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91章

作者:歪歪小虫

  小廚房這邊,何老頭已經將早餐準備停當了。

  畢竟不能一天三頓都大魚大肉的,早餐相對要清淡一些,故而準備起來也快。

  何老頭將早點放進了三個食盒,轉過身來,剛準備囑咐段融兩句,卻忽然一怔,因爲他轉身過去的瞬間,卻發現段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

  段融微微一笑,忽然小手一揚,一團粉末就撒在了何老頭的臉上。

  “你……!?”

  何老頭的臉色一僵,意識卻已經開始模糊,他實在想不明白,段融一個七八歲的孩童,爲何會用毒藥呢?

  那毒藥顯然很是烈性,他只是一時不察,吸了一口,現在竟然已經開始迷糊……

  何老頭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已經昏死了過去,段融撒到他臉上的是烈性迷藥。

  段融見何老頭已經昏倒,便兩手用力將何老頭拖進了黑簾子的後面。這烈性毒藥,能讓何老頭睡整整一天,深度昏迷更是能持續數個時辰。而數個時辰過去,他們和孟宗秋之間,恐怕已見了生死了!

  段融走出黑簾子,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對他這具羸弱的身體來講,要拖一個昏死的人,還真是費了老鼻子的勁兒了。

  他喘了會兒氣,便提着大當家的食盒,走出了小廚房。

  大夥房那邊的孩童們都在忙碌着,對於段融和何老頭進進出出的事,幾乎沒什麼人在意。

  段融提着食盒,便往孟宗秋碉堡的方向走去。

  武明甫和胡進都已經死了,壓根就不用送飯。

  段融提着食盒來到了碉堡外的一處高牆前,他拉了拉那裏垂下來的一條麻繩,麻繩拉下來的瞬間,便聽到了裏面傳來悅耳的銅鈴聲。

  不一會兒,一扇厚實的木門便打開了一道縫隙,那個麪皮白淨的陰鷙青年便伸了腦袋出來,他一見是段融,目色顯然微微一愣。

  段融便道:“何老頭崴住腳了,走不得路。囑咐我把早點送來!”

  那青年聞言,便直接將食盒抓了,而後從門口抓了另一個空食盒塞進了段融手裏,接着便砰的一聲將木門關了。

  段融便提着那空食盒,往回走去。

  他走到半路,已經看到陸續有馬購幕锓磕沁叾俗磐胱哌^來。有些馬僖皇帜米艎A了鹹菜的饅頭,一手端着粥,邊走邊喫着……

  昨日,段融給郭天的那小瓶毒藥,那個劑量,最多能毒死三五十個人,但這山寨的馬賲s有三百多人。

  那就是說,那毒藥被稀釋了十倍有餘。

  他高中的化學老師就告訴過他們,撇開劑量談毒性就是耍流氓。

  段融並不是準備直接用那粥,毒死這三百多的馬伲侵嘀皇瞧渲械囊徊糠侄选�

  而這時,那守在武明甫院落前的護衛眼見陸續有人端碗走了過去,伙房那邊已經放飯了。他不由嚥了咽吐沫,守了一夜,早已經餓得前心貼後背。

  過了沒多久,只見那頭,那跟他換班的另一名護衛一邊喝着粥,一邊向這邊走來。

  兩人換班後,那護衛就欲往伙房那邊走,另一名端着碗的護衛道:“唉,二爺洗漱過了嗎?早餐送來了嗎?”

  “早餐還沒送來!二爺應該還在睡着呢,房門一直關着呢。”那護衛努了下嘴說道,接着便轉身往伙房走去。

  那守院門的護衛,喫完了早飯,扭頭看了看,發覺房間門還是在關着的,不由心中起了疑竇,二爺平素可沒有關門的習慣啊!

