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553章

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道:“那我去看看她去。”

  “去吧。”李寶月伸手摸向腰間,道:“我給你鑰匙。”

  “不必鑰匙。”段融說着就要走,扭頭剛好看到蕭玉,蕭玉的眼神明顯微微一黯。

  段融伸手摸了一下蕭玉的臉,便如鬼魅般陡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便如施展穿牆術般,從修煉密室的石牆裏,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呂青竹就在不遠處的蒲團上,盤膝而坐,邭庑扌小�

  以段融如今洞冥境的修爲,他就算站在那裏,呂青竹也決計無法察覺到他。

  他的身體是被法則之力淬鍊過的,已經被法則之力穿透交融,故而能徹底融入周遭環境。

  不僅是能施展穿牆術,甚至還能幻化爲周遭的某種物相。

  當然,限於領悟的法則之力的種類,一般的洞冥境修士,只能幻化爲一種物相,比如石頭、樹木、雲霧等。

  但,段融領悟了七十九道法則之力,也就是說,他能幻化爲七十九種物相,也可以說是七十九變。

  但這所謂的七十九變,不過是障眼法而已。

  對於同階的洞冥境修士,這種變化毫無意義,因爲境界到達洞冥境後,他們感知的是法則,而不是物相。

  即便是化身爲物相,那種法則之力的湧動依然存在,還是逃不過洞冥境修士敏銳的感知。

  而在洞冥境以下的修士面前,他們更是不必施展這種障眼法了。

  跨過洞冥這道關,就是轉凡成聖了,自此觀洞冥以下,皆爲螻蟻,彈指可滅,又何必費事施展這障眼法呢。

  除非洞冥境修士,遊歷天下,歷事練心之時,在九州塵世,偶爾會施展這種障眼法,化爲某種物相,以躲過一些繁雜瑣事。

  段融站在那裏,看着呂青竹,他很清楚呂青竹邭獾那闆r,知道現在並不是打擾她的時機。

  他凝視着呂青竹的眉眼。

  生過孩子之後,她的氣質顯然有了細膩的變化,原來她的臉,就像冰雕一般,美麗而冰寒。現在那冰寒氣還在,只是眉眼間卻有一股淡淡的柔和。

  “青竹。”

  段融見呂青竹一趟邭饨Y束,便喚了她一聲。

  呂青竹盤膝坐在那裏,剛欲再行一個周天,便聽到段融叫她,她的峨眉一蹙,還以爲自己思念過甚,起了幻想。

  但那一聲明明喚得很是真切,她不由停了行氣,抬眸看去。

  這一看,只見段融正坐在不遠處的石牆前,笑吟吟地望向她。

  “夫君!?”呂青竹怔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段融笑道:“青竹,看來你丹田的暗傷已經徹底好了。如此猛烈的修行,丹田也毫無影響。”

  呂青竹和段融一樣,也是用了高階元獸的精血來煉化修行。

  煉化高階元獸的精血比正常修行,丹田承壓更大,呂青竹能煉化高階元獸精血修行,可見丹田的暗傷已經徹底痊癒。

  呂青竹道:“一年之期已過,丹田已經無礙。”

  她說着,已經站起身來,向段融走過去,眼眸凝望。

  她走到段融身前,剛欲施禮,段融已經扶起了她,擁入懷裏。

  呂青竹趴在段融的肩頭,嗅着段融身上熟悉的味道,柔聲問道:“夫君,你幾時出關的?”

  段融摸着呂青竹的青絲,道:“午後剛出關。”

  呂青竹道:“夫君現在已經成就了洞冥境?”

  段融道:“嗯。成就了。”

  呂青竹緩了口氣,懸着的心終於沉下來了。

  因爲段融閉關不過半年,就出關了。呂青竹知道凝結洞冥並沒有那麼快,她還有些擔心是凝結洞冥出了問題,提前出關。

  她笑了一下,說道:“那妾身也要勤苦修行,爭取早日結得洞冥,好與夫君做一對長久的道侶。”

  段融微微一笑,道:“以你的天賦,凝結洞冥,自不是問題的。”

  呂青竹的手已經扣住了段融的手,微微閉起了眼睛。

  這也是呂青竹能容下蕭玉的原因。她知道,她和段融,早晚要雙雙成就洞冥境。

  雖然不能長生久視,但洞冥境的壽元已經逼近千歲大關。而蕭玉因爲天賦所限,連元氣境都未突破,人壽百年,已是罕見。

  她和段融纔是長久的道侶,蕭玉不過是空有一個短暫的名分罷了。

  段融此時也心有觸動,雖然他對於蕭玉和朱小七都有親人的感受,但他成就洞冥境之後,他分明能感受到,這種親人的感受,竟是在減淡。乃至於,他方纔見了蕭玉,心頭竟然有一種陌生和隔膜感。

