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520章

作者:歪歪小虫

  “段兄,寒煙先走一步!”

  姜寒煙說完,眼眸深深地看了段融一會兒,陡然便御風而起,衣袂飄飛,向天柱峯的方向而去。

  段融目色深邃地看着姜寒煙的背影消失在白霧縹緲裏,若非必要,他絕不會再去找此女。相忘於江湖,纔是那些不知其何起的情愫的最好歸宿。

  想及此處,段融也陡然御風而起,飛入了縹緲的雲霧裏。

  無盡大山的某處偏僻的山頭。

  就在商象語那座山頭的宅院內,蕭玉坐在湖邊的亭子裏,朱小七就坐在她對面。

  兩人正在亭子裏下棋。只是蕭玉明顯有些神思不屬,不時怔怔地坐在那裏發呆。

  朱小七忽然說道:“小姐,該你落子了!”

  蕭玉捏着一枚白子,盯着那棋盤,卻是久久無法落子,她忽然嘆了一口氣,將那枚棋子扔進了棋簍子,黯然道:“算了,不下了。”

  段融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也不知情況怎樣,她實在是沒心情。朱小七也是看她思慮太甚,才纏着她下棋,也是想給她解解悶,但蕭玉心內如焚,哪裏下得下去呢。

  蕭玉從石桌上站起身來,走到了亭子邊,坐在那橫樑上。

  她坐在那裏輕蹙着眉頭,看向那院子裏的湖面,微風過處,湖面起了一層褶皺。

  就在這時,她忽然發覺湖邊站了一個人影,那人影鬍子拉碴,髮絲凌亂,正站在那裏笑望着他。

  蕭玉看着那雙眼睛,心頭一動,騰地站了起來,歡喜叫道:“相公!”

第619章 大勢之變

  蕭玉已經奔出了亭子,向站在湖畔的段融那裏跑去。

  一月有餘未見,而且生死難料。

  此時兩人都有些動情,在湖畔相擁而吻。看得站在亭子裏的朱小七一陣臉紅。

  兩人久吻而止,蕭玉的臉上閃過一抹羞赧,她退後一步,斂裙蹲了一禮,柔聲道:“相公莫怪,妾身方纔情之所至,有些失儀了。”

  方纔的確是蕭玉撲進了段融的懷裏,也是她先獻上的香脣。

  段融笑了一下,立馬將蕭玉扶了起來,笑道:“哪裏是你失儀呢?分明是爲夫太失儀了!”

  蕭玉眼神有些疑惑地看着段融。

  段融一邊摸着自己的下巴,一邊說道:“我可是一個多月未曾沐浴過了。鬍子拉碴,一身臭味,頭髮也亂糟糟的。這還不夠失儀嗎?”

  他的動作配合着說話的語氣,不由把蕭玉和朱小七都逗笑了。

  朱小七在亭子裏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因爲段融此時的樣子的確有幾分滑稽。

  三人互相望着,只一瞬間一種親人的感覺就在他們之間洋溢。

  “也就你不嫌棄我。”段融看着蕭玉,又瞅了一眼湖水裏自己的倒影,說道:“就是我自己見了我這幅模樣,我都下不去嘴呢。”

  蕭玉見段融的玩笑開得有點過了,便不再搭腔,只抿嘴溞Α�

  段融見蕭玉不搭腔,便將臉湊過去,又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鬍子茬兒,故意說道:“剛纔沒扎到你吧?”

  蕭玉臉色羞澀,輕聲道:“有點……”

  段融忽然冷不丁地將手搭在了蕭玉的肩頭,將她摟進了懷裏,驚得蕭玉心肝亂跳。段融看着亭子裏的朱小七,道:“小七,去燒些熱水,夫人要侍奉我沐浴。”

  朱小七目色一動,恭敬蹲了一禮,道:“是,姑爺!”

