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做完這些,她將水潑進了院子裏,纔回到房間裏來,將房門關了,走到衣架前,將自己脫得只剩下肚兜,便也鑽進了牀榻裏。
蕭玉半跪在牀榻上,拿着小團扇,輕輕地給段融扇風,而段融已經沉沉睡死……
五日苦熬,而且他的大腦一直是處在高負荷咿D的狀態,這一睡,只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白亮亮的日光透過窗紗照進來,已經將房間的地面照到很是明亮。
段融醒時,蕭玉也早已經醒了,她一雙美眸笑看向他,笑道:“夫君,昨夜睡得可安穩?”
段融的手滑過蕭玉的香肩,將另一隻手壓在了腦後,笑道:“沒你鬧騰,睡得一點也不安穩。”
蕭玉白了他一眼,道:“夫君真是亂說,妾身幾時鬧騰你了?”
段融的手羞了一下蕭玉的臉,道:“你鬧騰的還少啊?”
蕭玉還欲說什麼,段融已經將她摟入懷中……
起牀後,蕭玉端來了清茶和點心給段融喫。
段融只喫了一塊桂花糕,喝了半盞清茶,便拿着那本發黃的冊子,走出了房間。
他徑直來到了廳口的石階上,手中卷着那冊子,直接坐在那石階上。
此時,日光正好,天空瓦藍,微風過處院子裏的樹葉簌簌而響。
沈覓芷在不遠處的空地上打着套路,朱小七在房間裏做針線活,蕭玉則在廚房裏忙碌。
段融坐在那石階上,面容和煦。
沈覓芷打完一趟套路,凝目看向段融,問道:“你怎麼不在房間裏待著?”
段融看了她一眼,道:“怎麼?我坐在這裏礙你眼了?”
沈覓芷道:“那倒沒有。”
“沒有就好。”段融道:“你練你的就是。”段融說着,略微停頓了一下,說道:“剛纔那一趟打得還可以,有那麼點意思了。”
沈覓芷聽了此話,嘴角忍不住得微微揚起。這還是段融第一次誇她練得不錯。
沈覓芷頓時來了勁兒,又一趟接一趟地打了起來,間或幾次她目光瞟向坐在石階上的段融,可卻發現,段融壓根就沒有看她打套路,而且坐在石階上半仰着身子,看着瓦藍天色上的幾朵悠然的白雲,目中則閃着深邃不定的光芒。
其實,段融的樣子看似悠閒,但神魂依然在高負荷咿D着,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卷着那泛黃冊子的手是顯得有些僵硬的。
他的大腦的確在反覆推演着,前五日過的那一遍的諸多細節,有許多疑點,也有許多難點。
有一部份的難點和疑點,看到後面就釋然冰解了,但也有一些一直留着。
除了凝結洞冥過程中的那些疑點和難點,關於段融一直壓在心頭的那個問題,就是關於那五色如意珠所散發的他無法感知的淡淡邪性光芒的事,在這泛黃的冊子裏也找到了一絲線索。
那是在最後三頁,那就是呂蔭麟凝結洞冥成功後,寫下三頁關於前面的那些蒐集資料的訂正和補充的那部分。
說實話,這三頁在段融看來,纔是真正的精華所在,也是疑點最多的地方。
除了和凝結洞冥有關的一些疑點外,在這三頁裏,呂蔭麟還提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意境本源一旦散發出淡淡的光芒,就是第二道關口成功的徵兆。
而凝結洞冥的第二道關口,乃是以意境本源爲引,參悟法則之力。
而意境本源所散發出淡淡的光芒,這種光芒,呂蔭麟稱之爲觸法則之芒。呂蔭麟在冊子裏說,這代表第二道關口的摸索方向是正確的,以此觸法則之芒,繼續深入就能領悟法則之力。
“觸法則之芒?!”
段融坐在那石階上,看着瓦藍瓦藍的天空,目色深邃地喃喃自語道。
關於那意境本源所散發淡淡光芒的事,呂蔭麟在那本泛黃的冊子裏,一共就寫了三行而已。主要的意思,就是一旦意境本源散發了淡淡的光芒,就代表摸索的方向是對的,要繼續深入。
而這淡淡的光芒,其實是一種徵兆,是將要領悟法則之力的徵兆。
“難道那五色如意珠所散發的是觸法則之芒?”
段融的心裏一陣猶疑。他感覺像,但又不能肯定。因爲呂蔭麟講的是在凝結洞冥的過程中才會出現的情況,而且是第二道關口將要成功時的一種徵兆節點。
但他狀況完全不同,他是那意境本源一直散發着淡淡的光芒,從他氣旋第一重的時候就開始了。
“這正常嗎?!”