  他忽然走了過去,將房間輕輕一推,那房門顯然是虛掩的,輕輕一推就開了。

  那護衛伸頭一望,只見武明甫趴在桌子邊上,腳邊放還放着一個空酒罈子。他一望立馬將頭縮了回來,在他看來武明甫顯然是一夜宿醉,正在那睡覺呢,他如何敢去攪擾,他隨即虛掩了房門,重新到院落門前去守着了。

  段融提着空食盒走回伙房的院落,大夥房的門口那裏,擠滿了打飯的馬伲跷跞寥恋模旖疅熕麄兌济Φ貌豢砷_交,段融徑直走回了小廚房。

  他將空食盒放好後,便端了飯菜,坐在那小廚房的門檻上,一邊喫,一邊看着大夥房門口那邊。

  段融這個舉動,在那邊給馬賯兪⒅嗟耐觚埧磥恚窃陲@擺他喫得好,而且還清閒,但其實,他是在等時機。

  段融喫得很慢,因爲他要等大夥房那邊,放完飯。他知道,饅頭通常是不夠的,來晚的馬儆行┦菃瞬簧橡z頭的,但是粥卻是每天都會剩些的。這些七八歲孩童的早飯就是稀粥。

第586章 滿城灰絮

  大夥房門口那裏的人逐漸散去,雖然三百多人喫飯,但一窩蜂地擠了兩撥,也就沒多少人了。

  饅頭已經發完了,熬了兩大桶的粥也只剩下個桶底了。

  慄剛見沒人來了,便囑咐那些孩童們開始喫飯,畢竟喫完早飯還有一大堆活兒要幹呢。

  段融一直坐在小廚房門檻那裏,一見慄剛他們開始準備喫飯了,便看了對面的郭天一眼,將端在手裏的碗底的一口菜湯,倒進了嘴裏,就起身進了小廚房。

  一進小廚房,段融就將手裏的空碗扔在了竈臺上,快步走到了黑簾子後面,在那個醃製鹹鴨蛋的罐子裏,摸出了兩個瓷瓶來,這兩個瓷瓶都有拳頭大小呢。

  這是他推演毒性的時候,仔細考慮好的方案。實操的方案,不僅要考慮藥理,還要考慮藥量!

  段融一手攥着一隻瓷瓶,來到了爐竈前,他將瓷瓶放在腳邊,打開了擋在爐竈口的折角薄鐵板。

  爐竈裏面的還有乾柴的餘火,如炭一般閃着紅光。

  小廚房燒火的可是上好的柴火啊!光看着炭的品相就能看出來,都是硬木的好材質啊!

  段融起身將他半夜放在柴堆後面的那捆幹玉米杆抱了出來,放在了腳邊,然後折斷了半根玉米杆,塞進了爐竈裏,青煙嗆住,他趴在爐竈口吹了吹,火苗便燃了起來。

  大火升起後,段融又往裏面添了些玉米杆子,然後又塞,塞的玉米杆子多了就把大火給壓下去了些。

  這時,段融忽然手一翻,便將另一個瓷瓶捏在了手中,這是胡進隨身攜帶的解毒藥丸的那個瓷瓶。

  他倒出了一粒藥丸,含在了嘴裏。然後將掛在不遠處的一塊幹抹布,系在了臉上,遮擋住了口鼻。

  做完這一切後,段融再次來到了爐竈前,這次爐竈內大火又燒了起來,他立馬又折了半根玉米杆子塞進來,將大火壓下去了。

  這次將大火壓下去後,段融拿起腳邊的瓷瓶,打開微微一揚,便將一些毒粉撒進了爐竈裏還未燒起的玉米杆子的表面。

  毒粉撒過後,段融立馬又折了些幹玉米杆子,往爐竈裏塞去,直將整個爐竈塞得滿當當的,這時,那大火一時燒不起來,但卻有汩汩的濃煙冒出,順着煙囪道,嫋嫋升騰着……

  將爐竈塞滿後,段融立馬拿起那折角薄鐵板,將爐竈口給擋住了,因爲也有青煙從那爐竈口往小廚房裏冒呢。

  青煙裏,還有不少的玉米杆燒完的那種細小的纖維屑子,黑乎乎的亂飄着……

  擋好蓋子的瞬間,段融立馬閉氣跳開,那青煙和黑屑子都是有毒的!

  雖然毒性不大,他又有解毒丸還在嘴裏,但聞多了也不好!

  這些毒粉,如果用在一個身上能毒死一個人的!但是放進爐竈裏,被玉米杆子燒成那些細小的纖維屑子,那含在纖維屑子上的毒,就微乎其微了。

  還是那句話,撇開劑量談毒性就是耍流氓。

  院子裏,那些孩童正蹲在大夥房門口一旁在喫飯呢。盧儲卻將剛盛的粥放在腳邊,似乎壓根沒有喫的意思。旁邊一個孩童一邊吸溜着稀粥,一邊道:“你咋不喫?”

