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領着他們走的是風向的反方向,這邊的黑屑子並不像院子裏那麼多,但也不少,這種細小的黑屑子,有時候風一停就亂飄……
他們一行人,走了一段後,就拐入了一條小路,又走了一會兒,便在一條巷道里停了下來。
這裏就是山寨的西北方向,而且位置頗爲偏僻。
段融他們停在了那巷子裏。
段融扭頭道:“把兩捆玉米杆子放地上,用火摺子點了。”
盧儲、杜綰便將那兩捆玉米杆子放下,郭天已經拿出火摺子,吹出了火苗,將其點着了。
燒了一會兒,段融就打開瓷瓶,將毒粉倒在了那玉米杆子上,燎了一會兒後,便有滾滾的黑煙冒出……
隨着滾滾黑煙,無數的細小黑屑子便被微風,吹得四散起舞……
段融看了那燃燒着的玉米杆子堆一眼,便道:“走,跟我走!”
姜寒煙道:“去哪?”
段融道:“去武明甫那!”
姜寒煙峨眉一蹙,腥硕际且惑@。姜寒煙道:“武明甫是內息境第一重的武者!”
段融道:“他已經死了。他身上有武器庫的鑰匙。我們過去,將他身上的鑰匙取來。”
“死了!?”
腥硕际悄樕珕梭@地看着段融,這些信息他們都不知道。
段融道“一邊走,一邊說!時間緊迫!”
腥穗S即跟着段融,往武明甫的院落趕去,他們這些天都在伙房院落裏,幾乎很少出來,對整個山寨一點不熟悉,若無段融帶路,他們簡直就跟路癡差不多。
這也是姜寒煙爲何建議他們熬幾年,將腦海裏的武功經驗轉化成身體上的武功境界後,再中袆樱驙懰麄儗嵲谑翘趿耍沂苤旗度恕�
姜寒煙早就知道是這種情況,她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
畢竟是七八歲孩童的羸弱身體,又是在兵荒馬亂的馬偕秸Y,可謂重重受制啊!
但是,段融竟然能在這種情況下,接連滅了三當家、二當家,而且現在還毒殺了整個山寨的馬伲�
幾乎是一人之力,何其壯哉!?
特別是他們聽段融講完,接下來所佈的殺局後,更是傾心服膺了!
這最後的殺局,自然是爲了大當家孟宗秋準備的。
段融講完整個計劃後,腥艘魂嚦聊镁谜f不出話來。
這最後的殺局,實在是殺機四伏。
孟宗秋畢竟是內息境第二重的強者,即便他們作局,掌握了主動,但生死勝負還是在五五開。
這一點,段融直接給他們挑明瞭!
他們之所以沉默,是因爲段融問了他們一個問題。“我們是離開山寨呢?還是就地作局,誅殺孟宗秋?!”
第587章 一擊的代價
段融之所以要問腥诉@個問題,是因爲他所布這個最後的殺局,是有可能死人的。
畢竟他們只是八個身體羸弱的孩童,面對的卻是一個內息境第二重的江湖老手。這孟宗秋能成爲這幫馬俚拇螽敿业模^對是個心狠手辣,老奸巨猾的傢伙。
在這殺局中,一旦他們這方死了人,甚至折損大半。段融如果事先沒有詢問過他們,就自作主張,讓他們進入佈局,這就等於是拿同伴當棋子了,他們完成任務回到遺蹟內,這些人就算嘴裏不說,也難免對他心生芥蒂。
若是如此,那他接下來的處境就尷尬了。
現在,段融把所有的佈局計劃給他們挑明,然後讓大家來共同決定是離開山寨,還是留下作局,誅殺孟宗秋。這是免得自己落得個出力不討好的下場。
腥硕汲聊牛吘挂鎸Φ氖且粋�內息境第二重的高手,稍有差池,那孟宗秋殺他們這些孩童,還不跟殺雞宰狗一般。
姜寒煙見他們不說話,頓時有些發急,道:“段融的這個佈局,很是巧妙,而且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難道我們就此放棄嗎?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出了山寨,在外面將武功練出來了,但那時還能找到孟宗秋嗎?我在九州各地找了他十來年了,此人後來一直杳無痕跡,要不是如此,我這執念也不會一直帶到這神魔遺蹟裏來。”
段融告訴他們佈局的勝算是在五五開,腥说男乃荚臼怯行⿹u擺的,但也不甘心就此放棄,故而纔有些沉默。
姜寒煙一番話,說得他們心思又回到了這殺局上。
正如姜寒煙所說,孟宗秋一旦如泥牛入海,他們就算武功有成,又去哪裏找他呢?這次機會絕不能放過,要不然就真的被困在這神魔幻境中,十年二十年也說不定呢!