首先有一點,要是能確定那五色如意珠所散發的就是觸法則之芒,那他就不擔心了。畢竟他吞噬了上百種的意境,這一點他肯定九州大地上從來沒有人做到過。
因爲沒有人會領悟上百種駁雜的意境。
而且他吞噬領悟的這些意境,又在萬象洞內,融煉化一,再加上神魔遺蹟內神魔呢喃的滋養,若是說那意境本源已經觸摸到法則之力的邊緣,段融覺得是有可能的。
當然,這只是段融的推理。
重要的一點,就是要確定那五色如意珠所散發的到底是不是觸法則之芒。
若是,他便不再擔心,那就等於他第二道關口,不必再怎麼摸索了。
其實,所謂的洞冥三關,第二道關口才是真正的核心關口。這一關口,也就是以意境本源爲引,參悟法則之力,說實話談何容易。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也不一定能摸索到觸法則之芒,因爲一旦摸索到觸法則之力,領悟法則之力也就不遠了。
若是他的意境本源已經散發出了觸法則之芒,那也意味着,他的第二道關口將很容易就能通過。
要知道第一道關口,衝破心魔,雖然有諸多難點,甚至有可能出現各種意外,但也只是前奏,是準備工作。
而第三道關口,以法則之力凝結洞冥,雖然也有不少難點,但其實是收尾的工作。
凝結洞冥的真正核心之處,就在於第二道關口的領悟法則之力。
如果他還未進入閉關凝結洞冥就突破了核心關口,那麼凝結洞冥對他而言,就會輕鬆很多。
當然,關鍵是要能確定那五色如意珠所散發的光芒,是不是觸法則之芒。這一點也只能問老祖呂蔭麟。
但他不用給老祖看他靈明識海內的明淨琉璃體和五色如意珠,他只需要圍繞着老祖筆記裏寫的觸法則之芒,旁敲側擊地問幾個能驗證的問題就可以了。
而且這觸法則之芒,原本對於凝結洞冥而言,就是關鍵之點,他就是多問幾個問題,老祖也不會起疑的。
段融先就那五色如意珠還有筆記裏關於觸法則之芒的記載,想好了幾個能驗證的問題。而後他便將此疑惑放下,開始思量其他的問題。
他要問老祖的,可不光是五色如意珠的問題,關於凝結洞冥他還有好幾個未思量明白的問題,他準備好好整理一番,一併問老祖。
段融在那石階上,一直坐到夜幕降臨,院裏掌燈了。
蕭玉見段融坐在那裏悶頭沉思,目色深邃,再加上段融昨夜睡前也說過關於那冊子還有許多細節要推敲,蕭玉便囑咐沈覓芷、朱小七她們不要打擾段融。
直到晚飯時分,蕭玉、沈覓芷、朱小七她們已經落座,段融還坐在那石階上,一動不動,昏黃的燈光照着他的背部。
朱小七的眼眸一動,道:“小姐,不喊姑爺喫飯嗎?”
蕭玉看了一眼猶自坐在那石階上的段融,嘆了口氣,道:“算了。夫君正想事呢。這幾日他也沒喫過晚飯,莫去打擾他了。”
沈覓芷道:“那我們先喫?”
蕭玉白了她一眼,道:“就知道喫。也不知道養你這麼個喫白食的護衛幹嘛?”
沈覓芷道:“呀,天下太平不好嗎?你非巴巴地出點事纔行。”
蕭玉夾了個包子,放進了沈覓芷的碗裏,道:“你說的對,你永遠喫白食纔好。”
她們正說着,段融卻忽然起身,神情愣愣地緩步走了進來。
他跨入廳內,看都沒看她們一眼,只繞過桌子,就欲往屏風那邊走去,蕭玉忽然開口叫住他,道:“夫君,喫些東西吧。”
段融聞言,扭過頭來,瞄了一眼那桌子上菜餚,目光在酸蘑菇湯上略一停留,問道:“這湯是誰煮的?”
蕭玉道:“小七煮的。”
段融隨即轉身,在桌子前落座。
蕭玉見他坐下,臉色一喜,便盛了碗酸蘑菇湯,放在了他的面前。
段融有些僵硬地坐在那裏,左手卷着那泛黃的冊子,右手拿着調羹,很是緩慢地喝着酸蘑菇湯。
他的神情詭異僵硬,顯然一邊喝湯,腦子還在想着事呢。
沈覓芷看着段融的樣子,忽然感慨道:“真是不瘋魔,不成活。你們還說我練功魔怔,你們看看他,我那才哪到哪呢?”