  段融和呂青竹在修煉密室內,呆了一會兒,才走出了密室。

  走出密室時,已經是傍晚,暮色徽终海魈幰惨呀浾茻簟�

  呂鍾棠已經從長老院回來。此時這邊花廳也備下了宴席,準備給段融出關接風。

  段融和呂青竹剛回來,就被管家韓成引往花廳去了。

  呂鍾棠、李寶月、蕭玉三人已經坐在了那裏。呂鍾棠的臉色似乎有些陰沉,不知在思量什麼。

  蕭玉見段融和呂青竹一同進來,兩人的表情平靜柔美,她的心頭便是一酸。

  呂鍾棠一見段融,神識就掃了過去,只見段融的丹田內,顯然盤踞着深邃而黑芒湧動的洞冥。

  呂鍾棠心頭微微一驚,旋即笑着起身,說道:“賢婿啊,這半年多不見,老夫可甚是想你啊!咱爺倆今日必須好好喝一杯不可。”

  呂鍾棠從翠微峯迴來,剛聽李寶月說段融已經出關,還心頭就有些起疑。

  半年就能凝結洞冥,他可是聞所未聞,他原本還想着,段融許是凝結失敗了,甚至第一道關口破除心魔,就敗下陣來,直接放棄了。要不然不可能這麼快就出關啊!

  但方纔一察看,段融竟然凝結洞冥成功了。

  段融笑道:“岳父大人,小婿也十分掛念你。我這半年不在,有勞岳父照顧蕭玉她們。”

  段融說着,看了蕭玉一眼。他一回來,就看到蕭玉抱了謙兒過來這邊串門,可見兩家是處的很好的,這說明,呂鍾棠信守了諾言,並未爲難蕭玉她們。

  呂鍾棠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時,諸人各自落座,開始聊一些家常,李寶月開始聊一些,慎兒和謙兒的趣事,蕭玉和呂鍾棠都不時附和兩句,只有呂青竹只是在那裏淡淡坐着,並未搭話。

  諸人聊了一會兒,熱菜便開始端了上來。

  段融的目色微微一動,端菜的人中間,除了幾個丫鬟,朱小七也在裏面。

  朱小七是李寶月喊她過來幫忙的。

  她原本是在廚房忙碌,上菜壓根不用她的,但她知道段融回來了,便自己端了幾道菜上來。

  朱小七端着菜餚進門,和段融的目光陡然交匯,她便把頭低了下去,只安靜地上菜,而後便低頭拿着空托盤出去了。

  這時段融發現他面前不遠處就擺着那道酸蘑菇湯。

  朱小七的身份跟蕭玉不同,她畢竟是丫鬟,這種正式的家宴,她是上不了桌的,她將那道酸蘑菇湯擺到段融的面前,就是她唯一的存在了。

  席間,他們又聊了些閒話。

  段融一口菜也未喫,連那酸蘑菇湯他也一口未喝,只和呂鍾棠喝了幾杯酒,而且也未多喝。

  其實,成就洞冥境後,段融整個人的氣質已經變了,初見可能還察覺不出來,但坐得久了,慢慢就感受到了,段融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種淡淡的疏離感。

  李寶月和蕭玉的感受最是明顯。李寶月說什麼,段融也會附和,但李寶月還是從段融那淡淡的笑意中,感受到了他眼神中的那種漠然。

  呂青竹自然也能感受到,但她天生性情偏冷,卻是覺得段融這種氣質,和她更對脾氣了。

  宴席散去後,呂鍾棠叫了段融去書房喝茶。

  呂青竹去看了一下慎兒後,便回到密室修煉去了。呂青竹已經暗暗下了決心,段融已經凝結了洞冥,她也需抓緊修煉。

  呂鍾棠呷了口茶,看着段融,說道:“出關後,還未見過老祖吧?”