  朱小七去廚房燒水。

  段融和蕭玉便往沐浴的房間走去,兩人在裏面呆了將近一個時辰。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暮色四合,屋檐下已經掛起了燈唬瑹艄庥匙攀捰窦t撲撲的嬌嫩的臉……

  朱小七已經在廳上,備下了一桌菜餚,還煮了段融最愛喝的那種酸蘑菇湯。

  段融和蕭玉在廳上落座,朱小七給兩人各盛了一碗湯。

  段融喝了一口那酸蘑菇湯,滋味很是不壞。朱小七的手藝,那真是沒得說。

  蕭玉不時給段融夾菜,只是段融只慢慢地喝湯,倒沒怎麼喫菜。

  段融用調羹抿下一口濃濃的湯汁,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便看着朱小七,問道:“沈覓芷人呢?沒在院子裏嗎?”

  朱小七吐了下舌頭,道:“那人天天就關在房間裏苦修呢。偶爾見到她人,也是在院子打套路。一天就喫中午一頓飯。我還在跟小姐說呢,沈小姐這樣子練下去,非魔怔不可呢!”

  “是嗎?”段融聞言目色微微一動。

  他讓沈覓芷呆在這院子,沒有像西門坎坎那樣將她派到雲浮峯上是做事,一來是想讓她在這院子裏承擔個護衛的角色,萬一有什麼事,也能照應下蕭玉和朱小七。二來,是覺得她和蕭玉的關係不錯,兩人聊得來,讓她在這院子裏待著,也能給蕭玉做個伴。

  畢竟,段融此時的心境幾乎都在修煉上,一旦苦修起來,未必能照顧得了蕭玉的情感。但不想這沈覓芷竟也這般一心修煉,倒是讓段融心中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從賢古縣出來的這幾人,蕭玉天資有限,西門坎坎玩性太大,最後倒是性情偏執的沈覓芷兼具了天資和心性,成了有待來日的可造之才。

  段融一碗湯喝完,便說道:“小七,去把沈覓芷叫來,我有事吩咐她。”

  朱小七立馬起身,去帶了沈覓芷過來。

  段融和蕭玉在沐浴時,沈覓芷已經知道段融回來了,畢竟紅浪翻滾,嚶嚶之聲不絕。

  段融喝完湯,坐在廳上,一邊喫着蕭玉夾給他的菜,一邊呷幾口陳釀。

  沈覓芷進來,看見段融,恭敬地抱拳一禮,便開口見山,道:“大人叫覓芷來,可是有事吩咐?”

  段融被沈覓芷這不通情理的開場白給噎了一下,便道:“一個多月未見?你也不問候我一下?萬一我死在神魔遺蹟裏呢?”

  沈覓芷沉默不語地看了段融一眼,那意思是你不是好好坐在這嗎?

  段融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聽小七說你這段時間,一直在苦修。走,到院子裏。把你練的套路,打來看看。”

  沈覓芷一聽段融如此說,眼睛頓時一亮。之前段融的一次指點,就讓她大有進益。

  這段時間,她一直閉門苦修,萬事不問,就是因爲修煉上有遇到瓶頸,看段融話裏的那意思,約略已經猜到了,是想指點於她。

  沈覓芷不由眼神感激地看了段融一眼,便往院子裏去了。

  院子裏一片昏暗,沈覓芷站在廳門口不遠處,屋檐下的兩盞燈唬瑢㈤T口那裏照得略微亮堂些。

  沈覓芷持劍在手,沉聲道:“夜色昏沉,還請大人指教!”

  段融道:“你只管練,我看得着。”

  以段融現在的境界,可謂窺一斑而知全豹,更何況,沈覓芷練得這路劍法,他早已經爛熟於胸。

  沈覓芷見段融如此說,便滋溜一聲抽出長劍,只見昏沉的夜色中,寒光忽閃,她的身影更是仿若鬼魅一般,迅疾變幻。

  蕭玉和朱小七也站在段融身後,她們倆也都是練武出身,此時一看之下,不由心驚。

  朱小七原本對於沈覓芷的冰冷、古怪還頗爲不滿,但此時那些情緒卻是已經蕩然無存。因此沈覓芷此時的劍法之快,之繁複,之變化多端,都遠超過了她的見聞,甚至超過了她的想象。

  朱小七不由驚訝道:“原來沈小姐這麼利害啊!?”

