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547章

作者:歪歪小虫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原本充滿誘惑暗示的桃花色的天空,便變得殷紅如血,一股肅殺之意已經在天空之上湧現。

  一枚枚的劍影,在殷紅如血的天空之上,凝形。

  劍鋒倒轉,全部刺向段融!

  漫天的凜冽殺機,瞬間徽侄稳冢�

  那是自心魔湧現的真實殺意。

  段融瞄了那漫天宛如凝實的肅殺劍影,陡然閉目盤坐,如老僧入定一般。

  其實,他修成生死見之時,已經徹底看透了這漫天劍影的生欲心魔。

  這殺意乃是自心魔湧現,能徹底徽炙男纳瘛�

  漫天劍影這一關之所以難過,不是在於生死,而是在於恐懼,對於死之恐懼,纔是真正的心魔所在。

  漫天劍影的心魔,是將這恐懼無限放大,徹底淹沒了他的心神。

  但生死見過了以後,那恐懼已經消弭不在了。恐懼已經不在了,心魔如何放大呢?

  零,放大再多,也還是零。

  漫天的劍影,陡然而動,如同亂箭穿心一般,向段融射去。

  段融卻在無邊相海的蓮花池中,如老僧枯坐,連眼眸也未睜開。

  漫天的宛如凝實的劍影,一支支穿心而過,卻兀自消失不見,段融的衣角都未動一下,劍影射了一息便陡然消失,全數不見了。

  死寂過後,蓮花池中,原本的蓮花,開始變成一顆顆的頭顱、殘肢……

  清徹的池水,開始冒出血泡。

  隨着汩汩血泡冒出,濃郁的血腥味,開始在這方世界瀰漫,不過數息原本清澈的池水已然變爲了濃郁粘稠的污血之水。

  一具具的屍身從濃郁粘稠的污血之水中浮出,死狀悽慘……

  浮屍越來越多,層層疊疊……

  但無論是那些浮屍還是血水,卻都無法近身段融盤坐的一丈之內……

  在第一次進入定中境中,那屍山血海就不曾侵蝕到他的一丈內,這次同樣如此,場景雖然恐怖,但段融的心卻未動。

  屍山血海,在於點燃人心底深處的殺戮狂性,段融壓根沒有,又如何點燃呢?

  屍山越堆越高,天空之上,也開始掉落殘屍……

  但無論多少恐懼血腥的場景,段融盤坐的一丈內,始終是清水荷花,如如不動。

  心不動,則境不動。

  就在那血海蔓延到無盡遠處,屍山如高山一般,將欲觸天,下一刻,卻轟然消失。

  一切都是虛無罷了。

  漫天劍影和屍山血海,段融卻兀自盤坐,如老僧入定一般,一直連眼都沒睜開過。

  此時,他已經破了四重心魔。

  食慾和色慾交織的酒池肉林、生欲的漫天劍影、殺戮之慾的屍山血海,但段融的心神其實一直處在如如不動的狀態,充盈飽滿,毫無損傷。

  四重心魔,皆如清風過崗一般。

  屍山血海轟然消弭後,天空之上,陡然浮現大片的黑霧,那些黑霧翻騰滾動,如同黑龍翻滾一般。

  段融陡然睜開雙目,驀然望向蒼穹。

  那黑霧翻滾之中,隱隱有靈壓降下,神祗還未凝成,但威重的靈壓已然降下。

  段融一直如如不動的心神深處,止不住浮現出一抹恐懼,他的身體微微戰慄。

  那是來自九天之上的神壓。

  在那翻騰的黑雲之上,神祗的輪廓已經浮現。

  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

  雲端神祗,宛如懸浮在九天之上的高山。

  那神祗喘息了一聲,鼻息聲如滾雷一般,響徹天宇。

  隨着這聲喘息,那神祗的雙目緩緩睜開,眼神漠然地俯視蒼生,也俯視着段融……

  就在那神祗目光低垂的瞬間,段融心神震顫,身體如篩糠般顫抖。

  雲端神祗,便是他的第五重心魔。

  上一次,他能通過這重心魔,靠的是六妙觀心門的轉法和淨法,但這一次他必須自己穿透這重心魔。

  因爲依靠宗門祕法,心魔永遠破不了。

  若是他在領悟法則之力,或者凝結洞冥時,此心魔再浮現,難道他還能再咿D六妙觀心門的轉法和淨法,來破這心魔嗎?

