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朱小七一出來,便說道:“姑爺……”
蕭玉一見朱小七出來說話,立馬扭頭瞪着她,厲聲道:“小七,住嘴。”
“小姐……”朱小七滿臉委屈地看着蕭玉。
段融看蕭玉那樣子,而且還不讓朱小七言語,已經猜到七八分了,他陡然轉身看向廳外,只見沈覓芷就站在不遠處。
段融沉聲道:“沈覓芷,你說!”
蕭玉看了沈覓芷一眼,她能嚷朱小七,但她不能嚷沈覓芷,而且她心裏其實是想讓段融知道的。
沈覓芷道:“一個時辰前,呂鍾棠呂長老來過一趟。他走後,蕭玉就在那茶案前哭到現在。”
沈覓芷說完後,還眼神饒有深意地看了呂青竹一眼。
呂青竹心頭大爲疑惑,不禁問道:“父親來過?”
她眼眸閃動,看向臉色悲慼的蕭玉,問道:“蕭姐姐,父親他怎麼你了?”
蕭玉只用手帕擦着眼淚,眼神倔強地不說話。
這時,朱小七終於忍不住了,她眼神不善地盯着呂青竹,說道:“那人說要讓姑爺把小姐給休了。還說,讓你做小,對呂氏一脈的名聲不好。這事,我家小姐要是不答應,他就要去請老祖出面。還說什麼老祖出面,姑爺也不敢執拗……”
呂青竹驚愕,她壓根不知此事,此時一聽頓時如同打了一個焦雷一般。
段融原本已經猜到幾分,但此時站在那裏也是臉色難看。他沒想到呂鍾棠,竟然還搬出了老祖來恐嚇蕭玉。
他在給自己聊此事的時候,自然不敢把老祖搬出來,因爲他知道,自己很清楚,老祖是不會管此事的。
“父親,他怎麼……!?”呂青竹的臉色煞白,心頭一陣急難。
段融道:“這事,你父親跟我聊過一次,我已經明確拒絕過他了。卻沒想到,他竟到蕭玉這來說此事。”
這時,蕭玉忽然蹲了一禮,道:“夫君,蕭玉願意做小。”
段融看着蕭玉目色一動,怪不得她方纔主動向呂青竹施禮呢,關節原來在這裏。
“姐姐,不可!”呂青竹的臉色已經有些煞白。
段融一把扶起蕭玉,看定她,說道:“蕭玉,你放心。我不動你,就沒人動得了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蕭玉怔怔地看着段融,一顆心已經融化。
呂青竹隨即行禮,恭聲道:“蕭姐姐,你先入門,青竹後入門。禮不可廢!”
段融和呂青竹的態度,顯然讓蕭玉原本狂風驟雨般的心,安定了下來,她的嗓子有些嘶啞地說道:“那老祖那邊……”
段融道:“放心,老祖不會介入此事。我跟在他老人家身邊修煉那麼久了,很清楚他的脾性。”
蕭玉聞言,臉色明顯好了許多。
呂青竹道:“而且這乃是我們的家事。姐姐不必過分憂心。父親那邊,我會跟他說。還請姐姐能原諒家父,他也是關心則亂,有些亂彈琴了!”
見呂青竹如此說話,朱小七和沈覓芷看向她的眼色都有些變了。之前的冰冷消退,變得親和了不少。
蕭玉擦了擦眼淚,忽然看着朱小七,道:“小七,還愣在那裏幹嘛?夫君和青竹妹妹回來了,還不趕快看茶?”