郭天道:“怕的可以離開!同意乾的就留下!”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着,沒有一人離開。
段融回頭瞄了一腥艘谎郏溃骸凹热淮蠹叶紱Q定留下,那我們就跟孟宗秋鬥一鬥。我說勝算五成,是說在大家心思不齊,有人離開的情況下。現在大家同仇敵愾,所謂上下同欲者,勝!只要我們心念化一,這最後殺局的勝算起碼在八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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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天目色饒有深意地看了段融一眼。所謂領袖氣質,就是在困局中,能鼓勵大家燃起鬥志,讓人願意跟隨你。郭天並不清楚段融說得是真的還是假的,但顯然他的這番話,鼓舞了人。任何時候,戰心和戰力都同等重要!
盧儲忽然道:“那就跟他鬥一鬥!誰退誰是軟蛋!”
段融目色清明冷冽,說道:“我們快一點,時間有點緊!”
他說完,就腳步匆匆地向前而去,腥艘喽几狭怂乃俣取�
段融天天送飯,對這各處巷子,都如竹在胸一般,他領着腥艘宰疃痰穆烦蹋瑏淼搅宋涿鞲Φ脑郝淝啊�
那院落門前,有一名護衛倒在那裏,臉色泛黑,眼鼻滴血。
段融大步走了過去,一腳就將院落踹開,他穿過院子,將房門推開,然後說道:“房間裏的空氣殘留有劇毒,我、郭天、盧儲三人進去,將武明甫的屍體擡出來,其餘人留在院子裏。”
郭天和盧儲已經站在了段融的身側。
三人站在走廊那裏,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氣躥了進去。
他們到了木桌前,段融一把便將武明甫扯倒在地,然後他抱住了武明甫的頭,郭天和盧儲一人抱住郭天和盧儲的一條腿。
三人連拉帶拖將武明甫弄了出去。
段融他們一出房間,便立刻大喘氣起來。
三人都憋氣憋得臉色發白,但又不敢亂吸,只得硬挺着。
盧儲忽然道:“段融,我剛在裏面好像是吸了一小口氣兒,不會有事吧?”
段融道:“沒事,那燈早熄滅了。毒氣的密度會慢慢下降的,而且你嘴裏還有解毒的藥丸。”盧儲見段融如此說,終於安心了。
他們把武明甫屍體拉出來後,杜綰和徐晦就開始在他身上搜了起來。
很快,便從他身上搜出了兩根大鑰匙,那鑰匙都是開大鎖,絕不是一般門戶上的鎖子。
杜綰舉着兩把大鑰匙,向段融說道:“有兩把鑰匙呢!?”
“都拿着!我們走!”段融說着,便向外走去。
這是昨日昏黃在孟宗秋的碉堡裏,孟宗秋將糧倉的鑰匙,也交給了武明甫。段融雖然不知道這事,但他一看那兩把齒紋明顯不一樣的鑰匙,就猜出來了。畢竟李塘已經死了,那糧倉的鑰匙總不會還放在他身上的,顯然是孟宗秋將糧倉的鑰匙,也暫時交給武明甫了。
段融他們走出了院落,在院落門口處,段融忽然回頭,看向還愣在房間門口處的姜寒煙。
姜寒煙看着躺在門口地上的武明甫的屍體,目中射出詭異暴虐的寒光。
段融忽然喝道:“姜寒煙!現在還不是你泄憤的時候!孟宗秋可還沒死呢!”
姜寒煙聞言,恍然大覺,神色已經恢復如常。段融說得不錯,孟宗秋還沒死呢!她瞪了武明甫的屍體一眼,便奔了出去,追上了段融他們。
段融在山寨裏轉悠找毒草那幾天,有幾個地方他是無法走近的,比如山寨門口的箭樓、孟宗秋的碉堡,還有就是糧倉和武器庫。
糧倉和武器庫都有卸囫R侔咽兀稳诿看温愤^都會繞開。
但是,它們的位置,段融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孟宗秋每日起牀後,都會在碉堡內,站樁一個時辰。內息境內功的修行,是以站樁爲主的。
內息是產生於氣血,從站樁的氣血奔湧裏煉化出內息來。
他練完功後,擦了擦身子,才走出了碉堡。
即便是在碉堡內,甚至在睡覺時,練功時,孟宗秋都永遠裹着他那頭巾,連在碉堡裏伺候他的那兩個啞巴,都未見過他的真容。
孟宗秋扭動機關,推開了厚實的鐵門,走出碉堡。
他走出碉堡的瞬間,早已經等在那裏的那面容陰鷙的白皙青年,立馬將食盒打開,將早點一一擺在了一張石桌上。
孟宗秋緩步走了過去,坐下後,便拿出銀針,一一驗過後,便開始喫早點了。
他喫得很慢,這是他素來的習慣。
因爲他聽人說,津液可以養生,乃是長壽之道。喫慢些,可以將津液引出來。
而且,他也確實不急。山寨的日常事務,他都交出去的,自己身上沒有一件雜務。
今日之事,無非就是老三的葬禮,還有就是送胡進醫師回倉房鎮去。
這些事,都不用急的。
送胡進醫師走,總要等胡進醫師喫完飯不是嗎?他一旦去得早了,若是他過去時,胡進醫師還在喫飯,那不是失了禮數嗎?
