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54章

作者:歪歪小虫

  欒敬付立馬回頭,對身旁的欒豹吩咐道:“帶幾個人去後院,好好陪同搜查!”

  欒敬付說的陪同搜查,就是看好物什的意思,欒豹會意,立馬帶了幾個鏢師,往後院趕去!

  段融一見捕快們腳步匆忙衝了進來,立馬想到這一搜查,定然是少不了要翻騰打砸,頓時心頭擔憂,害怕捕快們在靈堂那邊,會鬧出事來,便隨即閃出人羣,快步趕向中院的蕭宗庭的院落而去。

第85章 許儒虎

  段融腳步匆忙地衝進了後院,目色一掃,徑直走到了靈堂旁的蕭玉身側,將源順鏢局門口鬧出的事,簡略地講了一遍。

  蕭玉聽罷,一雙美目中,射出冷冽的光來,道:“小七,取我的清泠刀來!”

  朱小七從來都是對蕭玉言聽計從,一見蕭玉說話,立刻轉身去了裏間,將蕭玉的刀取了過來。

  蕭玉一身孝服,抓刀在手,大步穿過庭院,直接堵在了院落的門口處。

  段融亦站在蕭玉身側,手捉牛尾刀,堵在了院門的另一側。

  兩人竟是嚴陣以待的架勢!

  許是吹拉彈唱的聲音,引起了捕快們的注意,段融的前腳剛到不久,三個捕快就摸了過來。

  三人一到院門口,便看到持刀堵在那裏的蕭玉和段融,再看着院門之上,掛着的白色挽幛,自然知道這家是在辦白事呢。

  三個捕快中,一箇中年紀稍大些的黑胖的中年人,臉上立即便凝重了起來,他上前一步道:“公務在身,還請主家行個方便!”

  眼見蕭玉和段融手中持刀,一臉不善,分明是要幹架的架勢!

  這黑胖中年畢竟還是有些閱歷的,俗話說,哀兵必勝,他何必去觸這個黴頭呢。

  就算打贏了,難不成他還敢拆了人家靈堂不成?

  “搜查可以!先去靈前,跪拜上香!”蕭玉開口冷道。

  跪拜是晚輩的禮節,段融盡禮都只是作揖上香而已。

  黑胖中年捕快,面露難色。“這……”

  蕭玉看出了他的遲疑,道:“死者爲大!你們既衝撞了她,磕個頭,也不算折辱你們。”

  段融看着蕭玉的臉色,瞬間明白了她的心跡。她這是在爲她那死去的妹子爭一口氣!

  那黑胖捕快,臉色一凜,還是鬆了口,道:“那……就按姑娘說的辦!”

  蕭玉和段融,這才讓開,讓三名捕快進了院內。

  三名身着公服的捕快,皆持香跪拜!

  而後那黑胖捕快,臉色恭敬地圍着棺材,繞了一圈。除了瞻仰遺容,也在察看靈堂和棺材內,是否有可藏人得地方。

  禮畢後,他纔看向蕭玉!

  蕭玉此時神色稍緩,點了點,默認了他們的搜查。

  三名捕快隨即在各屋中查看了一遍,打開了箱粰檹N,但能藏人之處,無一漏過,而後纔在腥说哪抗庵校掖叶ィ�

  蕭玉目送捕快們離開,扭頭看定段融,持刀抱拳,道:“段兄弟,急人之難!這份恩情,蕭玉記下了。”

  方纔段融來之前,蕭玉就正和朱小七聊着她離開的這段時間家裏的事情,好幾次都提到了這個學徒鏢師,借朱小七之口,她對段融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他救過蕭白鮫一命,白鮫似乎也頗對他有些情意。

  段融道:“一個口信而已,哪裏就有什麼恩情。玉小姐,不必掛懷!”

  蕭玉一雙美目,盯着段融,道:“若不是這個口信,倉促應對之下,萬一真讓這些狗腿子們衝撞小妹的靈,我這個當姐姐的,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心安!”

  段融聞言,心頭微微一動,道:“有你這樣的姐姐,是她的福分。”

  蕭玉見段融臉色悲慼,言語間亦頗有幾分真情,心頭不由暗道:白鮫久居深閨,倒還算識人。

  兩人正聊着,這時又有親戚過來盡禮,蕭玉告別了段融,回到靈前,去寒暄接待了。

  段融嘆了口氣,便走出了蕭宗庭的院落。

  此時四處的搜查聲,此起彼伏,不少的地方,也鬧着吵鬧聲響……

  段融料想,他那間逼仄的宿舍,估計也不能倖免,不過宿舍也沒啥掛心的東西,左右不過些雜物罷了。

  段融踱步回到宿舍院裏,見宿舍的管事的正被捕快們押着,將一扇扇的宿舍門打開。

  段融的宿舍門,早已經打開,他用來洗臉的木盆,被倒扣在門口的地上……

  段融走了過去,彎腰撿起了木盆,走進了逼仄的宿舍,只見牀榻上被褥翻卷在了一邊,露出了下面鋪着的草蓆,角落處的衣櫃門打開着,衣物扔了一地,那個蕭白鮫送他的香囊也被扔在了牆角處。