朱小七恍神一笑,道:“我這就去。姑爺和青竹小姐先坐。”
朱小七連忙撤走了茶案原本的殘茶,往廚房沏新茶去了。
段融、蕭玉、呂青竹則各自在廳上落座。
這時,段融和呂青竹才向蕭玉說起了搬到呂氏宅院去住的事。
蕭玉聞言,臉上明顯現出了憂慮的神色。畢竟,呂鍾棠的話還在耳畔,雖然經過段融和呂青竹的安撫,她的心稍稍安定。
但經過這一波折,讓她現在搬入呂氏宅院,她心頭還是有些牴觸地。
呂青竹已然看出了蕭玉的遲疑,便說道:“夫君,要不我們先在這山頭宅院裏住一段時間。搬入呂氏宅院的事,隨後再說,反正已經收拾好了,隨時能搬過去的。”
蕭玉聽了心頭一暖,眼神感激地看向呂青竹。
段融卻道:“我看還是儘快搬過去吧。至於這場波折,只要我們一心,不過是輕風拂柳而已。大可不必因爲它,就改變打算好的事。”
第626章 杯酒釋意
段融想讓蕭玉搬入呂氏宅院,其實是擔憂她的安危。
只是這層意思他不能直接說出來,雖然他對於蕭玉和呂青竹都絕對信賴,但若是告訴她們,自己和宗門耆宿,而且是洞冥境強者的申屠櫻結下了樑子,甚至對方曾讓徒弟在神魔遺蹟內對他出手。那隻會讓蕭玉和呂青竹替他擔心。
段融說完,便用深邃的目色看定了蕭玉。
蕭玉看着段融的目色,那瞬間她便知道他是真的希望她能搬進呂氏宅院,雖然蕭玉不知道段融爲何有這心思,但她相信段融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只片刻間,她已經不再遲疑。
蕭玉神色鄭重地說道:“夫君說得對,只要我們一心,外面的風吹草動,影響不了我們。我和小七收拾好東西就搬過去。”
“正應如此。”段融道。方纔在和蕭玉四目交匯的瞬間,兩人顯然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蕭玉起身一禮,道:“夫君,那我去收拾東西了。”
段融點了點頭。
蕭玉隨即離去。
呂青竹笑道:“蕭姐姐,我幫你吧。”
蕭玉扭過頭來,笑顏如花,道:“那多謝妹妹了。”
兩人便攜手向裏間去了,段融則坐在廳上呷着清茶。
這座山頭的院落才建好沒多久,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個月而已。蕭玉和朱小七的東西本來就不甚多。而呂氏宅院那邊有的東西,呂青竹又囑咐她們不用帶了,故而應該也沒多少東西,只是一些常穿的衣物罷了。
但即便是常穿的衣物和一些首飾,女人家的東西收拾起來,那也是大包小包的。
眼見蕭玉和朱小七拖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出來,蕭玉還在問朱小七,道:“我那條蔥綠的水裙,你裝進去沒有?”
段融起身道:“又不是抄家!?帶那麼齊全乾嘛?發現少帶了什麼,回頭再回來拿就是了。”
蕭玉哪裏聽他說,還在和朱小七在那裏翻找。
數個時辰後,她們才終於收拾停當了。
一行人便離開了這座院落,便呂氏宅院而去。
他們剛進了呂氏宅院,管家韓成便往花廳而去。
花廳那邊,呂鍾棠和李寶月正在那裏喝茶。
韓成站在花廳門外,叫了聲老爺。
呂鍾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呷了口清茶,韓成隨即便走了進去,說道:“段大人他們都搬進來了。蕭玉和朱小七也搬過來了。”
呂鍾棠的眉毛一挑,道:“蕭玉也搬過來了?”
韓成道:“是。”
呂鍾棠的臉色有幾分陰沉,道:“知道了。你去吧。”
韓成聞言,作了一揖,便退出了花廳。
呂鍾棠放下了手裏的茶盞,目色閃動,他今日上午去見過蕭玉,話說得不可謂不狠,目的就是不想讓蕭玉搬過來。
李寶月坐在一旁,看了他一眼,說道:“我看這事還是算了吧。這幾日收拾那院落,我也探過青竹那孩子的口風。她那意思也是認蕭玉做姐姐的。”
呂鍾棠冷道:“她認,我可不認。”
李寶月道:“你們父女倆的關係纔好起來。我勸你還是仔細些,莫再惹青竹心傷了。那孩子從小就氣性大。”
呂鍾棠聽了此話,目中閃過一抹遲疑。這事他還真沒仔細問過呂青竹的意思,他總覺得自己也是爲了她好。
但捫心自問,他到底是在爲了他自己的面子,還是真是爲了呂青竹好呢?說實話,他自己也鬧不清楚。
但想起他們父女間,前些年的那種疏遠,他的心頭又一陣恐懼發寒。
呂鍾棠順手端起案上的茶盞,送到嘴裏才發覺裏面的茶水已經喝乾,他將空茶盞兀自放下,便起身向外走去。
李寶月問道:“你又去哪呢?”
呂鍾棠道:“我去旁邊的院落看看去。”
李寶月道:“他們剛搬過來,你可別過去找不自在啊!”