  段融道:“還未見過。”

  呂鍾棠道:“抓緊去,不要拖。”

  段融道:“是,岳父大人。小婿明日就去。”

  呂鍾棠點了點頭。他知道,在老祖呂蔭麟的心中,對於所謂的呂氏血脈,執念已經很淡了,但段融不同,半年就凝結洞冥,而且還不到二十五歲啊。這意味着什麼,呂鍾棠很清楚。

  之後,段融又問了呂鍾棠今日去長老院商議宗門事務的事。

  呂鍾棠便嘆氣說道:“也不過就是和天衍宗徹底廢止盟約,還有在青州境內剿滅穢血教的事。都是老生常談了。穢血教年年商議,現在總壇在哪,還是一點線索也沒有呢。”

  段融對於這些事務,也無甚關心,不過閒聊幾句後,便告辭離開了。

  李寶月見慎兒睡熟,便着貼身丫鬟在旁看着,自己則走進了書房來。

  呂鍾棠抬眼看了她,說道:“慎兒睡了?”

  李寶月道:“睡下了。”

  呂鍾棠道:“青竹呢?”

  李寶月道:“哄了慎兒就回密室修煉去了。”

  呂鍾棠點了點頭。

  李寶月忽然問道:“你有覺出來嗎?”

  “什麼?”呂鍾棠呷了口茶。

  李寶月道:“姑爺這次回來,態度雖然還是那樣子,但有一種骨子裏的疏離淡漠。原本多熱情,有人情味的一個人呢。”

  呂鍾棠冷笑了一下,道:“你懂什麼?”

  李寶月白了他一眼,道:“就你懂?”

  呂鍾棠道:“段融半年就凝結洞冥,而且還不到二十五歲。堪稱太一門千年以來的第一人。就算是放到整個九州,千年以來,也只有法相宗的靈基大師能略壓他一頭。但那靈基大師是什麼人啊!?”

  李寶月微微一愣,眼神有些驚愕。“這麼說,這麼說……”

  她還未說不來,呂鍾棠已經知道了她的意思,便說道:“是,段融他有很大概率,會成就元嬰境,成爲宗門下一代的老祖。”

  “姑爺要成爲下一代的老祖?!”李寶月的身體微微發冷。

  呂鍾棠看了她一眼,道:“你想想老祖是怎麼對我的。我算是他在世上的唯一血脈了,但不得召見,連去拜見他的資格都沒有呢。上位者對於庸人,自是淡漠。段融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種淡淡的疏離感,就在於此。”

第654章 點石成金

  宴席散了後,蕭玉和朱小七就回到了這邊院落。

  剛進院門,蕭玉便說道:“小七,今晚謙兒跟你睡吧。”

  朱小七嗯了一聲,眼眸中閃過一抹歡喜。

  她誕下謙兒這三個月來,除了坐月子的第一個月,謙兒常在她身邊,後來這兩個多月,謙兒每晚都是跟着蕭玉睡的。

  甚至後來,除了餵奶的時候,蕭玉會喚她過去。其餘謙兒的事,蕭玉壓根就不讓她插手。

  朱小七自然知道,蕭玉忽然讓謙兒跟她睡,是因爲段融回來了,蕭玉要侍奉段融。

  但即便如此,她也是滿心歡喜,她已經好久沒有好好照顧過自己的孩子了。

  不知道多少個夜晚,她勞作一天,躺下後,總是兀自睡不着,發怔幻想着謙兒熟睡了的可愛模樣,想着想着,便會嘴角不由地揚起笑來,只是那笑容還未消散,她就會淌下淚了。

  朱小七跟着蕭玉一起進了東廂房。

  謙兒就躺在牀頭的搖籃裏,沈覓芷坐在那裏,一臉生無可戀地輕微地晃動着那搖籃。她最怕照顧孩子了,每次讓她照顧謙兒,她都有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一見蕭玉和朱小七進來,沈覓芷如蒙大赦般地站了起來,叫道:“你們可算回來了!?”

  蕭玉問道:“謙兒睡着了?”

  沈覓芷道:“可說呢。這小祖宗真是……非得給他搖着纔行,只要不搖立馬就哭……”

  蕭玉和朱小七走了過去,看向搖籃裏,只見燈光照耀下,謙兒睡熟了,嘴角淌着口水,那粉雕玉琢的模樣,讓人看了好不歡喜。

  蕭玉看了朱小七一眼,道:“小七,你把謙兒抱過去吧。”

  “是,小姐。”

  朱小七站在搖籃邊,輕輕伸手,將睡熟的謙兒裹着小薄被子給抱了起來,她的動作很輕,而且麻利,絕沒有拖泥帶水的感覺。

  謙兒離了搖籃,進入朱小七的懷中,朱小七小心地摟着他,充滿了母性的慈愛。

  蕭玉看到了朱小七臉上的慈愛和歡喜,心頭微微一痛。她知道,她近來很少讓朱小七接觸謙兒,做得有些過份了。

  朱小七看向蕭玉,道:“小姐,我帶謙兒去後面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