  盧儲道:“我等會兒再喫!”他說着,不由地憋了郭天一眼,還喫呢,他可是親眼看着郭天往裏面下藥了!

  不僅他沒喫,郭天、姜寒煙、杜綰都沒有喫。只有杜綰裝模作樣地舉着碗,但也不往嘴裏送,其他人都乾脆把碗放在面前,目色忽閃地四處看着。

  他們都知道這粥裏下藥了,但下完藥後,到底要幹什麼呢?

  這時,慄剛也踱步從伙房裏面走了出來,他一手端着粥碗,另一手抓着一張烙餅,一邊喫着烙餅一邊喝着稀粥,搞得一旁的那些孩童口水直流,那烙餅油乎乎的,看着就好喫。

  慄剛正喫着,忽然目色一跳,因爲他看到院子對面小廚房上的煙囪裏,正冒着黑乎乎的濃煙。

  濃煙嫋嫋升騰,被輕柔的微風,吹得四散開來……

  “這咋回事呢?都這個點了,怎麼小廚房還在升火呢?”慄剛的臉上閃過一抹疑惑。

  小廚房是給幾位當家的做飯的,一般都是比這邊早做好的,這個時候還在升火做飯,着實是少見的。

  而更讓慄剛起疑的是,那煙囪裏冒出的,竟是滾滾的濃煙啊!

  要知道小廚房燒得可是上好的木柴,就算是大夥房這邊燒得幹玉米杆子也不會冒這麼濃重的黑煙啊。除非是誰故意壓着燒,不讓大火燎起來!

  他在疑惑的時候,並未發現眼前的這院子裏,已經飄滿了細小的纖維屑子。

  慄剛剛欲喝粥,忽然發現他端着手裏的粥的表面,竟然有一個小黑點,開始他還以爲是落進去的小螞蟻,但不過一瞬間,一個黑點就變成三個黑點子……

  三個變成五個!

  那些黑點都是細小的纖維屑子落進了他的粥碗裏,瞬間便起了反應。

  這些在院子裏飄蕩着的,幹玉米杆子燒出來的細小的纖維屑子上,所含的毒性其實是很微弱的。

  那粥裏被稀釋了十倍有餘的毒藥也是毒不死人的,但是兩相結合後,卻乃劇毒之物!

  慄剛正在詫異,他忽然一揚頭,便看到院子的上空飄滿了灰塵屑子,如滿城飛絮一般。

  就在這時,他身邊的孩童,竟如多米諾骨牌一般,連成串的倒下,全都臉色發黑,口鼻流血!

  那明顯是中毒了啊!

  慄剛剛感覺不對,就一陣眩暈,接着便噗通一聲栽倒在地,烙餅和稀粥都砸在了地上。

  他剛纔雖然只喝了兩三口粥,但他呼吸時已經有許多細微的灰塵屑子,進入了他的鼻孔,兩種微小的毒素在他的身體裏相遇,隨即就起了反應,生成了劇毒之物!

  大夥房門口,慄剛還有一泻⑼查g皆被毒殺!

  只有郭天他們傻愣愣地站在那裏,目色驚愕。他們有些不理解,這些人好像剛一喝粥就死了,但那些來領飯的馬伲际且贿呑咭贿厗酥啵瑺懯颤N沒事呢?

  爲何如此?這太詭異了!

  就在他們疑惑驚愕之時,段融已經臉上裹着一塊破抹布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說道:“都閉氣!那煙有毒!”

  段融說的,自然是指小廚房煙囪裏冒出的黑煙。

  郭天他們聞言,抬頭看向那如一條黑龍般,滾滾升騰的黑煙,臉色更是驚愕。“那煙也有毒嗎?!”

  段融早就注意着這邊的情況,慄剛他們一倒,他就衝了出來。就是爲了及時提醒郭天他們,免得他們吸了太多的毒煙。

  郭天他們沒喝粥,只這毒煙的話,毒性是極微小的。

  段融跑了過來,拿着一個瓷瓶開始給他們倒解毒的藥丸。“這藥丸能解毒,含在嘴裏!”

