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倒是呂青竹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會常過來坐坐。朱小七懷孕的事,她自然也慢慢知道了。
這日,呂鍾棠那院落的花廳裏。
呂鍾棠和李寶月正在那裏喝茶。
李寶月忽然道:“你聽說了嗎?”
呂鍾棠道:“聽說啥?”
李寶月道:“就是蕭玉身邊的那個俏丫頭懷孕了。”
“啥?!哪個俏丫頭?沈覓芷啊!?”呂鍾棠聞言,臉色一冷,問道。
“不是!”李寶月手擺了一下,蹙眉道:“就那個。朱小七,幹活挺麻利的。小滿節那天,還來這邊幫過忙那個。”
呂鍾棠道:“那個小妮子啊!她懷孕了?”
“是的呢。”李寶月壓低聲音道:“我昨晚聽青竹說的。今兒上午我特意過去看了一圈,還真是。肚子還沒起來,但那邊已經不讓那小妮子幹活了,在養胎呢。”
呂鍾棠呷口茶,臉色若有所思。
李寶月繼續說道:“你說這事巧不巧?蕭玉和那小妮子跟着段融多久了,都不見有動靜。咱們青竹剛懷上,她們那邊就也懷上了……”
“你是說……”呂鍾棠聽出來了李寶月是話裏有話。
李寶月道:“我看蕭玉那肚子估計是不行。要不然也不會跟着段融這麼多年也不見有動靜。她是見咱家青竹懷上了,這才急了,讓那丫頭跟了段融。”
其實,關於蕭玉的情況,他們這一個月來,也沒少思量。雖說,之前休妻不成,但如果蕭玉那房一直沒有子嗣,時日一久,她那正室之位就形同虛設了,九州大地的風俗,還是極重子嗣的。所謂,母憑子貴嘛!
但現在朱小七懷孕了,蕭玉大可以將其所產之子,視爲己出。那她正室的位置,就能坐得穩固了。
呂鍾棠將手中的茶盞,拍在了茶案上,道:“這女子端得好心機!”
六日後,段融再次從修煉密室出來,他先到呂鍾棠那院子裏,見了呂青竹,給她號了脈。
段融號脈時,李寶月也在一旁。
段融剛一離手,李寶月便問道:“怎麼樣?姑爺?脈象可平穩嗎?”
段融笑道:“脈象很好,無甚大礙。月姨你照顧得不錯呢!”
李寶月笑道:“青竹就跟我自己的閨女一樣,哪有不盡心的。”
段融道:“不過,那方子該略微調一調了。”
李寶月一驚道:“怎麼?那方子有問題嗎?”
段融道:“方子沒問題。這不是又過了一個多月了。青竹的肚子也大了起來,用藥上自然會有所調整。”
段融說着,便寫了新方子出來,遞給了李寶月,道:“以後按這個方子煎藥,三天一副即可。”
李寶月接了方子,看了一眼,問道:“三天一副啊?”
段融道:“對!青竹已經穩下來了,不用天天喫了。”
李寶月道:“好,那我拿過去抓藥去。”
李寶月說着,便拿着方子走出去了。
段融轉身過來,只見呂青竹躺在那裏,笑望着他,說道:“倒是夫君心疼我,知道那藥苦,該成三天一副了呢。”
段融笑道:“胎已經安住了。若不是你噁心,大可以不必喫藥呢。”
段融說着,走過去,坐在了牀沿,他輕輕抓着呂青竹的手,兩人四目相對,段融道:“青竹,辛苦你了。”
呂青竹微微一笑,道:“辛苦的也不知我一個呢?”
段融目色一怔。
呂青竹道:“朱小七也懷孕了。”
段融道:“這事我正想和你說呢。”
呂青竹微微一笑,道:“蕭姐姐的心思我知道。家庭也得講究平衡,她那一房有了子嗣,我和孩子也能安穩。夫君,這個道理,我明白的。”
第633章 氣旋境大圓滿
段融在呂青竹那裏呆了一個時辰。
他從呂青竹的房間裏出去,並未像往常那樣去找他岳父喝茶,而是直接出了這邊的院落,往隔壁自家的院落去了。
方一入門,便看到蕭玉正在井邊打水,許是嫌她自己的那衣衫麻煩,她竟是穿了段融的衣衫,此時是一身男裝的打扮。
段融見了不由一笑,說道:“怎麼?這敢情是賢古縣的胭脂虎又回來了?”