  在領悟法則之力,或者凝結洞冥的關鍵時刻,絕對不可能再心有旁颍ミ轉宗門祕法,故而必須無有依仗,自破心魔,這樣纔是徹底熄滅心魔,爲凝結洞冥的後面兩道關口,打下無礙的前行之路。

  段融的心神震顫驚恐,這是來自心魔的徽郑幢銣喩砣绾Y糠般顫抖,他的心念仍然有一絲清明在咿D。

  段融爲了止住周身的顫抖,嘴角已經被他咬出了血跡來,一道血線從嘴角流下,他喃喃自語道:“如果這個世界是骯髒的,那高高在上的神明豈非更骯髒?!”

  他陡然抬頭,目光毫無迴避,直視向眼眸低垂的神祗,這一刻,段融雙目中那濃重的恐懼在慢慢的退去……

  他的眼神凜冽而凝重,忽然望着那座雲端神祗,指天大喝。

  “視猩鸂懫c狗!”

  “滿天神佛最無情!”

  “給我破!”

  “破”字出口,段融的身體陡然彈起,如脫弦利箭一般,斜插蒼穹!竟是直接撞向那九天之上的雲端神祗。

  段融的身體撞向那團黑雲的瞬間,雲端神祗和翻滾的黑雲兀自消弭,就好似從來就不曾存在一般。

  段融在蒼穹之上的虛空,盤膝而坐,嘴角不由淡淡一笑。“高高在上,不過爾爾。”

  第五重心魔,雲端神祗已破。

  嚴格來講,這重心魔,才完全是他自己破掉的。

  之前的酒池肉林和漫天劍影,是因爲他修了白骨觀和生死見。

  而那屍山血海,原本就無法近身,根本就侵擾不了他。

  這雲端神祗纔是他自己破掉的心魔。

  此心魔一破,就只剩下最後一重心魔了,黑水業海。

  段融在虛空而坐,鬢髮凌亂,衣角被陡然而作的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蒼穹之上,黑水倒灌,宛如天崩一般。

  大片的黑水,湧入下面的無邊相海的蓮花池內。

  黑水流過之處,蓮花、蓮葉都腐朽枯萎,化爲飛灰。

  不過數息,整個世界,只有滾滾的黑水翻滾,無邊無際,橫無際涯……此乃第六重心魔,黑水業海。

  段融盤坐在虛空中,忽然有許多灰色的鬼影在他的周圍的虛空中出現,那些鬼影都顯出種種怨毒的神色,向他撲了過來。

  段融盤坐之處,很快被一圈鬼影淹沒,那些鬼影都啃食着他的身體。

  這些鬼影,皆是由於種種原因,爲他所殺,自然對他怨恨之極,幾欲食肉寢皮。

  離段融最近的一張怨毒的鬼臉就是解道寒。

  他原本是賢古縣的捕頭,日子不知道過得多逍遙。可段融不僅殺了他,而且還殺了他們解家一脈單傳的解雷,讓他們解家絕後。

  此等大仇,簡直是噬心蝕骨。

  段融卻閉目盤坐,任由那些鬼影啃食着他的身體。

  他知道這黑水業海乃是他的心魔。這些鬼影都是他內心深處的心魔幻化出來的,並不是真的解道寒他們的鬼魂。

  這黑水業海,代表的是人心底最深處的那層罪孽感。

  即便是再惡,再兇殘的人,他的心底深處,也都壓抑着這層罪孽感,這便是黑水業海的由來。

  心魔湧現之時,這罪孽感就會被無限的放大,徽制湫纳瘛�

  有些極惡之人,在這重心魔中,甚至會升起自殺的心念來。

  “如果殺戮有罪,那活着是不是也有罪?!”