  段融目色一動,走了過去,將香囊撿起,撣了撣灰塵,放進了衣襟內兜裏。

  他將宿舍簡單收拾了一番,便鎖了門,走了。

  他離開時,那頭搜查的捕快們仍在一間宿舍內翻騰着……

  源順鏢局,中院的演武場上,範元海冷眼看着解道寒,道:“貴縣的治理,還真是獨特啊!你一個管刑名的捕頭,連出具海捕文書的權力都沒有?這不等於是掰斷了狗牙,還讓狗咬人嗎?”

  範元海的話,說的有些損了,解道寒的臉皮再厚,還是有點掛不住。

  但他搜捕,卻還得範元海跟在他屁股後面,拿着太一令給他背書,這幾句難聽話,他就必須得吞進肚子裏去。

  “縣尊不在,我也是無奈啊!”解道寒感嘆道。

  他這句話,已經有些含沙射影了,在責怪沈焰柳,攬權過甚!

  範元海自然聽得出,解道寒話裏的意思,他冷哼一聲,就轉身走了,他已經不想再跟眼前這個窩囊廢再多呆一刻了。

  許儒虎這個案子,遷延一月有餘,甚至在宗門高層都引起了激盪,但是,就在他到達這賢古縣的兩個時辰前的黎明時分,許儒虎竟然被人從地牢給劫走了!

  而且沈焰柳偏偏還不在,只一個連海捕文書都出具不了的窩囊捕頭在這瞎折騰,他如何不動怒?

  這案子,在太一門內的兩大長老間,引起了不小的爭執!

  這才導致這案子的後續執行,一直不能定下來。

  許儒虎本是太一門的外門弟子,當年他被通緝的原因,是姦殺同門!

  其實,這裏面,還另有隱情。

  被許儒虎姦污殺害的同門,乃是太一門的一核心弟子。

  所謂核心弟子乃是下一代大長老的繼承人選!

  只是此女雖天賦異稟,卻素性淫蕩,頗貪愛牀第之歡,那許儒虎年輕時,又容貌俊朗,且久慣風月之事。

  兩人也不知何故,就勾搭在了一起。

  而所謂姦殺,其實也不確切!

  乃是許儒虎在春藥裏,摻入了劇毒,毒殺了她!

  此女被殺,許儒虎潛逃,太一門其中一脈大長老,認爲許儒虎必定盜取了此女手中的神魂術,故而才殺人潛逃。

  而提選此女作爲繼承人的那一脈大長老卻堅決否認,認爲探查兇案現場時,發現神魂術祕籍,依然還在此女房間的暗格內,並未遺失。許儒虎殺人,另有他因!

  兩人當年就各執一詞,爭執不下。

  只是,這許儒虎竟頗還有能耐,在太一門重重羅網下,逃脫多年!

  不想一月餘前,卻忽然在賢古縣這偏遠的地界,歸案了!

  消息傳回宗門,當年的爭執再起!

  賢古縣衙,最初飛鴿傳書給宗門,宗門給賢古縣的回覆是,將派人將此獠押回宗門內提審。

  但當範元海接到命令,動身趕來賢古縣時,宗門給他下達的命令卻是,驗明正身,就地格殺!

  有此可見,宗門高層,關於此事的鬥爭之烈!

  其實,範元海大概也能猜測到,那提選此女作爲繼承人的那一脈大長老,爲何態度如此。

  出了這樣的事,本來就是醜聞,已經說明了他選此女作爲繼承人,乃是眼瞎,已有失察之虞!

  要再掀出神魂術失竊的大案來,以後他在長老院會議前,就不要說話了!

  所以,驗明正身,就地格殺,纔是息事寧人之道!

