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93章

作者:歪歪小虫

  孟宗秋瞬間就認定此事是胡進所謂,他頓時心頭暴怒,目眥盡裂,施展身形,便向胡進住的院子而去。

  一路上,遍地的屍體,看得他心驚肉跳!

  他建立這座山寨,唤j這些人,可謂費盡半生心血,此時竟然全部毀於一旦,他如何不怒?!

  孟宗秋知道胡進雖然有些毒技,但並無武功,他只擔心胡進滅殺這些人後已經逃走了!

  孟宗秋施展輕功,身形忽閃,如野貓般躥了胡進住的那座院子裏,只見房門開着,他站在那裏叫道:“胡進,你給我滾出來!”

  見無人應,他便忽然施展身形,倏忽一閃,竟是從窗子裏跳了進去。

  他一滾落地,便陡然一驚!因爲他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打眼一看,便看到胡進和那他派過去的護衛,都死在房間裏。

  胡進倒在地上,一把鋼刀紮在他胸口處,身下的血漬已經有些粘稠,顯然已經死了不短的時間。

  而那名護衛,身上也有刀口,但臉色泛黑,顯然也中毒了。

  孟宗秋站在那裏,目色閃動,一時不知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胡進和這護衛都被殺,而且顯然死了不短的時間了,那山寨裏的人都是喫早飯才被毒殺的,絕不可能是胡進乾的。

  “不是胡進,那是誰呢?!”

  孟宗秋忽然想到,那毒除了到處漂浮的黑屑子,還有就是粥裏的毒。

  “到底是誰在粥裏下毒?是慄剛還是何衝?!”

  孟宗秋想到此處便施展身形,向伙房的院子裏忽閃而去,這事他越想越詭異,但毒殺整個寨子裏的兄弟,顯然是在飯食上下了手腳的。

  伙房那邊,他無論如何也要去看看,作爲第一現場,一定有線索。

  孟宗秋一閃入夥房的院裏,便是驀然一驚,只見那些作爲勞力的孩童,被死在大夥房的門口那裏,遍地死屍,都是臉色發黑,七孔流血,死狀很是悽慘!

  而那些孩童堆裏,竟還有兩具大人的屍體,正是慄剛和何衝!

  孟宗秋在路上也想到了,慄剛和何衝許只是被人利用,現在見兩人慘死在這裏,更是坐實了心中的想法!

  但孟宗秋忽然發現慄剛的臉色泛黑,眼鼻滴血,死狀和其他人一樣,但何衝何老頭卻死得臉色如常,眼鼻也沒有黑血滴下。

  孟宗秋心下起疑,忽然手一甩,一柄梭鏢便紮在了何老頭的心口處。孟宗秋內息灌注,那梭鏢沒根而入,只有紅纓子飄在外面。

  而何老頭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確定何老頭並不是裝死後,孟宗秋便緩步走近,他想過去察看一番,看何老頭到底是怎麼死的,爲何死狀與其他人不一樣,這裏面也許有什麼線索?

  而段融就死在何老頭的身旁,也是臉色泛黑,氣孔流血,死狀很是悽慘。

  因爲李塘之死的事,孟宗秋倒也認得段融,不過的目光只是冰冷的掃過,並未做任何停留,因爲段融的死狀跟其他小孩無異,根本不值得他察看。

  孟宗秋走到了何老頭的身邊,正俯身察看何老頭的死因,就在這時,何老頭身邊躺着的那具屍體,泛黑的臉上,雙目陡然睜開,而那一直放在何老頭肩頭的小手,忽然一翻,一朵梅花殘影,竟然在那乾瘦如雞爪般的小手旁浮現,兩枚淬毒的銀針,陡然從那朵梅花殘影裏射出!

  就在那兩枚銀針射出的瞬間,段融的手腕便咔嚓一聲折斷,右手手骨更是近乎整個粉碎性骨折!

  這就是他這一擊的代價!