  蕭玉的眼眸中更是交織着羨慕和黯淡。不過短短的時間,沈覓芷的武功境界顯然有了很大的進步,甚至可以說突破。

  但站在屋檐下的段融,卻是眉頭緊鎖,臉色越來越難看。

  “行了,不用再打了!”段融忽然語氣不耐煩地叫住了沈覓芷。

  不獨沈覓芷身形一滯,臉色驚異地看向段融。

  蕭玉和朱小七也頗爲不解,因爲在她們看來,沈覓芷正打到了精彩處,劍光如匹練,大有長虹貫日之勢,卻忽然被段融叫住。

  段融道:“空有其形!你是表演還是殺敵?!”

  沈覓芷一時沒聽明白,還是目色怔怔地看着段融。

  段融看着她不解的眼神,解釋道:“你這一趟打下來,只顧着把自己的力量都打出來,劍招中完全沒有臨機之變的空隙,招招都是莽勁兒!劍勢之威,在於藏!平淡無奇中,殺機湧現,纔是好劍!”

  “沈覓芷,我說的,你可能領會?”段融忽然喝問了一聲。

  段融的話,聽得沈覓芷周身發冷,雖然一時未能領會,但她能隱隱感覺到段融說得正切中了她的弊端。

  她抬起頭來,眼神中交織着茫然和明澈。

  段融道:“你自己下去揣摩揣摩吧。還有,你這會兒去雲浮峯一趟,把西門坎坎叫來,我有事問他。”

  “是,大人!”沈覓芷抱拳一禮,便收劍回鞘,轉身而去,身形消失在蒼茫的夜色裏了。

  沈覓芷走後,朱小七怔怔地看着段融,問道:“姑爺,沈小姐她打得不好嗎?”

  段融道:“不是不好。是不夠好。武功的境界就像登山一樣,每過一個山頭,眼界就會開闊。沈覓芷她現在就是卡在一處山頭,過了這個山頭,她就能有大的進益。”

  段融的話,說得朱小七一頭霧水,半懂不懂的,她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算做回應。

  蕭玉看着朱小七,抿嘴一笑,她知道朱小七沒聽懂,因爲她也沒聽懂。

  他們的晚飯已經喫得差不多了,朱小七便把菜餚都撤了下去。

  蕭玉便端來了清茶和一些乾果,她給段融斟了茶,兩人便坐在廳上,一邊品茗,一邊閒聊。過了會兒,朱小七收拾完廚房便也過來,段融就開始給她倆講神魔遺蹟內邪祟的事,講到鬼新娘和鬼嬰的種種嚇人之處,把蕭玉和朱小七都嚇得花容失色。兩人既害怕又想往下聽去,一時心頭好不矛盾。

  段融講到那鬼新娘將鬼嬰塞進肚子裏,蕭玉和朱小七都聽到嘴脣哆嗦,兩眼發直,就在這時,西門坎坎跑了進來,他提着一盞燈唬械溃骸澳闶颤N時候回來的?”

  蕭玉和朱小七正聽着那恐怖的故事,忽然被西門坎坎打斷,兩人既頗有些失望,又如釋重負。

  朱小七起身,眼神中還閃着後怕,她說道:“姑爺,晚上講太瘮人了。明日白天再講後面的吧?”

  西門坎坎問道:“你們講什麼呢?”

  段融道:“鬼故事。”

  “什麼鬼故事?我最愛聽鬼故事了!”西門坎坎頓時來了勁兒了。

  段融道:“哪都有你?!坎坎,你坐下,我有事問你。”

  西門坎坎見段融臉色鄭重,便在廳上落座。蕭玉給西門坎坎斟了茶,便蹲了一禮,帶着朱小七去了裏間,只留下西門坎坎和段融在廳上說話。

  段融呷了口茶,問道:“我不在這一個多月,可有什麼事發生?”

