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那密室的入口就在假山那裏,只是他用神識掃過後,發現那修煉密室似是已經廢弛,竟滿是灰塵。
呂氏血脈,這一輩的男丁就只有呂鍾棠一根獨苗。
他原本就不是苦修之人,進階洞冥境後,自覺凝結元嬰無望,早已經不怎麼修行了,這修煉密室自然荒廢。
段融的神識掃過那地底的修煉密室,這密室雖然荒廢,但設計得頗好,而且還有四大明王的神像。
畢竟是給老祖血脈的建造的修煉之地,果然還是不錯的。
段融目色一動,他覺得以後若是常住在這呂氏宅院裏,能在這密室內修煉,也是不錯的。
不過,要重啓這密室,還得問呂鍾棠一聲纔行。段融隨即轉身回來,往呂鍾棠的宅院而去。
他剛走到了呂鍾棠的那座宅院裏,管家韓成便跑了過來,隨即作揖道:“段大人,我家老爺剛還讓我找你去呢,不想大人你竟來了。”
段融目色一動,笑道:“是嗎?這倒巧了。”
兩人剛聊了一句,呂鍾棠便從廳上走了出來,一看見段融,便說道:“賢婿啊,我正要找你喝茶呢?可巧你就來了!”
段融笑着作揖,道:“小婿拜見岳父大人!”
呂鍾棠擺手道:“別客套了!我已經煮好了茶,來,陪我喝一杯!”
“岳父大人煮的茶,那一定要好好嚐嚐。”段融笑着便往廳上走去。
兩人各自落座,呂鍾棠將煮好的茶,倒了一杯,遞給段融,段融恭敬起身接了。
呂鍾棠忽然目色一閃,問道:“哎,賢婿,你大清早過來,是不是有事找我啊?”呂鍾棠可不認爲真有那麼巧。
段融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我就是過來,問一下岳父。宅院裏的那修煉密室,方不方便啓用。小婿以後常居這裏的話,若是有個修煉的地方,就便宜很多。”
呂鍾棠道:“我還當是什麼事呢?你不說我倒忘了。確實該把那修煉之地給收拾出來。”
呂鍾棠說着便忽然起身,站在廳口喊道:“韓成,你過來下。”
管家韓成隨即便小跑着過來了。
呂鍾棠看定他,說道:“韓成,你過去找李寶月,修煉密室的鑰匙應該是她在收拾着。拿了鑰匙,將那修煉密室好好收拾一番。你親自辦,該替換的東西都替換掉。”
韓成作揖道:“是,老爺。小的這就去辦。”
韓成領命而去,呂鍾棠坐回了茶桌前,他看着段融笑道:“賢婿啊,昨晚我是真喝高興了。這麼多年,還沒喝這麼盡興過呢。”
段融道:“盡興的是情,不是酒。酒不過是個媒介,適逢其會罷了。”
呂鍾棠目色一怔,段融顯然說到他心坎裏去了,昨日不僅呂青竹大好,而且他們父女也冰釋前嫌,盡興的的確是情,酒只是個引子罷了。
段融看了呂鍾棠一眼,忽然說道:“岳父大人讓韓成找小婿,不會就只喝茶吧?”
呂鍾棠笑道:“沒事。就是喝茶。喝茶……”
呂鍾棠說着,忽然笑容一收斂,道:“不過剛好有一事,趁着喝茶,和賢婿你聊一聊。”
段融道:“岳父大人請講。”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段融感覺呂鍾棠這人還是不錯的,他之前跟朱鶴爭門主之位,也不過是受人攛掇,其實並不是個有權中臋C的人,相反骨子裏還有幾分純良。這一點,從呂青竹身上也能見到影子。
呂鍾棠遲疑了下,道:“是這樣啊,賢婿,青竹她畢竟是老祖的血脈,是吧?”
段融抿了口茶,不知呂鍾棠何以說了句廢話,便道:“是啊。”
呂鍾棠道:“雖然青竹她願意,但是老祖的血脈,給你當小老婆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啊?!”
段融聞言,頓時石化。
在他進神魔遺蹟之前,兩人一起守在山谷裏時,呂鍾棠就給他提過休妻的事,那時呂青竹生死未卜,這個話題自然沒有深聊的必要,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段融早已經將此事拋之腦後了,不想這呂鍾棠在此時,卻忽然再次提起。
他雖然還未提休妻之事,但那鋪墊,顯然是往休妻上引了。
呂鍾棠見段融不搭腔,便繼續說道:“你看啊!這事不光是你和青竹的事,外面也有很多流言蜚語。總要照顧宗門的臉面不是?……”
段融見呂鍾棠越說越上綱上線,便截住話頭,說道:“岳父大人!我若今日能拋棄蕭玉,他日也就能拋棄青竹。”
“你看,還急了?!沒讓你拋棄!”呂鍾棠道:“我都給你想好了。你先把蕭玉給休了。然後讓青竹做了正室,再把蕭玉娶進門,做個側室。這不是就全矣了嗎?就是一個程序禮儀的事。”
段融聽了,臉色有幾分難看,說道:“蕭玉她賢良淑德,我以何理由休妻呢?!”
