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三人剛走入院落,管家韓成便迎了過來,將他們三人往後院的花廳引。
他們到了後院,遠遠便看到朱小七在廚房那邊忙碌着,她正將廚房門口的什麼東西給端了進去。
段融微微詫異,看向蕭玉,問道:“小七怎麼也過來了?”
蕭玉抿嘴笑道:“月姨說小七她菜做得好,這小滿節的家宴,她特意過去請了小七過來幫忙。”
段融道:“這以後,但凡過節,小七恐怕都不得安生了。”
韓成笑道:“能者多勞嘛!”
三人沒接話,跟着韓成一起進了花廳。
花廳裏,只有呂鍾棠坐在那裏,悠閒地喝茶,李寶月這會兒也在廚房那邊忙碌着呢。
圓桌上,已經上了不少的涼菜。
段融他們三人,向呂鍾棠施禮後,便各自落座。
呂鍾棠先向段融聊了幾句,便開始給呂青竹說話,問她最近過得怎麼樣,住得有什麼不習慣的。
自從蕭玉進來,呂鍾棠就沒搭理她一句。這一點,蕭玉早有心理準備,只忍了下來。
他們落座,呷了幾口茶,熱菜便陸續端了上來。李寶月也解了圍裙,匆匆而來。
此時,有小廝過來斟了酒。開飯前,要以禮敬酒的。
蕭玉敬酒的時候,呂鍾棠和李寶月倒是態度很好的接了,特別是呂鍾棠,並未給她甩臉子。
今日畢竟是過節的,沒必要找不自在。而且蕭玉爲大,呂青竹做小的事,呂鍾棠雖然心裏不痛快,但也已經接受了下來。
之後,他們便一邊聊天,一邊喫飯,頗爲其樂融融。
李寶月起身夾了一個蓮夾,放在了呂青竹的碗裏,笑道:“青竹,這蓮夾做得很不錯。你嚐嚐看。”
呂青竹笑道:“謝月姨。”
她夾起那蓮夾,剛欲入口,卻忽然一陣噁心泛起,立馬扭頭乾嘔,那樣子看起來頗爲難受。
呂鍾棠、李寶月見呂青竹那般樣子,俱都是滿臉擔憂。
連坐在那裏的段融也是眉頭微蹙。
因爲修行人是不會生病的,更何況呂青竹乃是氣旋境的強者。除非是她之前的傷勢,並未痊癒。
呂鍾棠目色擔憂地問道:“青竹,你的傷,是不是並未好徹底?”
“不是,父親……”
呂青竹剛想解釋,段融已經坐了過去,直接搭在她的手腕上,給她號起脈來。
呂青竹看着段融專注深沉的臉色,臉上閃過一抹羞赧。其實,她能感覺到自己這是怎麼了。
果然,段融一番號脈後,滿臉驚愕地看着她。“青竹,你是有喜了?!”
呂青竹看着段融那傻樣,低頭一笑,道:“嗯。”
“有喜了?!”
廳上諸人,俱都是驚喜交加。
“這麼說,我要當外公了?!”呂鍾棠喜道,隨後目色一動,看向段融,道:“段融,你看仔細點,是不是喜脈?”
段融道:“岳父大人,小婿不會號錯。確實是喜脈。”
呂鍾棠聞言,臉上已經笑出了花來。
李寶月已經走了過來,一把將呂青竹面前的酒盅拿了,嗔道:“你這孩子!有喜了,咋還喝酒呢?”
呂青竹道:“算時間,也才兩個月呢。喝這麼點酒,不打緊的。”
段融目色一動,兩個月前,就是他第一次出關那次,他隨即笑道:“青竹,還是聽月姨的。趕明兒再生個小酒鬼出來,那可怎麼辦呢?”
段融這話,說得廳上諸人一陣粜Α�
蕭玉原本也是一臉喜色,她是爲呂青竹高興,但很快她的眼神便黯淡下去了。
呂青竹方纔說,兩個月。兩個月前,段融也有臨幸過她。
而且她和段融已經結婚數年了,常有同牀臨幸。就像昨夜,他們還恩愛如漆。
但她的肚子卻是毫無反應。
早在他們做外門弟子的時候,她就因這個苦惱問過段融。段融也開過藥方給她,她也狠喝過一段時間苦藥,而且將附近幾個縣的觀音廟求了個遍。
但卻毫無用處。甚至她一度懷疑過是段融的問題。
她曾經就此事旁敲側擊地詢問過段融。段融卻告訴她,子嗣的事,他並不在意,有無都可。
蕭玉自然不知道段融兩世爲人,對這種事,已經看得很淡。因爲以九州的風俗,子嗣乃是很是重要的。
故而,蕭玉便更懷疑是段融的問題了。
但今日呂青竹的懷孕,對她而言,可謂晴天霹靂,將她給打醒了。
“原來是我的問題。”
蕭玉扭頭,目色怔怔地看着一臉喜氣的段融,她忽然心頭很是感激,明明知道是她的問題,這些年,段融卻從未嫌棄過她,甚至還用他並不在意子嗣的話,來安慰她。
這一瞬間,蕭玉的心頭可謂五味雜陳。
第630章 自找麻煩
段融目色關切地看着呂青竹,輕聲問道:“青竹,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感覺偶有噁心的?”
