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熱水燒好之後,蕭玉侍奉段融進去沐浴了。
晚飯的時候,雖然朱小七做了一桌子的菜,但段融就喫了幾個包子,喝了一碗酸蘑菇湯。
當晚,他是在呂青竹的西廂房內就寢的。
翌日上午,段融去呂鍾棠那裏,拜會了自己這位岳父大人,兩人喝茶閒聊一番。
雖然,之前因爲休妻風波鬧了些小齟齬,但兩個月過去,這事已經掀篇,呂鍾棠見了段融顯然很是熱情,段融自然也不會小家子氣。
他從呂鍾棠那裏出來時,心情一時大好。
自己的這位岳父,自從跟朱鶴爭奪門主敗下陣來後,心境倒反而是大好,方纔跟其閒談間,頗有一種閒雲野鶴之感。
人生的際遇,有時候真的很難說清楚。許多事,得之,未必是幸。失之,反而能大徹大悟。
段融站在呂鍾棠院落前的空地上,不免一番感概,隨後便陡然心念催動,頭頂上三花聚頂,瞬間成形。
他的身影如蒼鷹一般,御風而起,飛入了山谷間的雲霧裏。
成就了氣旋境第二重後,他的速度明顯更快了。隨着丹田內氣旋的旋轉,透過三花聚頂和周遭的天地元氣之間,如潮汐般,互相拍打。這拍打間形成了一股湧動,便推動着段融的身體,御風而行,宛如風流雲動,輕盈飄逸。
段融在某處山頭,如落葉便飄然而落,然後他沿着熟悉的山野小路,往密林溪邊的某處走去。
很快,他便在一座茅屋前,停了下來。
那茅屋前的菜地裏,一個老農戴着斗笠,他拄着鋤頭,站在那裏,扭頭看向走過來的段融。
段融走到菜地的邊緣。陽光在那斗笠下照下陰影,遮住了褚無傷的臉。
段融恭敬一禮,道:“褚先生!”
褚無傷看定段融,目中閃過一抹驚愕,道:“已經突破氣旋第二重了?”
“嗯。”段融點頭道:“褚先生,我需要高階元獸的精血。”
褚無傷臉色冷峻,沉默不語。他是有些越來越看不懂眼前的這個傢伙了。就算有高階元獸的精血,也不可能兩個月就有這般進境啊!不僅突破了氣旋境第二重,看他那丹田內氣旋的雄渾舒展,只怕成就氣旋境第三重也已經不遠了。
“真是妖孽啊。”
褚無傷在心頭嘟囔了一句,便扔掉了手中的鋤頭,取下頭上的斗笠,進了茅屋裏。
很快,他便又走了出來,緩步走到了段融不遠處,手一翻便將一個瓷瓶,扔給了段融。
段融隨之抄手接了,心頭不由一動,只見那瓷瓶上落滿了灰塵,而且上面還有蜘蛛網呢,他臉上不由閃過一抹疑惑。
他目色一凝,便心念催動,神識穿入了滿是灰塵的瓷瓶,只見瓷瓶內乃是一滴散發着靈壓的濃郁血滴。正是高階元獸的精血。
段融向褚無傷抱拳一禮,道:“多謝褚先生。”
雖然他不能理解爲何這等極爲稀有的修煉資源,竟然會落滿灰塵和蜘蛛網,也不知這褚無傷是怎麼保存此物的。
褚無傷看了段融一眼,道:“一瓶夠嗎?”
段融目色一動,道:“若是能再來一瓶,那就更好。”
褚無傷臉色冷峻,手一翻就又是一瓶,扔給了段融。
段融拿着兩瓶的高階元獸的精血,道:“有兩瓶應該足夠成就第四重的氣旋境了。”
褚無傷道:“綽綽有餘。像你這樣的,把高階元獸的精血當飯喫的,這九州大地恐怕都沒幾個。老祖是把你當苗子培養呢,莫要讓他失望了。”
段融道:“是。弟子謹記教誨。”
褚無傷道:“你去吧。我還要給菜地鋤草呢。”
段融道:“褚先生,老祖在谷內?”
褚無傷腳步一頓,道:“怎麼?有事見老祖?”