呂鍾棠說:“只要你應下此事。理由不是問題。以蕭玉的出身,給你做個側室,也不算委屈她!”
段融壓着心頭的火氣兒,起身抱拳道:“蕭玉是段某明媒正娶的妻子,天地可鑑!此事不必再提!岳父大人,小婿還有事,改日再來拜望!”
段融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外走去。
呂鍾棠追到廳口,望着段融的背影,喊道:“段融,此事你再想想。我說得法子,對各方都有好處。”
段融臉色鐵青地走出了宅院,看着落寞的庭院,兀自道:“對各方都有好處。這各方里有蕭玉嗎?”
第625章 舊宅風采
段融從呂鍾棠那裏出來,雖然心中有些憤懣,但休蕭玉這事,只有他自己沒這個心,其他人是無論如何也左右不了的,故而他走出一段路後,便將此事拋在腦後了。
這時,只見不遠處的有座造型頗爲古樸的石亭。
他緩步走了過去,在那石亭上便盤膝坐了下來。
這呂氏宅院雖然護衛嚴密,但是那些護衛們基本都在暗處隱蔽,段融的身份他們也都知道,沒有會放出神識從段融身上掃過。
但即便如此,段融還是能感覺到那邊的牆頭上有一雙眼睛在看向他,這是修行者六識敏銳的一種感覺,他心念一動,神識便向那個位置掃過過去。
果然那枓栱的凹陷處,竟藏了一個人,顯然就是這呂氏宅院的暗衛之一。
那人注意到了段融的神識掃過,立馬換了個藏身之處,避開了段融這裏。
段融坐在石亭裏,嘴角微微一揚,自語道:“氣旋境第一重。境界不錯。”
他原本就料想到這呂氏宅院的護衛力量不會弱,但走到這偏僻之處,竟還能遇到一位氣旋境的護衛,這護衛的力量還是比他想得要高出了一些。
段融盤坐在那石亭裏,便沉心觀照,開始煉化那神魔烙印。
除了想能儘早煉化完畢,能徹底知道那血光神影遁的神通威力如何,還有一點就是那團詭異紅光纏繞在那明淨琉璃體眉心處的五色如意珠上。
那由原本的意境雲團凝結而成的五色如意珠,段融一直想仔細探究一下,其有何神妙。但那團纏繞在其表面上的詭異紅光構成了某種干擾,而段融通過心念相通,卻並未發現什麼奇異之處。
因此,他準備儘快煉化那團詭異紅光後,再仔細探究下那盤踞眉心的五色如意珠,不知爲何,他有一種感覺,這五色如意珠似乎並不簡單。
段融一沉心煉化,便進入了忘我之境。
這一坐,竟就是整整三天。
而此時他的肩膀和頭髮上都掛着落葉碎屑,嘴脣之上也冒出青青的鬍子茬兒。
這日上午,段融依舊心境如水,宛如心流一般,沉浸在那團詭異紅光的煉化中,就在這時,一片柔聲在石亭內響起。
“夫君,你已經坐在這裏三日了。”
段融聞言,收攏心神,緩緩睜開雙目,便看到了站在石亭裏的呂青竹。
呂青竹臉色嫺靜,她當日的傍晚時分就發現段融盤坐在那石亭內,她看得出段融處在一種渾然忘我的狀態裏,便囑咐宅院的護衛,小心看護,自己便又去忙收拾屋子的事了。
一座廢棄的院落,要重新收拾出來,而且要能讓一家人都住得舒心,那可不是小工程呢。
三日後,院落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呂青竹纔過來,喚醒了段融。
段融看着眼前的呂青竹,微微一笑,道:“是嗎?我已經坐了三日了嗎?”