蕭玉聞言,將提着的水桶往腳邊一放,直起腰來,笑道:“夫君,還提那舊時的諢號作甚?小七這不是有身孕了嗎?一家人的喫食總得有人照應。”
段融道:“沈覓芷她不給你搭把手嗎?”
蕭玉道:“別提那傢伙了,做這些家務活兒,她還不如我呢。讓她搭手,淨是添亂。”
段融想想也對,沈覓芷雖然現在只是這院裏的護衛,但那妮子在賢古縣也是官宦人家出身,這些雜務她的確是不會幹。
“夫君,等你好幾天了。你跟我來。”蕭玉忽然走過來,扯着段融的衣角,將他往某個房間拉去。
段融跟着蕭玉走進了房間,只見朱小七正坐在那裏做針線活兒呢,她一見段融和蕭玉進來,立馬慌得站了起來。
朱小七不過也就有身孕半個月而已,此時站在那裏,從身量上完全看不出是懷孕了。
蕭玉道:“夫君,你也給小七號號脈,開個安胎的方子。”
段融目色無動地笑了笑,蕭玉的這一出,他還未進院子就料到了。
不過,他也的確想跟朱小七號號脈,這也是他沒跟呂鍾棠喝茶,就直接過來的原因。
段融緩步走到了那堆了不少針線活兒的桌子前,坐了下來,看着有些侷促地站在那裏的朱小七,說道:“小七,你坐下來。我看看你的脈象。”
“是。”朱小七羞澀地應了一聲,在段融不遠處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你這妮子,磨磨蹭蹭的,把手伸出來呀。”蕭玉見朱小七坐下後,卻又不動了,不由地有些起急,立馬走了過去,將朱小七的手拉在了桌子上。
段融隨即便將手指搭了上去。
朱小七雖然身材嬌小,但氣血頗足,脈象沉穩有力,內蘊更是綿綿不絕之感。
段融離手,微微一笑。
蕭玉見段融的那饒有深意的笑,不禁問道:“夫君,小七的脈象怎麼樣?”
段融道:“脈象很好。”
蕭玉道:“那你也給她開個安胎的方子啊!”
段融道:“連一個月都不到,哪裏需要安胎?而且是藥三分毒,小七她若無反應,不喫最好。”
“是嗎?”蕭玉目色狐疑地看了段融一眼,她可是記得呂青竹那邊是有安胎的方子的,不過想了想朱小七才受孕不足一月,而且也無甚反應,好像的確不需要喫啥藥的。
這時,段融從桌子上的那堆針線活兒裏,隨手抓出來了一件,一看竟然是嬰兒穿的小衣衫,他看着朱小七,微微一笑,道:“這些都是你做的?”
朱小七頷首道:“小姐也不讓我幹活,閒來無事,就做些針線活兒。”
段融道:“不必做這麼多。那邊月姨也做了不少,剛出生的嬰兒,幾個月就不一樣了。做了也穿不了多久,你肚子裏的比她晚幾個月,剛好把她那邊的衣衫接過來穿就是。豈不是方便?”
蕭玉聞言,一把將段融手裏的小衣衫拽了過去,遞進了朱小七的手裏,說道:“幹嘛穿她們那邊的?而且還是她們那穿剩的。小七,你就做,咱們穿新的,反正做針線活兒也不會動了胎氣,就當解悶了。”
“是,小姐。”朱小七雖說應着蕭玉的話,但卻是眼眸含笑地望着段融。
蕭玉目色一動,正欲說什麼呢,忽然聽到外面沈覓芷叫道:“誰在廚房裏蒸的包子?水都燒乾了?!”
“槽糕!”
蕭玉聞言,立馬就如猿猴般,躥了出去。
她就是看蒸包子的水有些不夠了,纔去井邊打桶水上來。原本想着,先給蒸上,便在爐竈裏填了足夠的乾柴,準備先燒着,水拎過來再添水,可巧段融進來一打岔兒,她給忘記了。
蕭玉一出房間裏,便在院子裏聞到一股焦糊味。水燒乾後,鐵鍋的溫度在火焰的燒烤下會持續攀升,包子皮顯然已經被烤糊了。
蕭玉立馬奔到水井旁,拎起水桶就衝進了廚房。
她掀開蒸簧w子,一股難聞的味道直嗆鼻,她舀了一瓢涼水,就沿着鐵鍋邊沿澆了下去,只聽滋啦一聲一陣白煙冒起。
白煙散去,這時只見篦子上,她費勁巴巴包好的包子,全都成成黑乎乎的黑暗料理。
“呀,這是包子啊?不說的話,我還以爲是烤地瓜呢?”沈覓芷站在蕭玉身後,不無揶揄地說道。
蕭玉回頭瞪了她一眼,道:“你不說風涼話會死嗎?”