呂青竹道:“也就最近這半個月,只是偶爾喫到油膩些的東西,會有反應。”
李寶月聞言,立馬將呂青竹面前的碗端遠了些,那裏面就有她剛夾給呂青竹的蓮夾。那蓮夾不僅裏面夾了肉餡,而且過油炸的,自然很是油膩。
呂青竹自己是不會去喫的,但姨娘夾給她的,她不好意思拒絕,原本以爲喫一塊沒事,沒想到那噁心勁兒就忽然湧了上來。
段融道:“這才兩個多月就已經開始噁心了,只怕之後這種症狀會加重呢。”
呂青竹擔憂道:“還會加重嗎?”
段融目色安慰地看着呂青竹,道:“沒事的。我給你開服藥,一半安胎,一半把那噁心給壓下去。”
呂鍾棠聞言,道:“賢婿啊,我看要不我去找藥閣的孫長老開個單方來吧。他主持藥閣多年,深通藥毒之理。”
段融淡笑了一下,道:“他主持的是宗門的藥閣,久在高處,常年不食人間煙火,哪裏會懂安胎順氣的方子。而且青竹的身體狀況我最瞭解。這單方,還是我開最合適。岳父大人放心,我保證一副藥喫下去,青竹就能感覺好很多。”
呂鍾棠半信半疑地瞄了段融一眼,因爲段融畢竟年紀不大,他覺得段融就算懂些醫道,恐怕也沒什麼經驗的。
但段融既然話說到這裏,他也不好再說什麼,便催促道:“那你快開個單方,我好去藥閣抓藥去。”
呂青竹扭頭道:“父親,哪裏就那麼着急?今日是小滿節,我們還是好好把這頓飯喫完,再抓藥也不遲嘛。”
呂鍾棠道:“你們喫你們的,爲父出去抓藥,不耽誤的。”
呂鍾棠說着,竟將紙筆拿了過來,讓段融就在桌子前寫單方。
呂青竹見她執拗不過父親,只得作罷。
段融略一思量,便在滿桌菜餚旁,落筆寫下。它不僅精於醫毒之道,因爲吞噬器靈,更是熔鍊百家單方,包括顧素修等人經年治病救人的那些經驗,也全部融會貫通。
他寫下這張單方,看似用藥普通,實則精準對應呂青竹的症候。
呂鍾棠接過那單方一看,目色中的狐疑之色更甚,便說道:“賢婿啊,這怎麼都是些普通平常的藥材,一味名貴的藥材都沒有呢?咱們又不是喫不起?!”
段融道:“岳父大人,青竹乃是修行人,雖然之前受了傷,但在老祖的醫治下,已然痊癒。她的身體底子很好,根本無需補,只需通。內外氣順,她的噁心便會大爲緩解,這樣飲食就不會受到影響。只要喫飯正常,藥補不如食補,任何名貴藥材都不如五穀三餐來得殷實。”
呂鍾棠也是懂些藥理,他一聽段融說得在理。他是關心則亂,一想到女兒懷孕,就想把什麼好東西都給她,正如段融所說,呂青竹也許壓根就不需要那些,她不過就是有些噁心,只有順了氣兒,把噁心壓下去即可。
段融繼續說道:“這些藥材雖然平常,但是越是平常越是安全。以此安胎順氣,最爲合宜。”
“行吧。”呂鍾棠收了單方,便說道:“你們先喫飯,我去去就回。”
呂鍾棠說完,便化爲一道黑芒,飛了出去。
他與藥閣的孫長老多年交往,很是相熟,去藥閣抓服藥,對他而言就是照個面的事。
李寶月見呂鍾棠走了,便繼續招呼諸人喫飯,她重新給呂青竹換個碗,挑了些清淡的菜餚夾給她喫。
說是喫飯,段融、蕭玉、李寶月他們都不怎麼喫,一直在給呂青竹夾菜,然後噓寒問暖地問她這問她那的。
蕭玉半是責怪地笑道:“妹妹你真是的。這麼大的事,把一家上下,瞞得好苦。我怎麼說,前幾日,小七做得菜,油大了些,妹妹就不怎麼下筷呢?原本是有喜了呢?”