  段融一人給他們發了一粒藥丸後,便說道:“你們都找塊布把臉遮了,免得把這有毒的黑屑子吸進去!”

  他說完後,便立即就跑回了小廚房,爐竈裏還等着他續火續毒呢,他正忙呢,雖然這有毒的屑子飄滿了院落,但還遠遠沒有飄滿整個山寨呢。

  段融如一陣風一般,風急火燎地過來,又風急火燎地跑了。

  郭天他們看着段融放在手裏的丸藥,忽然便發現面前的粥碗裏,竟然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黑點,如爬滿了黑螞蟻一般。

  他們幾人都頭皮一陣發麻,而且那黑點的密度還在增加着,一層一層的……

  顯然,就是飄滿院落的那種細微的黑屑子落在粥裏,而且那黑點一旦密集了以後,還散發着一種詭異的惡臭……

  郭天他們立即將段融給的藥丸含進了嘴裏,然後衝進了窩棚裏,準備找東西將口鼻給遮了。

  段融在爐竈前,一直壓着不讓大火燎起,保持爐竈內塞滿着幹玉米杆子的狀態,而且每過一段時間,就撒些毒粉進去。

  撒過毒粉後,他就用那折角薄鐵板蓋住爐竈口,然後跑到一邊,但即便這樣,小廚房內也很快就飄滿了那種細微的黑屑子……段融無法,只能將那破布,在臉上裹得更緊了。

  郭天他們每人臉上都裹了一塊布,走出了窩棚。

  他們抬眼一看,只見小廚房上面的煙囪依舊黑煙滾滾,而段融則在小廚房內一會兒跑這邊,一會跑那邊。

  杜綰蹙了下眉頭,道:“段融,他在幹什麼呢?”

  腥硕汲聊徽Z。

  這時,盧儲說道:“你們發覺沒有?我們在含藥丸前,也吸了些那漂浮着的黑屑子。但我們都沒事,可慄剛他們都死了!”

  杜綰道:“是啊,他們喝粥了,粥有毒!”

  盧儲道:“粥有毒,那些一邊喝粥一邊走的馬賯冊觞N沒被立即毒死呢?慄剛就剛喝了兩口就被毒死了?”

  郭天道:“你們沒看到那些屑子一落到粥碗裏,就黑乎乎的一團嗎?”

  盧儲、杜綰聞言,都看向郭天。

  郭天道:“別看我,我也不知道這是在幹嘛?但我知道,段融一定是個精於毒道的傢伙。要不然怎麼可能毒殺了三當家李塘,還能安然脫身呢?”

  腥硕键c頭,表示同意。

  “不管段融他要做什麼,我們配合他就行!”姜寒煙看着小廚房裏,那個跑來跑去的單薄身影,目色閃動地說道。

  這神魔幻境裏的執念,對其他人來說,只是任務,但對她來說,那的確是深入骨髓的執念啊,她現在很確信,那個在小廚房內,跑來跑去的單薄身影就是她消弭執念的希望啊!

  大約半個時辰後,段融已經將那一捆的幹玉米杆子燒完,兩瓷瓶的毒粉也用掉了整整一瓶。

  他拿着另一瓶毒粉走了出來,郭天他們都站在那裏怔怔地看着他。

  段融出來後,只是瞄了郭天他們一眼,便仰頭看向小廚房上的煙囪那裏,只見那煙囪裏依然冒着滾滾黑煙……

  微風吹着黑煙微微向東南方向傾斜着……

  段融看向那黑煙,就是爲了判斷風向,看過風向後,他腦海裏一轉就知道了大概的情況了。前幾日,他爲了在山寨尋找毒草,將整個山寨轉了整整兩遍,故而整個山寨的圖景,在他腦海裏早已經清清楚楚的。

  段融扭頭看向郭天他們道:“背兩捆玉米杆子,跟我走!”

  他說完便已經向院落外面走去,其他人立馬跟上了。走到大夥房門口,盧儲、杜綰便跑到了玉米杆垛那裏,各背了一捆玉米杆,跟上了隊伍。

  他們一出院落,便看到路邊各處,稀稀落落倒着的屍體,都是臉色泛黑,口鼻流血的死狀。有些人手裏還端着粥碗,那粥碗裏同樣落着零星的黑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