段融道:“有一個修煉上疑惑。”
段融想問的自然就是那五色如意珠所散發光芒的事。
褚無傷道:“老祖不在。一日前,纔剛離谷。什麼時候能回來,我也不知。應該不會太久吧。”
呂蔭麟是受神意門的莊太儒之邀,是神意門做客去了。多久回來,的確不好說。
“不過,老祖走前囑咐過,你凝結洞冥前,要過來見他一面,不可自己直接凝結洞冥。”褚無傷看着段融,說道。
其實,褚無傷原本覺得老祖走之前說這句話,有點多餘,現在他不這麼認爲了,因爲不過兩個月,段融就成就了氣旋境
第629章 小滿節的喜氣
既然老祖不在,關於那五色如意珠的疑惑,也不是着急火燎之事,只要在衝擊洞冥境前搞清楚就行。
段融便告辭了褚無傷,回到了呂氏宅院內的修煉密室內。
這一在密室角落的蒲團坐下,又是兩個月過去。
段融不在,蕭玉、朱小七她們最初新搬來這院子,還有些新鮮感,這時日一久,便覺無聊。倒是呂青竹比她倆更能耐得住性子。
沈覓芷則在院子裏苦修,呂青竹雖然身體方愈,還不能修煉,但她也是用劍的,有時候會指點沈覓芷一二。
一來二去,沈覓芷倒常來請教於她。
呂青竹見沈覓芷是給段融辦事的,而且又修煉刻苦,便毫無藏私,而且她也索性無事,每次指點都很是詳細,讓沈覓芷受用頗多。
時日一久,沈覓芷對於呂青竹的態度就越來越恭敬了,儼然以師徒之禮待之,雖然兩人年歲相仿,也絲毫不影響,她對於呂青竹的恭敬。
因爲呂青竹對她的指點,不像段融那般,只一句點破關鍵,剩餘的就靠她自己領悟摸索。她常常要搞得焦頭爛額,才能明白段融講得是什麼意思。
而呂青竹對她的指點,則事無鉅細,甚至會親自演示給她看,反覆從不同角度給她講解。
沈覓芷對於呂青竹的恭敬,乃是發自內心的,不獨是因爲她因其那般指點而受益,她實在是折服於呂青竹的耐心和善良。
說實話,沈覓芷已經奉段融爲主,而呂青竹乃是段融的道侶,她和呂青竹之間,亦是主僕的關係。但呂青竹指點她的那股認真勁兒,常常讓呂青竹心生感動。
如此,兩月倏忽而過,眼看過兩日就是小滿節了。
在九州大地,小滿不僅是節氣,也是個頗爲重要的節日。
因爲阿墨之死,這兩年的小滿節,呂青竹都未回來過,今年的小滿節,眼見父女重歸於好,李寶月提前兩日就過來,告訴蕭玉和呂青竹,說是小滿節那日,讓他們都過去,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李寶月走後,蕭玉和呂青竹商量後,便決定在小滿節前一夜,去修煉密室,請段融出來。這樣,他們一起往呂鍾棠那邊,纔不算失禮。
而且算日子,段融已經閉關苦修兩月了,也該休息一下了。
蕭玉和呂青竹,先張羅了些禮物,把小滿節該準備的過節的東西,也都準備好了。
九州的小滿節,有一個風俗,就是將一種叫做宿莽的香草,壓在牀頭,衣櫃還有別在窗紗上。
這宿莽,不僅香氣濃郁奇特,而且有驅蟲的效果。
故而,每年的小滿節,家家戶戶都會去野外採一些回來。
段融他們住在這無盡大山,時令的節氣,山野中的宿莽,更是遍佈山谷。
這日,蕭玉、呂青竹、朱小七、沈覓芷,她們主僕四人,便挎了花籃和小鋤,往野外採摘宿莽去了。
採摘了濃郁的宿莽回來,她們便將院落內外,都別了宿莽,一股奇異的芳香,便在院落裏瀰漫。
到了傍晚時分,朱小七在張羅晚飯,蕭玉則和呂青竹一起,去假山那邊的修煉密室裏,請段融出關。
段融正在沉心煉化,不久前剛吞入的高階元獸的精血,丹田內的精純元氣正澎湃洶湧,忽然便聽到了輕盈的腳步聲……
蕭玉和呂青竹走入密室,兩人都梳妝了一番,俱都是明豔動人。
呂青竹較蕭玉,則多一份清冰玉潔之氣。
蕭玉較呂青竹,則多一份成熟端莊之態。
兩人攜手步入密室,蕭玉一見在角落的蒲團上,盤膝而坐的段融,只見形容枯槁,髮絲凌亂,便心頭一疼,正欲開口。
呂青竹立馬制止了她,她方纔用神識掃過了段融的丹田,知道段融此時丹田內正洶湧澎湃,不是該打擾他的時候。
呂青竹小聲說道:“姐姐,夫君他修煉正在關口處,我們還是安靜地在一旁等候一會兒吧。”
蕭玉聞言,目色一動,輕輕頷首。
密室靜謐,呂青竹聲音雖然不大,但段融盤坐在蒲團上,卻也聽得真切。
他集中精力,將丹田內的精純元氣的靈壓,散發和引導,大約一炷香後,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着站在那裏的蕭玉和呂青竹。
蕭玉目色擔憂地看着他,呂青竹的神態則溫柔平靜了許多。
段融輕輕一笑,道:“兩位夫人,一站到這裏,這陋室跟放光了一般。”
段融所說的,是他的直觀感受,並不是虛言。
古人有一個詞,叫做蓬蓽生輝,用久了,人們都把它客套詞使用。但此時的蕭玉和呂青竹,的確都明豔照人。
蕭玉一見段融還能開玩笑,心頭的擔憂便兀自消散了。
段融雖然形容枯槁、頭髮凌亂,但精神顯然很好,目光流轉間,更是精光內斂。
蕭玉蹲了一禮,道:“打擾夫君修行了。明日乃是小滿節,呂長老請我們過府一敘。夫君若是不在,有失禮節。我們才斗膽來一請。”
段融笑道:“真是山中不知日啊。明日就是小滿節了嗎?”
