第十七層的胎藏經,而且神魂經過多次淬鍊,他顯然承受住了四尊山體神像降臨的靈壓,雖然最初明淨琉璃體,還有那圍繞着它旋轉的十七枚的星體,都微微戰慄,但此時已經逐漸穩定了下來。
段融心念一動,那樹靈光海處,成片的青幽光絲便騰空而起,向蒼穹飛去。
那些青幽光絲,在巨大靈壓的加持下,以迅疾的速度,相互交織着……
一日後,段融閉目盤膝坐在祭臺上,面前的黑玉盒子兀自打開,第二片腦仁飛入了他的口中。
韋偃道:“他又吞了一片!?”
韋偃和褚無傷一直用神識徽肿偶琅_上的段融,兩人顯然都對段融很是好奇。
九幽獓的腦仁被段融分成了五份,這才一日,段融已經吞下了第二片,那就說明,他第十八層的修煉已經推進了五分之一了。
“你看到了嗎?褚先生,他又吞了一片!?”韋偃見褚無傷毫無反應,便又重複了一遍,他實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到了。”褚無傷語氣冰冷地說道。
韋偃道:“才一日?”他扭頭看向褚無傷。
褚無傷沉默無語。
兩日後的清晨,晨曦微露。
盤坐在祭臺上的段融陡然睜開了雙目,在他睜眼的瞬間,便感到有兩道神識聚集在他身上。之前他進入了靈明識海。神念進入靈明識海內,對於徽衷谏眢w上的神識就沒有覺察力了,故而他在靈明識海內修煉胎藏經時,並不知道,韋偃和褚無傷的神識徽肿潘�
段融微微一笑,對於他們兩人的好奇並不是很在意。
他隨即站起身來,心念一動,一道法則之力便遊走周身。
在山谷祭臺,盤坐了兩日多,他早已經滿身冷露,浸透衣衫。
他此時並未成就第十八層的胎藏經,五片腦仁只吞下了兩片而已。不過他對於山谷內的修煉速度很是滿意。
如果照這樣的速度,再過三日他就可以成就第十八層胎藏經了。現在他必須中斷一下,因爲靈明識海內的樹靈已經被消耗殆盡了,他必須去密林中,吞噬些樹靈。
段融隨即化爲一道黑芒,射出了山谷。
韋偃和褚無傷目色一動。
韋偃道:“他這是去哪?”
褚無傷道:“我怎麼知道?”
褚無傷說完,便化爲一道黑芒,往段融射出山谷的地方而去。韋偃也立馬跟了過去。
此山谷頗爲偏僻,旁邊就是深山老林,段融並未走遠,直接就在山谷旁邊的密林內,縱身跳躍,找尋着千年古木。
韋偃和褚無傷站在一座山峯上,看着在密林中,縱橫跳躍,忽現忽隱的段融。
韋偃道:“他這是在幹嘛呢?”
褚無傷只沉默不語地盯着段融在密林忽起忽落的身影。
就這樣,段融圍繞山谷,在那片密林裏,忽現忽隱地跳躍了數個時辰,這才化爲一道黑芒,落在了韋偃和褚無傷的不遠處。
兩人一直在觀察他,他自然知道。
段融的識海內,已經吞滿了千年古木的樹靈。他一邊喫着果子,一邊向韋偃和褚無傷走了過來。
韋偃見段融過來,直接問道:“小子,你在密林裏,跳來跳去了好幾個時辰了!在幹嘛呢?”
段融將兜起的衣衫微微一低,露出了兜着的不少紅紅黃黃的果子,笑道:“我在摘果子啊!前輩,要不要來一個?”
韋偃驚訝道:“摘果子!?”
段融笑道:“對啊!修煉很辛苦,我總要休息一下,勞逸結合嘛。”
段融笑着走了過去,將手裏的野果咬在嘴裏,抓了幾個果子,塞給了韋偃和褚無傷,而後化爲一道黑芒,射向了山谷的祭臺。
第667章 噬心種
段融靠着欄杆,坐在祭臺上,讓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他半眯着眼,頗有些慵懶地躺在那裏,不時摸一個果子在嘴裏咬着。
段融這般並不是做樣子給褚無傷和韋偃看的,雖然他堪堪能承受住四尊山體神像的靈壓,但連續修煉兩日,神魂已經很是疲累,他是真的需要休息一番了。
段融靠在那裏,喫了幾個果子後,便打起了微微的鼾聲。
山谷東南方位的山峯上,韋偃的目色微微一動,驚訝道:“那小子睡着了?”
褚無傷低頭看了看段融塞給他的一枚山果,臉色冰冷。
段融不過睡了一個多時辰,便陡然轉醒,又喫了幾個山果,便在祭臺中央那裏盤膝而坐,很快又進入了胎藏經的修煉中。
褚無傷和韋偃在那山峯上,依舊用神識徽肿偶琅_那裏,觀察着段融。兩人都很好奇,段融會用多長時間,成就胎藏境第十八層。
在他們兩人的眼中,段融都是怪物般的存在。
以褚無傷看來,段融用了堪堪二十多天,就成就了胎藏經的十四層到十七層。
以韋偃看來,段融如此年輕,就成就了胎藏經第十七層,而且是千年來,能在此地修煉胎藏經的第一人。這四尊山體神像的巨大靈壓,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外門弟子入門測試,只以煙供引下靈壓,就可以測試整個宗門的外門弟子,更何況段融那般,乃是以胎藏經結印,將四尊山體神像的神影,引入自己的靈明識海,這可不是一般人都承受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