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隨即一組數據便浮現在他的眼前。
器物:古舊筆記冊子
器靈等階:未入階
吞噬要求:無
吞噬效果:無
段融看着眼前一片空無的數據面板,心頭一陣失望。
關於書冊類的器靈,他也有吞噬過,比如在顧素修的那家傳的醫術筆記,那些器靈都是有吞噬效果的。
但那些筆記都有一個特點,就是被人經常翻閱,而且有很多不同年份的批註,故而人的精氣神漸漸浸透進入書冊,滋養了器靈的成長。
但呂蔭麟給他這本古舊的筆記冊子,似乎壓根就沒被人翻閱過,而他當初寫下這本筆記,也不過就是凝結洞冥的那段時間罷了。
吞噬效果直接是空無。
段融將手拿開,輕輕翻開了冊子。
第一頁便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筆勢圓潤,鋒芒內斂。
段融頗通文墨書法,深知字能見性,恐怕這呂蔭麟當年不獨天賦異稟,性情也是頗爲內斂,不與人爭,只一心苦修。故而,才能最後成就元嬰境。
當然,這只是他性情的一面。呂蔭麟的性格里,必然也有殺伐果斷、亦正亦邪的一面,不然他是如何在神魔遺蹟內獲得神魔烙印的呢。
大約也只有兼具這兩面的人,才能在這九州大地,成爲最頂尖的存在。
呂蔭麟蒐集的關於進階洞冥境,凝結洞冥的諸多難點疑點,第一頁就先將他欲解決的問題,一一列舉,一下子就抓住了段融的心。
這些問題,有些是段融想過的,而有些則很是陌生。
段融隨即便埋頭看了下去,這一看,就進入了一種忘我的心境中。
蕭玉用木托盤,端了一盞茶進來,放在了案上不遠處,但段融卻連頭也未抬。
蕭玉放好茶盞後,扭頭看向段融,只見段融在埋頭看案上的一本發黃的冊子,眼神直勾勾地,似乎根本不知道她進來一般。
蕭玉嘆了口氣,兀自走了出去。
她來到廳外,沈覓芷剛好一趟套路打完,收劍坐在石階上喘口氣,蕭玉看着她,目色一動,問道:“夫君午時在廳上飲茶,可跟你說什麼了嗎?”
沈覓芷道:“就指點我兩句劍法。”
蕭玉問道:“只是指點你劍法,沒說別的嗎?”
沈覓芷道:“沒有啊。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蕭玉道:“我看夫君他在屋子裏看一本發黃的冊子,看得很是專心呢。”
沈覓芷笑道:“我當什麼事了呢?你要是好奇就直接問他就是。幹嘛過來旁敲側擊地問我呢?”
蕭玉道:“你沒看他專心那樣子。我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還問他呢?”
沈覓芷道:“那就到喫晚飯的時候問他。”
眼見就夜幕降臨,院子裏已經掌燈了。
蕭玉和沈覓芷一齊將菜餚端到了廳上的桌子上,爲了讓段融喫好,雖然朱小七挺着肚子,還是親自下廚,給做了酸蘑菇湯。
一切準備就緒後,蕭玉就過來去請段融出去喫飯了。
她走進房間,發現段融還是原本的姿勢坐在那裏,只是桌子上的那盞燈點亮了。
蕭玉走了過去,站在段融身後,笑道:“夫君,該喫晚飯了。小七特意給你做了酸蘑菇湯呢。”
蕭玉說完,段融卻半天連頭也沒抬,只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
蕭玉正想再說什麼,段融卻忽然說道:“不用了。你們喫吧。”聲音很是冰冷。
蕭玉頗有些納悶,她上前幾步,站到了案前,打眼向案上的那發黃的冊子看去,只見那一頁最上面的一行字乃是:常見心魔類型之三。
她也不懂段融在看的到底是什麼,但既然段融看得這麼專注,她覺得還是不打擾他爲好。
蕭玉瞥向案子上的那茶盞,她忽然覺得那茶盞就一直還是在她下午放的那位置,她隨即抬手將蓋子打開,只見裏面還是滿滿的一盞茶,而且已經冷了。
蕭玉隨即端起茶盞,走了出去。
“怎麼?他不喫晚飯?”沈覓芷見蕭玉一個人從屏風後面拐了出來,便不由問道。
蕭玉道:“不肯喫。還看那發黃的冊子呢。”
沈覓芷微微一笑,道:“得。白瞎了我們小七,挺着大肚子給他煮的酸蘑菇湯。”
朱小七沒說話,但眼神微微有些黯淡。
蕭玉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了桌子上,說道:“別說喫飯了,一整個下午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你倆先喫飯,我給他換盞熱茶去。”
朱小七道:“小姐,他既不肯喫飯,加些參片給他煮碗參茶吧。”
蕭玉目色一動,道:“好。”
蕭玉煮了參茶給段融送去,纔回來廳上落座,朱小七一直等蕭玉坐下,纔開始動筷子,而沈覓芷早就開始大快朵頤了。
她苦練了一天劍路,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哪顧得了那許多禮節呢?