“我知道。”呂鍾棠不耐煩地嘟囔了一聲。
李寶月有些擔憂地看着呂鍾棠走了出去。
呂鍾棠緩步走進了旁邊的院落,自從這院落收拾好,他還沒來看過呢,這一看,便不由地目色一亮。
雖然因爲荒草太多,一概都清除了,少了花卉綠植,但那古樸典雅的整體氣韻還在。
這院子的結構,呂鍾棠早已經很是熟悉,他目色一動,便往東廂房而去。
蕭玉和朱小七有說有笑地在那擺梳妝檯上的銅鏡和胭脂盒,呂鍾棠一走進去,兩人便都看見他了。
朱小七立馬目色不善地剜了呂鍾棠一眼。
蕭玉卻是行禮,道:“拜見呂長老!”
呂鍾棠道:“蕭玉啊,你是住在這東廂房嗎?”
蕭玉聞言,沒有搭腔。
呂鍾棠這般沒來由地往她的閨房闖就已經是失禮了,雖說她剛進來,東西還未收拾。
呂鍾棠見蕭玉不吱聲,便又說道:“這東廂房不是我家青竹住的嗎?”
蕭玉目色一動,立馬就明白了呂鍾棠的意思。
這東、西廂房,也有尊卑的,以東爲尊。
蕭玉是姐姐,呂青竹才囑咐她住在東廂房,呂鍾棠此時如此說,就是藉着這東、西廂房在舊話重提呢。
蕭玉一時不知怎麼接話,朱小七卻已經氣不過了,不由地嗆話,道:“什麼你家青竹?她已經嫁給我家姑爺了。現在是我們家的青竹!虧你還是宗門長老呢?夫爲妻綱,懂不懂?那,她就住在西廂房,要找她去西廂房去……”
朱小七伶牙利齒的,那嘴跟連珠炮似得,說得呂鍾棠的臉色一陣鐵青,但他也不好跟一個丫頭片子發火。
“小七,不可無禮!”蕭玉不鹹不淡地嚷了朱小七一嘴,便向呂鍾棠笑道:“呂長老莫怪!是我疏於管教,把這丫頭寵壞了。”
呂鍾棠正欲說什麼,呂青竹忽然走了進來,她是聽到這邊有聲音,便過來看看。
呂青竹道:“父親,你怎麼在這呢?”
呂鍾棠尷尬一笑,道:“你們不是喬遷嘛。爲父過來看看。”他說着,目色一動道:“青竹,這東廂房光照好些,你向來身子寒,我看還是你住這東廂房吧?蕭玉,你說呢?”
呂青竹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立馬說道:“家有家規。不是青竹想住哪就能住哪?我們呂家的人,說起來是宗門老祖的血脈,難道還不知禮了?蕭姐姐既是姐姐,自然該住東廂房。”
呂鍾棠一時失語。
呂青竹道:“蕭姐姐,我幫你鋪牀鋪吧?”
蕭玉笑道:“有勞妹妹。”
兩人便歡喜地開始鋪牀,呂鍾棠看着兩人和睦相處的場景,一時有些發怔。
呂青竹扯着被角,扭頭看向她父親,道:“父親,你去段融那邊看看去。我們女孩子家在這鋪牀,有什麼好看的?”
“嗯,好吧。”呂鍾棠應了一聲,便向外走去。
他走到廳房後面段融的房間裏,看到段融正在那拿着竹筒給一盆蘭花澆水呢,便不由笑道:“賢婿啊!你真是好興致啊,養起花來了呢?”
段融笑道:“這是青竹弄的,說是蘭花幽香。”
呂鍾棠目色動了動,之前蕭玉的事,他跟段融提過,但碰了一鼻子灰,此時他自然不好再提。
這一趟逛下來,他以爲能有機會辦成的事,現在看來,這一家上下根本就是鐵板一塊,別說段融這邊了,連蕭玉那,他都撬不動。
段融見呂鍾棠不言語,便笑道:“岳父大人,我們這也搬進來了,以後走動也方便。我想着,晚上這邊也治一桌酒席,請你和月姨過來一敘。你看可好?”
呂鍾棠道:“你倒是會借花獻佛啊!?行,晚上我們就再喝一場。”
段融笑道:“小婿奉陪到底。”
呂鍾棠走出段融的這座院落,心裏關於讓段融休了蕭玉,給呂青竹做正妻的想法已經冷了大半。
原本他估摸着此事能有些眉目。現在看來,希望不大。
呂鍾棠長嘆了口氣,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呂鍾棠這邊剛走,段融便走進了東廂房。
他掀簾子進來,便看到蕭玉、呂青竹、朱小七在那說笑打鬧,不由一樂,道:“我在外面都聽見你們的笑聲,什麼事,這麼高興?”
蕭玉樂道:“剛纔小七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