呂青竹走過去,輕輕捏掉他頭髮上的落葉,然後抓住他的手放在了他的嘴脣上邊,笑道:“你自己摸摸,鬍子茬兒都長出來了。”
段融一摸才發覺那裏鬍子茬兒已然躥出來了一層,他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說道:“煉化個東西,一時不查,給忘記了時間了。”
他嘴裏這麼說,心裏卻是念頭翻滾,他往昔修煉,似乎不曾進入過這麼深入的心流之中,幾乎忘卻了時間,而且煉化的效率的確也有不小的攀升。
這也許是跟他在神魔遺蹟裏的中央祭臺那裏,受到的神魔呢喃的滋養是有關的……
呂青竹湝而笑,柔聲道:“夫君能如此沉心修煉,對修行者而言,是難得的心境。只是我們要搬入的院落已經收拾好了,青竹不能不打擾夫君了。”
“啊,這麼快嗎?已經收拾好了?!”段融笑道。
他此時也覺得自己的這個甩手掌櫃當得似乎有些過分了。
呂青竹道:“青竹是想夫君過去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或者哪些擺件不合理,都可以提出來,青竹好更換。”
段融走過去,捏了下呂青竹的手,滿眼柔情,輕道:“辛苦你了。”
呂青竹的臉色微微一紅,道:“這都是青竹願意做的。夫君,我們過去吧。”
“嗯,走。看看我家青竹布置的院落。”段融笑道。他此時的確有些期待。
兩人很快便走到了那座院落的門口,門口的兩尊石獅子已經被清洗乾淨,還有些溼漉漉的。
他們踏入院內,只見原本廢棄的院落,已經被收拾地煥然一新。
段融看得眼睛一亮,這宅子雖然老舊,但卻有一股蒼月剝落的蒼幽,再加上已經收拾乾淨,更有一種煥發新顏的厚重感。
這樣一比,他在商象語山頭建的那座院落,就顯然有幾分單薄了。
這其實是段融的直觀感受,但他這樣的感受,並非沒有道理。這呂氏宅院,當年可是給老祖血脈興建的。
而且,彼時,呂氏血脈人丁還算興旺,支持興建此處的又是呂家自己的人,故而自是下了血本,這些木材看似其貌不揚,實則都是上好的大木,經過歲月的沉澱,自是更有味道。
“這東廂房呢,給蕭玉姐姐住。西廂房青竹自己住。夫君你有單獨的臥室,就在廳房後邊。”
呂青竹開始給段融介紹起來。
“這樣的話,夫君你可以一個人休息練功,也可以到蕭玉姐姐或者青竹這裏住。”
段融用手勾了下呂青竹的鼻子,笑道:“青竹你想得真周到。”
他說着,忽然一把摟住了呂青竹的肩膀道:“這樣的話,我不僅可以自己一個人在那邊休息,還可以召你們倆過來侍寢……嘖嘖嘖……真是……我怎麼感覺這樣的日子,是要折壽啊……”
呂青竹掙脫了段融的胳膊,嗔道:“召我們倆侍寢?!夫君你想得真美呢!?”
段融壓下了自己的想入非非,故意板起臉來,說道:“開個玩笑罷了。”
呂青竹道:“夫君你看了一圈,可有需要添置的物什嗎?”
段融笑道:“我看一應物品都挺齊全的。都挺好的。”
呂青竹道:“那我們去接蕭玉姐姐過來吧。以後我們一家人就住在這座院子裏,也是團團圓圓的。”
段融笑道:“是,團團圓圓的。走,我們這就去接蕭玉。前幾天,她還一直在唸叨你的安危呢。”
呂青竹道:“我也一直想着蕭姐姐呢。”
“那還等什麼?!走吧!”
段融說着,心念催動,頭頂的三花聚頂瞬間成形,御風而起,在半空中,笑望着院子裏的呂青竹。
呂青竹抬頭一笑,猶如春風花開一般,隨即也御風飛去,到了段融的身側。
兩人衣袂齊飄,便向商象語的那座山頭飛去。
他們穿過山谷間瀰漫的霧氣,飛向一座鬱鬱蔥蔥的山頭,在山頭密林中的一座顯眼的院落,飛落而下。
兩人攜手落下,正在與院落裏練習套路的沈覓芷抬眼看了他們一眼,便抱拳道:“覓芷參見大人!”
段融的眼眸微微一動。這沈覓芷似乎有些奇怪,怎麼只向自己行禮,沒向呂青竹行禮。
但此時沈覓芷板着個臉,也看不出什麼。
段融便問道:“蕭玉呢?”
沈覓芷冷道:“在廳裏呢。”
段融便和呂青竹一起往廳上去,一入廳上,段融便看到蕭玉坐在茶案前,抹眼淚呢。
忽然間看到他們進來,蕭玉明顯有些慌亂,慌忙起身行禮。
蕭玉不僅向段融行了禮,也向呂青竹行了禮,慌得呂青竹立馬還禮。
段融的眉頭再次一蹙,不僅外面的沈覓芷有些古怪,蕭玉的行止也有些古怪了。
她向自己行禮是應該的。
但她是姐姐,她向自己行完禮,應該停一下,讓呂青竹給她行禮,這纔是完整的禮儀。
但她向自己行完禮,竟然頓也不頓,就接着向呂青竹行禮,難怪慌得呂青竹立馬還禮。
蕭玉行完禮後,抬起頭來,只見她兩個眼睛已經哭腫,眼眸裏更是滿是悲慼之色。
段融和呂青竹一看之下,頓時都覺出來了。蕭玉顯然是有事。
段融立馬問道:“蕭玉,出了什麼事?”
蕭玉緊抿着嘴脣,沒言語,但幾顆大滴的眼淚從她的眼眸裏滾落。
這時,朱小七掀開簾子從裏間走了出來,看朱小七那樣子,竟然也似哭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