  段融的雙目陡然睜開,看着那些啃食着自己的鬼影。

  “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德以報天。”

  “既然這罪孽感,與生俱來,又何苦自困?!”

  段融此言喝出,雙目中閃過一抹悽楚。

  但那圍着他啃食的鬼影也就在這時陡然一滯,原本怨毒的鬼臉,變得一片茫然,下一刻便化爲青煙消散了。

  段融看着那橫無際涯的黑水業海,陡然一陣長嘆,他抬起手來,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問道:“天下之大,何人無罪?蒼生之苦,何人無生?”

  此嘆湧出,漫天的黑水陡然消弭。

  段融在虛空盤坐,頭頂之上的蒼穹,再次浮現出琉璃般的霞光,漫天的梵唱聲響起,段融的心神一片寧靜祥和。

  下面無邊相海里,蓮葉如舉,綿綿無盡,蓮花朵朵盛開,青色青光、紅色紅光、白色白光……

  三色聖光交匯照耀在段融身上之時,他此刻,心魔破盡,心頭再無掛礙,身影陡然便在三色聖光中消弭……

  修煉密室中,段融陡然睜開雙目。

  六重魔境,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已然破盡。

  他睜開雙目的瞬間,褚無傷編制竹篾的手便是一滯,他目色凝重地看向段融,他懷疑段融這麼短的時間就從定中境中退了出來,是在破除心魔中有出了什麼意外,便問道:“怎麼?出什麼問題了?哪個心魔未破?”

  段融扭頭看向褚無傷,道:“褚先生,心魔已然破盡。”

第648章 殺孽煞氣

  褚無傷原本凝重的臉色變得有幾分驚愕。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就將六重心魔破盡。

  就算這小子修了白骨觀和生死見,酒池肉林和漫天劍影可過。但那最後的兩重心魔,雲端神祗和黑水業海可不是那麼好過的。

  特別是最後一重的黑水業海,很多人甚至困在這重心魔內,數年都無法衝破。

  褚無傷站起身來,將地上的一些散亂的竹篾撿起,放進了編了一半的籮筐裏,然後他從石桌上的木匣子裏抽出了兩本冊子,便緩步向段融走去。

  段融見褚無傷過來,也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褚無傷走近,將兩本蠟黃的獸皮冊子,遞向了段融,說道:“這是凝結洞冥後面兩道關口的宗門功法。”

  段融伸手接了過來,這兩門功法,呂蔭麟的筆記裏也有提到,但並未詳述。

  凝結洞冥堪稱是宗門勢力的分水嶺。

  雖說九州八宗,都必須有元嬰境的強者坐鎮,要不然就會被其餘宗門蠶食。但有元嬰境的強者,只能保證宗門的存續。

  元嬰之下的洞冥境強者的數量,纔是宗門的中堅。

  故而,九州八宗都各自有宗門凝結洞冥的功法,各有千秋,皆有承襲。

  太一門雄踞青州,綿延數萬年的底蘊,這凝結洞冥的功法,乃是創派祖師所創,而後的歷代宗門祖師也都有所發展和完善。

  到了呂蔭麟這一代這門功法早已經沒什麼缺憾了。

  褚無傷看着凝目翻看功法的段融,說道:“這後兩道關口,老夫就不在這裏。你可自行在這裏閉關修煉。”

  段融聞言,抬頭抱拳一禮,道:“是,多謝先生助我破除心魔。”

  褚無傷面色無動地說道:“也沒幫什麼忙,就擄了具女屍給你罷了。心魔還是你自己破的。”

  段融道:“還有生死見呢。”

  褚無傷忽然詭異一笑,道:“你小子算悟性好的,就殺了你一次。”

  褚無傷忽然話鋒一轉,道:“那石桌底下有一處獸頭機關。若是有事,就旋動一下那機關,我自會出現。”

  “是。”段融瞄了那石桌處一眼,恭聲應道。

  褚無傷嗯了一聲,便算最後打了招呼了,他轉身走到了石桌那裏,抄起石桌上那編了一半的籮筐,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修煉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