呂青竹笑道:“也不是有意瞞姐姐,我正想着有機會告訴姐姐呢。”
段融道:“你們也別太緊張了,搞得一驚一乍的。誰還不是從孃胎裏出來的呢?”
段融這麼說,其實是覺得大家太過於小心翼翼的關心,會給呂青竹一種無形的壓力。
呂青竹聞言,頓時燦然一笑,道:“夫君說得對。哪裏就那麼嬌氣呢!?”
“還是小心爲好!”
呂青竹話音剛落,呂鍾棠便如一道黑芒,落在廳口,聲音也幾乎同時響起。
諸人扭過頭去,呂鍾棠已經提着藥包,緩步走了過來,他兀自落座,將藥包遞給了李寶月,囑咐道:“先煎一副。那些丫鬟們笨手笨腳的,你親自弄。”
“我知道。”李寶月伸手接了,便提着藥包走出了花廳。
呂鍾棠坐在那裏,看着呂青竹,道:“青竹,我看這幾個月就還在這邊住吧?”
“幹嘛在這邊住?”呂青竹兀自不解。
呂鍾棠道:“住這邊,你姨娘好照顧你啊!”
呂青竹道:“兩座院落都是挨着的。住哪邊有什麼差別呢?”
蕭玉也笑道:“是啊!我和小七也會好生照顧青竹妹子的。”
呂鍾棠看了蕭玉一眼,說道:“不一樣。你畢竟是從小在這邊長大的,你那屋子你是最熟悉了。平時起夜,也不會磕碰。而且,現在還說好,再過幾個月,肚子真大了,走路都不方便的。幹啥都離不了人的,還是讓你姨娘就近照顧,爲父才能放心。”
呂青竹道:“父親不必多慮。蕭姐姐在那邊會照顧我的,姨娘也可以常過去看看我,兩座院子不過就幾步路而已。”
呂青竹覺得,她一懷孕就回來住,實在是顯得和蕭玉她們生分了,故而不肯應下。
“你這孩子……”呂鍾棠見說不動呂青竹,便扭頭看向段融,道:“段融,你說句話。”
呂鍾棠的語氣中,已經有隱隱的怒氣。
段融看着呂青竹,笑道:“要不你就回來住吧。這也是岳父大人的一片心意。反正兩座院落也挨着,蕭玉她們也能隨時過來看你的。”
呂青竹見段融如此說,目色微微一滯,沒有應聲。這時候,沒有應聲就已經是答應的意思了。
呂鍾棠果然笑道:“賢婿啊,還是你會說話。可不是嗎?兩座院落挨着呢,何必拂了爲父的一片心意呢?!”
他們喫完飯後,李寶月那邊的藥也煎好了。
李寶月捧着一碗藥,用托盤端到了花廳。
呂青竹接了藥碗,剛喝了一口,便吐了吐舌頭,道:“好苦啊!”
段融道:“苦是苦些,但這一碗藥下去,你那噁心勁兒就不會再泛起來了。而且睡覺也能更安穩些。”
呂青竹見段融輕描淡寫間,竟將她這半個多月來的症狀,說得如同親見一般,心下再無疑慮,將那碗藥全部喝了下去。
喝完藥後,李寶月便服侍呂青竹在她自己的那房間躺下了。
往日,喫過飯後,呂青竹都會有些不安生,這次那碗藥雖苦,但喝完後,卻有微微的暖意自胃囊散發,她打了兩個嗝後,忽然感覺氣息通暢了不少,頓時又輕鬆之感,便沉沉睡去了。
這邊呂鍾棠叫了段融過去喫茶聊天。
蕭玉則帶着朱小七,告辭而去,回到旁邊自家的院落去了。
一回到那邊院落,關了門,蕭玉的臉立馬就陰沉了下來。
蕭玉看着朱小七,說道:“虧咱們真心實意地待她……這倒好,一懷孕就回那邊住了。防咱們給防偎频谩!�
這事前前後後,朱小七也在那邊聽了一些,便說道:“不是呂長老硬要留她住那邊嗎?”
蕭玉瞪了她一眼,道:“你也胳膊腿往外拐,是吧?”
朱小七一見蕭玉變了臉,立馬道:“不是!小姐……是……這呂青竹平時看起來倒還……”
“行了!”蕭玉眼色冰冷地道:“去沏壺茶過來。”
“是,”朱小七有些委屈地往廚房那邊去了。
蕭玉看着朱小七的背影,一雙美目中閃過一抹掙扎。她走到廳上,在那坐了下來,但顯然有些心神不定,不住地用手絞着手帕。
就在這時,朱小七端了茶盞過來。
她小心翼翼地將茶盞放下,便想退出去。蕭玉卻忽然抬眼,看定她,叫道:“小七,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