  西門坎坎道:“這一月間,至少有兩大變!一是九州大勢之變,二是宗門門主之變。”

  段融目色一跳,問道:“宗門門主之變?!我師父已經是門主了?”

  西門坎坎道:“正是!楚門主提前讓賢,朱鶴長老半個月前就已經是太一門門主了。”

  這個變故雖然意外,但其實也不過是提前了罷了。朱鶴接任下一屆的宗門門主,原本就已經是宗門上下的共識了。

  段融問道:“九州大勢有何變?”

  西門坎坎道:“太一門和天衍宗的結盟已經名存實亡。”

  段融的臉上閃過不解的疑惑,太一門和天衍宗的結盟,乃是面對強敵的自保,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名存實亡呢?除非是那強敵出了什麼變故。

  段融道:“難道神意門有什麼問題?”

  西門坎坎聞言,臉色一驚,道:“你真是一語中的!”

  要不是知道段融是黃昏才從神魔遺蹟內出來,他都懷疑段融是提前知道的,怎麼猜得這麼準呢。

  西門坎坎繼續道:“神意門老祖仙逝,元嬰境修士莊太儒接任宗門老祖之位。現在,莊太儒已經是神意門老祖,而且是神意門唯一的元嬰境修士。”

  段融的臉上閃過驚愕。

  這簡直就是大反轉啊。原本以爲神意門有兩位元嬰境的修士,這纔對太一門和天衍宗構成強大的威脅。

  但不過短短兩個月而已,神意門的老祖竟然仙逝了。怪不得太一門和天衍宗的結盟名存實亡,外在的強敵不在,甚至莊太儒剛剛凝結元嬰,而且一朝天子一朝臣,恐怕神意門會有一個動亂交接期,他們兩家估計都忙着給神意門施加壓力,好多榨取些利益,哪還顧得上什麼結盟的問題?

  說不定在許多利益上,兩家的矛盾反而更大呢。

  段融看着西門坎坎問道:“神意門的老祖是怎麼死的?”

  西門坎坎道:“據我們探查的消息,神意門老祖多年前,就因練功,受了重傷,甚至影響了他的壽元。故而,他才拼着最後的修爲耗盡,助力莊太儒凝結元嬰。這也是爲了在他壽元耗盡後,神意門能不衰落。這些原本乃是迷辛,要不是神意門老祖已然仙逝,這些消息還不可能流傳出來呢。”

第620章 深夜來訪

  段融的目色一陣閃動。

  怪不得神意門早早就將莊太儒凝結元嬰的消息放了出來,引起各宗探查,就是要在九州大地坐實此事。

  爲的就是爲宗門老祖的仙逝做準備,免得各方異動。

  而此事引得太一門和天衍宗結盟,根本就不在其考慮之列。真相一旦揭開,這種結盟自然土崩瓦解。

  之後,段融又問了一些雲浮峯上的事,朱鶴剛接任門主,自然很是忙碌,樊紅蕉、吳師道他們也都外出執行任務了,根本都不在峯上。

  段融和西門坎坎聊了將近一個時辰,西門坎坎才趁着夜色匆匆離去,雲浮峯忙成一團,他也不能例外,手裏一堆活兒呢。要不是沈覓芷過去告訴他段融回來了,他根本就不會過來。

  西門坎坎走後,段融坐在廳上呷了一口清茶,他師父朱鶴做了門主,他自然是替其高興的,但也僅限於此,段融此時的心境,對於這些俗務已經不甚上心,他惟一在乎的事只有修煉。

  西門坎坎走後,蕭玉和朱小七從裏間走了出來。

  段融看着她們一對主僕,笑道:“怎麼?還想聽鬼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