故而,孟宗秋喫完早飯後,又喝了一盞清茶,這才緩緩起身,打開那扇厚實的木門,走出了碉堡外圍着的高牆!
孟宗秋走出高牆的瞬間,剛邁出腳去,就覺得不對!
因爲靜!
今日的山寨,實在太安靜了!
要知道,這山寨內可是有三百多的馬倌兀阋谎裕乙徽Z,隨便一些響動,彙集起來,那都是不小的動靜。
這山寨就是孟宗秋一手建立起來的,他對於這裏的熟悉,可以說要超過所有的人。這山寨從他建立的那一刻起,就從來沒有這麼靜過。
簡直一片死寂!安靜到連四周山林的鳥叫聲,都大得嚇人!
孟宗秋的右手立馬就抓住了系在腰間的刀的刀柄上,他的額頭已經有冷汗滲出。
山寨如此死寂,讓他想到了一種情況,或許是昨夜有高手偷襲了山寨!
但不可能啊!
三百多人被殺總不可能一聲慘叫聲都沒有吧!而且箭樓那裏,各處要點,還有老二那裏、夏昆那裏,都有連通碉堡的警報!
但他昨夜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難道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潛入山寨,然後殺人如草不聞聲地抹殺了所有人!
除非是絕頂的高手!
孟宗秋此刻甚至有躲進碉堡的想法,能不動聲色地滅殺三百多人的高手,絕不是他能攖其鋒的。
但就在這時,孟宗秋微微抬頭,忽然便看到初升紅日的朝暉裏,竟然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細微黑屑子……
“這是……”
孟宗秋的心頭一驚,他的第一個想法是糧倉被燒了!要不然,這山寨的空氣裏,何故會漂浮着如此多的黑屑子呢?
但這更不可能!糧倉有很多機關,都是和他的碉堡裏相連的,糧倉被燒的話,他碉堡裏的那些警報,不可能不響動的。
絕不是糧倉被燒!
只是若不是糧倉被燒,那漂浮在空氣中,密密麻麻的黑屑子是從哪裏來的?
這瞬間,孟宗秋的心頭疑竇叢生!
他的碉堡是依山體而建,在山寨最裏面最偏僻的地方,又有高牆圍着,故而方纔他坐在高牆內喫早餐的時候,並未發現空氣中有黑屑子漂浮着。也許是太少了,而且他住的高牆裏面,光線陰霾,根本看不到那些細微的黑屑子。
孟宗秋覺得事情有鬼,便捉刀小心向前走去。
他走了一段後,忽然看到前面的路邊倒着兩個馬伲莾蓚�馬偎颊J識,此時他們都已經死了,臉色泛黑,眼鼻滴血,顯然是中毒而死!
孟宗秋的碉堡內機關重重,而且高牆厚實,故而並無人在外把守,他是走了一段,纔看到的屍體。
孟宗秋驀然一驚,立馬奔了過去,他還以爲是高手潛入抹殺了他們,不想竟是中毒而死!
這怎麼可能?!
難道整個山寨的人,都被毒死了?
若不然,就算被人毒殺,怎會一點響動都沒有呢?
孟宗秋走近那兩具屍體,便看到其中一具屍體倒在那裏,手中還端着黑陶碗,那陶碗裏還有小半碗的粥。
只見那粥裏竟有一些黑點,那黑點並不密集,因爲這一片在山寨裏已經比較偏僻了,距離段融他們燃燒玉米杆子,放出滾滾毒煙的地方也最遠,空氣漂浮着的黑屑子也是最稀薄的。
不過,孟宗秋畢竟是老江湖,他立即明白那些黑點和空氣中漂浮着的黑屑子是有關係的。
他想起了胡進昨日所說的混雜之道,如此高深的毒技,恐怕一般的江湖術士是絕對不可能掌握的!
“胡進!?我敬汝爲上賓!你爲何滅殺我整個山寨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