  以他對於武功的深刻理解,對這招暗器技法,做了大幅度的刪減和改良,以適應這幅柔弱的手腕子,但即便如此,這一擊的成敗,不到真發出的那一刻,他自己也確定不了。

第588章 血債血償

  孟宗秋俯身察看,他們離的很近,段融睜開眼的瞬間,便看清了孟宗秋頭巾陰影深處的那一雙明亮的眼睛。

  兩枚銀針,寒光一閃,直取雙目!

  咫尺之間,猝然而發,快若鬼魅!別說躲避了,孟宗秋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孟宗秋心頭大驚之時,他的雙目已經一疼,兩枚銀針已然扎中了他瞳孔。孟宗秋瞬間便內息鼓盪,雙目中的銀針被他彈得倒飛出去,但是淬毒的針尖已經扎中了他的虹膜。

  段融銀針出手,便身體一骨碌地向後翻去!幾乎和孟宗秋雙目銀針彈出是同時的。

  孟宗秋一看段融向後翻去的樣子,就知道他是不會武功的。一時間,跟喫了一隻蒼蠅般的噁心。他混跡江湖四十年,沒想到今日會着了一個七八歲孩童的道。

  孟宗秋心頭大怒,滋溜一聲就抽出了刀刃,身形一躥,便持刀向段融刺去!

  內息境第二重武者的速度,對現在的段融來說,也是很致命的!

  段融向後一翻的同時,便左手一揮,一團毒粉就向身後撒去,而後手臂一抬,從胡進那得到的小巧弩機上的那支弩箭便射了出去。

  孟宗秋的刀刃剛欲刺去,便見一團毒粉撒來,他瞬間止息,要閉氣硬攻,但那團毒粉裏竟赫然射出了一枚弩箭,直取他的面門。

  孟宗秋陡然心驚,只得揮刀格擋,身形稍滯!

  “叮!”

  就在孟宗秋斬飛那支從毒粉中射出來的弩箭的瞬間,他附近那羣倒地而死的孩童屍體中,竟有七人忽然跳起,每人都手持一把不大的雙發弩機,瞬間全都瞄準向他。

  “嗖!”

  “嗖!”

  隨着絃動的破空聲,十四支淬毒的弩箭,齊刷刷向孟宗秋射來!

  孟宗秋欲揮刀格擋,但他的眼眸已經開始如蒙了一層水霧一般,漸漸模糊起來了。

  段融以梅花柳葉刀的手法,射出的兩枚銀針,刺中了他的雙目,雖然只有短短一瞬,而且刺得很湣�

  但那兩枚銀針上淬的乃是劇毒之物。

  此時不過才一息過去,孟宗秋的眼珠表面已經開始腐爛。

  孟宗秋眼盲的瞬間,腳步不由一陣凌亂,十四支弩箭,他斬飛了四支,因爲他身形暴退,有六隻弩箭射空,但依然有另外四支弩箭,射中了他的肩頭、大腿和腰眼幾處。

  而這些弩箭,全都是淬毒的!

  段融蹲在那裏,臉色蒼白,額頭冒了一層冷汗,他以這七八歲孩童的脆弱手腕,強行使出了梅花柳葉刀,射出了那兩枚銀針,直接將自己的右手變成的無骨雞爪,就那麼耷拉着……

  那種炸裂的痛楚,可謂鑽心啊!

  他見孟宗秋被四支弩箭射中,心頭已經微微一鬆!

  勝負已定!生死已決!

  孟宗秋眼眸中的那兩根銀針,扎得很湥皇亲屗チ艘暳Γ^不會致命。

  但他身中的四支弩箭,卻都扎入了皮肉,以那四支箭頭上毒物的劑量,毒死四五個人綽綽有餘。

  郭天他們一波射出,立即就持箭裝機,準備再射第二波!

  這時,孟宗秋已經知道自己要死!