朱小七看段融喝了她煮的湯,原本很高興,但此時看着段融那僵硬喝湯的樣子,心頭不免有些擔憂起來。
蕭玉接腔沈覓芷道:“夫君他只是偶爾如此,你一年到頭都是那樣。”
沈覓芷道:“你怎麼知道偶爾如此?修煉越高深,進境越困難。所謂入之愈深,其進愈難,而其見愈奇……”
段融忽然抬頭,看向沈覓芷。
沈覓芷給他看得一愣。
段融忽然啞着嗓子,讚道:“說得好。入之愈深,其進愈難,其見愈奇。沈覓芷,此見,頗得箇中三昧。”
段融說完,便站起身來,拐進了屏風後面。
而這時,蕭玉她們才發現,那碗酸蘑菇湯段融已經喝完,桌子上只剩下一個空空的碗。
沈覓芷的臉上禁不住閃過一抹笑意。只此一日,段融就已經誇她兩次了。
第638章 灌溉之論
蕭玉喫過晚飯後,端着盞參茶,走進了房間,只見段融又坐在了案前。
她緩步走近,將參茶放在了案上,此時見不僅那泛黃的冊子攤開在案上,而且段融還鋪了紙筆,一邊看着那泛黃的冊子,一邊寫着什麼……
蕭玉不免好奇,就湊近瞄了一眼,隨即便是眼睛一亮。蕭玉沒想到段融的字,竟如此峻拔挺峭,而且筆端所致,盡是飄灑寫意的自然俊秀之氣,可謂滿篇謇C。
蕭玉不禁叫道:“夫君,你的字幾時寫得這般好了!?”
段融的筆端微微一滯,扭頭看向蕭玉。
他現在的書法意境,的確好得離譜,不僅在技巧上爐火純青,在意境上更是宛如羚羊掛角,隨意施爲,盡是風流。就這篇字,若是在神雲府那些附庸風雅的紈絝子弟那裏,估計能被炒成天價。
蕭玉好奇地看着段融,說道:“夫君,我記得在賢古縣時,你的字可是沒這麼好呢。”
其實,段融在賢古縣時,就已經通過吞噬器靈,在書法上有很深的造詣了。這些年來,隨着他武學修煉的精進,加之他煉化了上百種駁雜的意境,不僅武學,在書法上他也不覺間貫通了。信筆揮毫,都堪稱驚世之作。
在賢古縣的時候,說到底他和蕭玉也是江湖人,是很少做什麼附庸風雅的事,段融也一直沒怎麼展示過他的書法。
不過,段融畫技不錯的事,蕭玉是知道的,她至今還保留着段融畫她妹妹蕭白鮫的畫,宛如真人現前一般,那畫上也題着幾行詩句。
蕭玉對於段融書法的認識,就來自於那幾行詩上的字體。
但此時,段融在書法上的造詣,顯然遠高於那時,一望之下,便覺那種充盈的意境撲面而來,肅殺中夾雜着生機,凜冽而生!
段融知道他專注之下,不覺已經將意境灌注在筆尖,引得蕭玉詫異,便說道:“這些年的修煉,在武學上頗有進益。書法和武學在意境上,有同源之處,就不經意間也有了變化。”
蕭玉見段融寫得那字,不覺越看越喜歡,便笑道:“夫君,待你閒暇了,能否寫幅字贈於妾身呢?”
段融道:“自是可以。一天給你寫一幅都行。”
“妾身先行謝過。”蕭玉隨即蹲了一禮,道:“那妾身不打擾夫君了。”
而後蕭玉起身,深深地看了段融一眼,便款款而去。
段融看了蕭玉離去的背影一眼,便端起案上參茶呷了一下,繼續奮筆疾書起來。
他要自己將凝結洞冥的整個過程寫一遍,再對照呂蔭麟的筆記,看有無紕漏。
翌日一早,蕭玉端了參茶和點心過來時,便看到了那案上有厚厚一疊紙,全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而且許多地方都有塗抹、批註,而段融正在那一一對照着翻開。
蕭玉昨夜也起來了數次,她早已經知道段融徹夜未眠,她本來是過來,想勸段融喫些東西休息一下,但一看段融那般專注的樣子,終於還是將話給嚥了下去,放下參茶和點心,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如此直到上午巳時,蕭玉正在牆角菜畦那裏澆水,段融忽然緩步從廳上走了出來,他看着在那澆水的蕭玉,微微一笑,眉心紅光一閃,下一刻,便如鬼魅般,陡然出現在了蕭玉的身後。
蕭玉背對着廳口,壓根沒發現他。
段融輕咳了一聲,蕭玉纔拿着水瓢轉過身來,她見段融正在那裏,陽光正照在段融的臉上,便燦然一笑,道:“夫君,你幾時過來的?悄沒聲息的。”
段融笑道:“我出去一趟。”
蕭玉問道:“夫君要去哪裏?”
段融道:“去見老祖一趟,應該很快回來。”
蕭玉道:“是去問那黃冊子裏的問題嗎?”
她見段融這幾日都在苦讀鑽研那冊子,自然能猜到。
段融道:“正是。”
蕭玉道:“你去吧,夫君,早去早回。”
段融笑了一下,隨即御風而起,掠過屋頂,飛入了山谷裏。
他走入山谷,剛走到呂蔭麟的洞府口處,正欲問候,便聽到呂蔭麟那有些沉悶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進來吧。”
段融走入洞府深處,只見呂蔭麟在牆邊的蒲團上盤膝而坐,方纔似乎在練功呢。
段融目色一動,隨即跪倒道:“弟子打擾老祖練功了!?”
呂蔭麟道:“不妨事。我這功練不練都一樣。這元嬰境初期已經困了我近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