蕭玉道:“正是。夫君。”
段融道:“爲夫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我天亮之前必定回去。”
他畢竟剛剛吞下的高階元獸的精血,那靈壓此時還在他的丹田內,若不煉化完畢,實在是暴殄天物啊。
“是,夫君!”蕭玉和呂青竹蹲禮道。
呂青竹莞爾一笑,道:“我們帶了宿莽香草過來,贈與夫君。”
呂青竹說完,她和蕭玉便一人拿着一支宿莽,向段融走去。
兩人輕輕俯身,將手中的宿莽香草,別在了段融的衣衿處。
段融笑道:“你們是嫌棄爲夫臭烘烘的,提前給我熏熏,是吧?”
呂青竹笑道:“香草贈賢士,乃是象徵品性高潔。我和蕭姐姐,借這小滿節,贈香草給夫君,也是有願夫君修行順利,境界高遠之意。”
段融輕輕嗅了一下,衣襟上的宿莽,清幽的香氣,讓他的精神微微一震。
蕭玉和呂青竹再次蹲了一禮,而後攜手而去。
段融看着兩人的背影,不由一笑,他看得出來,蕭玉和呂青竹相處得頗爲和睦。
他又嗅了嗅衣襟處的香氣,便排除雜念,沉心入境,開始煉化丹田內殘餘的高階元獸的精血。
直到天快亮時,段融才終於煉化完畢。
段融從蒲團上起身,緩步走出了修煉密室。
此時,畢竟是深夜,他從假山那裏走出來,立即有兩道神識交叉從他身上掃過。
段融並未施展身形,御風而行,而是沿着花園路徑,緩步往自家院落走去,此時夜色悽迷,頭頂之上,月亮星稀。
帶着細微寒意的夜風拂過,段融凌亂的髮絲隨之飛舞。
他走回自家院落的門旁,略微施展身形,便縱了進去。雖然他有院門的鑰匙,但開門關門,實在太麻煩了。
院子裏,黑魆魆的,只能聽到牆角的蟲鳴聲。
段融原本想回自己的房間睡,但想想又覺得索然無味,便略一遲疑,摸到蕭玉所住的東廂房去了。
房門是關了的。
段融便輕輕地打了打門。
很快,裏面便響起了窸窣的響動聲。
“誰?”蕭玉睡意朦朧的聲音響起。
段融道:“是我。”
房間裏,隨即亮起了朦朧的燈光,房間兀自打開。段融跨了進去,只見蕭玉盤着頭髮,穿着一件兜肚站在那裏。
悽迷朦朧的燈光下,更見誘人。
段融關了房間,一把就將蕭玉攔腰抱起。蕭玉用粉拳捶了段融一下,但眼眸中卻滿是愛憐之意。
段融苦修兩月,也未洗澡,不僅一身臭味,更是滿臉鬍子茬兒,但蕭玉也沒有反抗,任由段融……
翌日,段融兩月苦修,這一睡,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他起來後,將臉面梳洗一番,又洗了個通透,換了一身嶄新的衣衫,便和蕭玉、呂青竹一起往旁邊呂鍾棠的院落去了。
禮物蕭玉和呂青竹早已經提前備好,段融只是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