她們喫過晚飯後,便各自回房休息。
蕭玉在東廂房裏休息了一會兒,似乎有些不放心,便又起身到了段融的房間去,只見段融還在伏案苦讀。
蕭玉的目中閃過一抹擔憂,他走了過去,將那盞沒動的參茶端起,舉在段融身側,說道:“夫君,你如此苦讀,定是辛苦,喝盞參茶,潤潤喉嚨吧。”
段融許久才扭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道:“放下吧。我一會兒喝。”
蕭玉道:“夫君……”
蕭玉似乎還想說什麼,段融卻忽然打斷她,冷道:“蕭玉,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蕭玉微微一愣,只得放下茶盞,臉色難看地走了出去。
這一夜,蕭玉在東廂房的牀上,輾轉難眠,半夜裏,她數次起身,提着燈唬┻^黑魆魆的院子,走到段融房間的窗口下,每次都看到窗紗上亮着昏黃的光,段融束髮的影兒被映照在窗紗上。
那影的位置甚至都未變過。
蕭玉不由兀自嘆息不止。“到底是什麼冊子,讓你這般癡迷?!”
第二日一大早,蕭玉洗漱完畢,便匆匆來到了段融的房間裏。
她走近了幾步,目色閃過一抹遲疑,但還是用盡量柔和的語氣,說道:“夫君,你已經苦讀了一夜,不如歇息一下吧。”
段融道:“不用。”
蕭玉聞言,臉色很是擔憂,她走了過去,打開了案上的那盞參茶的蓋子,臉色忽然微微一緩,那盞參茶已經被喝乾了。
蕭玉隨即又煮了碗參茶放在了案子上,臉上擔憂地退了出去。
如此這般,段融第二夜,竟還是一夜無眠。
連續兩夜如此,也不理人,這下蕭玉有些慌了。她很怕段融出什麼事了,便來到呂青竹那邊,和呂青竹商量。
呂青竹的肚子已經很大,看起來臨盆在即。
蕭玉將段融這兩日的狀態,說了一遍,然後,目色擔憂地看着呂青竹,說道:“青竹妹妹,你說他這是怎麼了?不喫飯不睡覺,人也冷冰冰的。”
呂青竹聽了,也不由地峨眉緊鎖。“姐姐方纔有說,夫君說他,閉關暫告一段落。”
蕭玉道:“是。他是這麼說的。”
呂青竹目色一動,再問道:“姐姐還看到了夫君日夜苦讀的那本冊子的一句話。”
蕭玉道:“是。好像是……常見心魔類型之三……”
呂青竹挺着大肚子,在房間裏慢慢踱步,忽然說道:“夫君他怕不是爲心魔所困?”
“心魔!?”蕭玉忽然臉色一陣驚愕恐怖,想想段融這兩日的那種冰冷的態度,她更是害怕。
呂青竹繼續說道:“夫君應該是在修煉中遇到心魔。故而纔會暫停閉關,在鑽研突破心魔的方法呢。”
“青竹妹子,那該怎麼辦?”蕭玉不由有些起急,關於這些她實在懂得不多,只能仰仗呂青竹了。
呂青竹道:“姐姐,不能讓夫君再這麼下去了。夫君爲心魔所困,但他這般苦心鑽研,只怕有可能會越陷越深。”
“那怎麼辦啊?!”蕭玉臉色發急。
呂青竹道:“我們一齊去勸夫君。勸他去見老祖。修煉上的問題,老祖一定能幫他解決。”
“好,就依妹妹說的。”蕭玉見呂青竹說得很有道理,心中頓時沒那麼驚慌了。
蕭玉隨即攙扶着呂青竹來到了這邊的院落,兩人一起進了段融的房間。
朱小七站在那裏,眼巴巴地看着她們,但她想了想,還是沒跟進去。這兩日下來,她也越來越擔憂段融。
蕭玉攙扶着呂青竹走進了段融的房間。
段融坐在案前,如岩石般,一動不動。
蕭玉道:“夫君,青竹妹子來看你了?”