  而且就算那許儒虎沒有盜取神魂術,押回宗門內審問,一樣會鬧得沸沸揚揚,讓宗門內的人,再次想起當年的醜聞來。

  還不如,就讓他死在這偏遠的賢古縣裏……

  只是這位大長老到底出了什麼代價,讓長老院裏他那個的死對頭,最終同意了他關於就地格殺許儒虎的方案,那就不是範元海這樣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可以得知的了。

第86章 解雷

  源順鏢局內,亂糟糟的,既然蕭宗庭那邊沒事了,其他地方的事,就讓欒敬付去操心吧,段融腳步一拐,決定還是出去逛逛,散一散心頭的鬱結。

  段融一出鏢局大門,發現西大街上,似乎也是亂糟糟的,不時有捕快、衙役,匆匆走過的身影。

  原本西大街頗爲乾淨整潔的街面上,竟落下了不少,大片梧桐片一般的紙頁子。

  一陣風吹過,吹得那些紙張貼着街面亂飛,嘩啦一聲,一張就蓋在了段融的褲腳上,段融彎腰撿起來一看,是通緝海報,一副墨線勾勒的畫像下面是數行小字。

  “許儒虎……”段融目色動了動,感覺這個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街面上,也挺慌亂,有些店鋪已經關了門,而且遠遠近近還能聽到衙役們的打門聲和吆喝聲。

  段融往前走了一段,發現街角處的一家茶館,竟還開着呢,他踱步走了進去,看到裏面空蕩蕩的,只有中間一個座位上,獨自坐了一個身影。

  那人穿了一身公服,腰間繫刀,竟然是衙門裏的捕快,段融剛想拐出去,定睛一瞅,那捕快不是別人,卻正是他的發小楊震。

  段融笑了一下,就走了過來,卻看到楊震正盯着手中的一個物什發呆,那竟是一支梭鏢!

  那梭鏢七八寸長,扁平開刃,紅纓後綴,在楊震的手中閃着寒光!

  段融拍了楊震一下,笑道:“研究啥呢?一個梭鏢,幹嘛看這麼專心?”

  楊震抬起頭來,眼睛似乎瞬間失焦一般看着段融,這是深度思考被突然打斷時的反應。

  一息後,楊震似乎才認出段融來,笑道:“土豆啊,你怎麼在這兒?”

  “怎麼?這茶館什麼時候成你家的了?我還不能來了?”段融說着一屁股坐在了楊震對面,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倒不是……”楊震剛想說什麼,臉色忽然一怔。

  兩人相距上次見面,不過才一個多月而已,但段融整個人完全不一樣了。

  不僅長高了半個頭,身體也更加精壯魁梧,而更讓楊震驚訝的是,段融言語、神態中自然流露出來的那種坦蕩自信,甚至讓素來慣於交際的他,都隱隱產生了一種壓迫感來。

  “小融。”楊震原本一直習慣叫段融土豆,但此時一出口卻下意識地就換了稱呼。“你好像……有些變了……”

  楊震斟酌着用詞,但還是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感受。

  段融眼珠子一轉,就知道楊震說的是啥了,便笑道:“嗯,我選上學徒鏢師!已經練了一個多月的內功心法了。”

  楊震的臉色一怔。

  段融雖然去了源順鏢局,但他可從來不認爲,段融能選上學徒鏢師。

  要知道鏢師跟捕快,基本算一個社會階層了,收入也差不多,雖說捕快有時能在老百姓面前,耍耍威風,但真見了練家子,也是不敢耍橫。

  “是嗎?這麼厲害?”楊震雖然也爲段融高興,但更多的是有些不是滋味,因爲以後他在這個發小面前,就沒什麼優越感了。

  段融一眼就看出楊震笑得有些不自然,但他兩世爲人,對於發小的這點小心思,他還是能夠理解的。

  楊震很快就覺察到自己的心境有問題,便似乎是掩飾般地說道:“你小子也混的不錯了!以後做了鏢師,也是份體面的工作。這麼好的事,不請客嗎?”

  段融將杯中茶喝乾,道:“老子現在窮的只剩下錢了!去哪喫?你挑!”

  “我草!這麼豪橫嗎?”楊震臉色一愣,忽然目色一閃,腦子裏跳過一條信息,訝道:“等等……等一下……前段時間傳的哪個什麼源順鏢局的段畫師,一副畫十兩銀子的傢伙,然後縣太爺還請他喫飯的?那人不是你吧?”

  當時那波鬧騰,越傳越沒譜,待楊震聽說時,已經被描繪的面目全非,他也沒往段融身上想。

  你要告訴他段融會畫畫,打死他他也不能信啊。

  “正是鄙人!”段融笑了下,恬不知恥地大方承認了。

  楊震臉色一變,頓了頓,又道:“等等……不對啊,你不是蒙我的吧?你幾時會畫畫的,我怎麼沒見過你畫過?”

  楊震說着,一臉狐疑地看着段融。

  段融白了楊震一眼,道:“我還會拉屎呢!你見過我拉屎嗎?”

  “草,你能不能別說這麼噁心!”

  “我看滿街的捕快、衙役都在搜捕呢,你怎麼坐在這裏,悠閒喝茶呢?”段融故意岔開話題,問道。

  楊震一臉無奈地將右腿伸了出來,道:“那……受傷了……”

  段融一看,楊震右腿的小腿肚子上顫住綁帶,隱隱有血跡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