“不會死。”沈覓芷道:“會生不如死。”
朱小七的那房間裏,蕭玉忽然奔出去後,房間裏就只剩下她和段融兩人了。
雖然朱小七已經侍寢段融數次,但兩人似乎不僅沒有更親密,平素見了面,反而更是冷淡,也是因爲這種冷淡,朱小七經常會迴避段融的目光。
但朱小七似乎能感覺到,段融今日與往常的那種冰冷的態度,是有所不同的,起碼他望向她的目光裏有着某種溫柔。
段融忽然道:“這些日子以來,我對你的冰冷,是故意爲之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沒有……”此時朱小七早已經沒了往日伶牙利齒的模樣,一開口就緊張起來了。
段融嘆了口氣,道:“我對你冰冷些,也是爲了你好。我若對你好起來,蕭玉就越發難容下你。你雖侍奉過我,而且也懷了我的孩子,但以後我們就不能再有親暱了。只有這樣,你才能在這個院裏,生存下去。我說的意思,你可能明白?”
朱小七微微一愣,段融所說的以後不能再有任何親暱,顯然刺疼了她,她眼眸深深地看着段融,語帶哭腔道:“可是,我已經是你的人了。”
段融道:“現在你是懷胎,你還感覺不到。但等孩子誕下,你是孩子的親孃,就這個身份,在蕭玉那裏,已經對你很是不利了。若你我之間,再有親暱,她是斷難容下你。”
朱小七聞言,還猶自坐在那裏,顯然未能完全領悟段融的意思,但她原本臉上的悲慼已經不見了,說明她還是聽懂了一些的。
“我講的乃是生存之道,你慢慢體會。”
段融見朱小七似乎未能徹底領會他的意思,而該說得,他已經全部說完,他便欲起身。
朱小七這時忽然說道:“我雖然是你的人,但我也是蕭家養大的,小姐容得下我,容不下我,我都無怨無悔。”
朱小七說這話的時候,段融的目色微微一動,因爲他的神識已經感知到,蕭玉方纔已經站在了門口那裏,但她聽到了朱小七說話,便又退後了半步。
段融知道蕭玉在外面,害怕朱小七失言說錯話,便說道:“你們向來和睦,好好相處即可。”
他說完,便起身向外而去。
走到房間門口外,只見那裏空蕩蕩,蕭玉已經不在那了。
段融緩步而行,似是要穿過院落而去。
他剛走過,蕭玉忽然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問道:“夫君,你這是去哪裏呢?”
段融道:“我去找呂長老喝茶。”
蕭玉笑道:“那夫君記得晚飯回來喫。好嚐嚐妾身的手藝。”
段融摸了摸鼻子,道:“夫人的手藝,我向來是喜歡的。”
蕭玉道:“女爲悅己者容,夫君喜歡就好。”
段融尷尬笑了笑,轉身走了。
段融走出院子後,蕭玉站在廚房門口那裏,目光陡然看向朱小七的房間那裏,方纔朱小七那悠悠的聲音,又仿若在耳畔一般。
她眼眸一黯淡,不由地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廚房。
掌燈時分,廳上。
蕭玉、沈覓芷、朱小七都坐在那裏,桌子上擺了不少的菜餚,只看品相還是不錯的。
但是她們都未動筷。蕭玉說要等段融呢。
沈覓芷忽然道:“要不我們喫吧?”
蕭玉道:“夫君說了,晚飯會回來。”
沈覓芷道:“都這個點了。要回來早回來了。”
蕭玉忽然起身,道:“我過去那邊看看。”
沈覓芷道:“算了……你真不知道自己做飯什麼手藝……他本來也不喫什麼菜,就這道酸蘑菇湯,你煮得比小七煮的,實在是差太遠,這也難怪他不願意回來喝呢。”
蕭玉用調羹,抿了一口湯汁,問道:“真有那麼難喝嗎?我就是按小七講的法子煮的啊!”
沈覓芷道:“法子自然是沒問題的,但法子只是法子。”
蕭玉嘆了口氣,她想了想,這個點段融還未過來,顯然不想在這邊喫晚飯了,便說道:“我們先喫吧。小七,你是兩個人,多喫一點。”
蕭玉說着,夾了個獅子頭弄到了朱小七的碗裏。
“小姐,你也喫。”朱小七也給蕭玉夾了一個。
沈覓芷咬了口包子,白了她倆一眼,道:“你倆在那過家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