蕭玉說完這句話,段融半天沒反應,呂青竹臉色閃過一抹異色。
就在這時,段融才緩緩轉過頭來,怔怔地看向挺着大肚子,穿着披風的呂青竹。
只見他的臉色僵硬,雙目佈滿了血絲,而且那種銳利專注的眼神看起來也有幾分可怕。
呂青竹此時終於完全相信了蕭玉的話,心中的擔憂更甚。
段融的眼神過了數息後,才從銳利專注變得柔和,他聲音有些嘶啞地說道:“你怎麼來了?”
呂青竹嫣然一笑,道:“夫君,你已經兩日兩夜沒睡覺了。不知在看什麼呢?青竹有些好奇呢。”
呂青竹沒有直接說心魔的事,她是想把話題慢慢引過去,好規勸於段融。
段融卻道:“也沒啥。是一本關於凝結洞冥的筆記冊子,是老祖給的,讓我好好研究一番。”
呂青竹微微一愣,問道:“是老祖給夫君的?”
段融道:“對。”
呂青竹訝然道:“夫君不是被心魔所困,正在研究破除心魔的方法?”
段融聞言一愣神,隨即便明瞭了,他看着蕭玉和呂青竹,道:“你倆想哪去了?”
他站起身來,笑道:“也不怪你們。是爲夫這兩日有些古怪,讓你們擔憂了。”
段融緩步走了過去,一手抓住呂青竹的手藝,一手抓住蕭玉的手,目色柔和。
呂青竹隨即和蕭玉相視一笑,原來是鬧了一場烏龍。
第637章 觸法則之芒
疑惑釋懷,蕭玉和呂青竹她們也就不那麼擔心段融了。段融依舊坐在他自己的房間,伏案苦讀,鑽研那本泛黃的冊子。
不是他不肯休息,好似那冊子裏記述的東西有某種魔力一般,不把它看完,他實在無法掩卷停下。
這裏面其實有兩點,一是關於凝結洞冥的種種細節和關口,而還有另一點就是段融想在這冊子裏面找找看,有沒有關於他無法感知五色如意珠所散發那淡淡光芒問題的答案。
段融日夜苦讀不輟,蕭玉常會進房間裏,給他添盞參茶,甚至半夜她也會起身一趟,偶爾段融也會抬起頭來,向她僵硬地一笑,算是打招呼了。
第五日夜,蕭玉半夜起身,端着一盞熱參茶進來。她剛放下熱參茶,準備把空的茶盞撤下去,段融卻忽然長吁一口氣,將那發黃的冊子給合上了。
蕭玉驀然一愣,段融已經扭過頭來,看向她,苦熬五日,饒是段融神魂強大,此刻也不免有幾分憔悴。
蕭玉喉嚨動了一下,她很想勸勸段融休息一下,但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段融卻啞着嗓子,說道:“夫人,勞你服侍我歇息。”
“夫君,你不看那冊子了嗎?”蕭玉見段融主動說要休息,心頭微微一喜。
段融道:“已經過了一遍了。有許多細節處的疑惑,還需推敲,不過不急,睡一覺再說吧。”
蕭玉道:“正是這個道理。磨刀不誤砍柴工嘛,夫君養足了精神再研究不遲。”
段融苦笑了一下,恐怕他在這裏枯坐了五日,蕭玉一直在提心吊膽着呢。
他拿了案子上的一方鎮紙壓在那泛黃冊子上,便欲起身,但許是多日久坐,肌肉竟有些僵硬,那瞬間,他心念催動,丹田內的元氣隨即流轉,周身的氣血瞬間就通暢了起來。
段融站起身來,蕭玉端起了那盞熱參茶,道:“夫君先把這盞參茶喝了,妾身去打些熱水來。”
段融接了那參茶,蕭玉蹲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他看了匆匆而去的蕭玉一眼,喝完那盞參茶,將空茶盞放在案子上,神色疲憊地走到了牀榻前,將垂下的紗幔掛起,便直接倒在了牀榻上。
這時,蕭玉已經端了盆熱水進來。
她走到牀榻前,脫了段融的衣衫鞋襪,而後用毛巾熱水給段融擦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