  他一邊刀刃亂揮着向後退去,一邊罵道:“你們這羣小狗崽子,真以爲殺得了我嗎?老子見過的風浪多了……你們這羣狗娘養得……”

  孟宗秋向後退着,忽然便靠到了院落的牆壁,他立馬施展身形躥出了院落,但視力全無,一出院落就撞到了旁邊的一個廢棄的磨盤上,踉蹌倒地……

  孟宗秋爬了起來,一邊揮刀亂舞着,一邊亂跑,不時被一具具倒在路邊的屍體絆倒在地,揚起一陣黃土……

  郭天他們拿着弩機衝出去的時候,都不由地停在了那裏,他們都看出來了,不用再射,孟宗秋已經必死無疑了。

  姜寒煙卻是眼色發狠,拿着弩機走近了幾步,對準剛剛倒地爬起的孟宗秋,扣動了機簧。

  “嗖”的一聲,絃動破空!

  兩支弩箭一齊射出,直中孟宗秋的胸膛!

  孟宗秋被射得退後兩步,倒在地上,便再也沒有爬起來!

  這時,不知爲何,姜寒煙的雙目竟然滾下淚來,在手刃仇人的那瞬間,她的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洞穿了。

  姜寒煙舉着空空的弩機,站在那裏,久久不動。

  杜綰忽然眨了眨眼睛,道:“孟宗秋,武明甫,李塘三個傢伙都死了吧!爲什麼我們還在神魔幻境裏呢?”

  段融舉着痛楚異常的右手,努了努嘴,道:“這你要問姜寒煙了!”

  杜綰走了過去,愕然發現,僵直站在那裏的姜寒煙,竟然滿臉都是淚水。

  杜綰不由地心頭一動,問道:“姜寒煙,你還有執念?”

  姜寒煙這時纔將一直舉着的那空空的弩機放下,悲聲道:“我要把他們三人的頭,掛在樹上,就像我家村口那樣。”

  “女人真是麻煩!”段融看着姜寒煙的背影,不由的心內吐槽道。而後他看向郭天道:“郭天,你帶盧儲、杜綰他們,用那邊的拉車,把武明甫,李塘的屍體拉過來。”

  郭天他們隨即拉了空木板車,到了武明甫和李塘的院落,將兩人的屍體拉了過來。

  姜寒煙親自動手,割掉了三人的頭,掛在一棵枯死的光禿禿的大樹上。

  那樹下則倒着三具無頭屍體。

  就在姜寒煙割掉孟宗秋的頭顱時,段融他們第一次看到了孟宗秋的臉,一張瘦削的臉上,皮膚蠟黃,只是右眼的眼角處有一大塊胎記。

  段融的心頭一動,孟宗秋一直不讓人看到他的臉,顯然是因爲他這張臉,太有辨識度了。

  若不是他行事謹慎,一直以頭巾遮臉,不以真面容示人。恐怕在九州地界,姜寒煙也不會找了他十多年,都毫無下落。因爲那胎記就是最好的線索啊!

  姜寒煙的手上、臉上都濺着血滴子,她看着眼前的樹上掛着的那三顆還在往下滴血的人頭,眼眸忽然閃過一抹殘忍的快意。

  “血債還要血來償!阿爹!阿孃!寒煙給你們報仇了!”姜寒煙滿眼含悲地跪地叫道。

  隨着她的叫聲,段融他們周圍的景色如同水波一樣,開始盪漾模糊,然後破碎成一團團的光影,接着便層層消散!

  就如無窮無盡的光幕碎掉消失一般,恍如大夢初醒,他們赫然回到了神魔遺蹟內的那水潭邊。

  腥硕际悄樕@愕,卻只聽“砰”的一聲!

  杜綰身前的銀盃掉落在地,裏面的清水撒了出來。

  腥算躲兜乜醋拍堑懒魈试诘氐乃疂n,忽而有一種一夢千年的錯覺。

  就在那神魔天音忽然出現時,杜綰手中的銀盃被驚得脫手掉落,而到此時,那銀盃才方落地,清水流淌……

  到底哪個纔是夢?

  是這銀盃落地是夢?還是那兵荒馬亂的山寨是夢呢?

  姜寒煙此時更是愣在那裏,恍而失神,喃喃自語道:“原來是在做夢……”

  她在神魔幻境中,看到孟宗秋、武明甫、李塘的瞬間,幾乎忘記那是假的,是幻境,那埋在心底報仇的執念,瞬間就徽至怂�

  假作真時真亦假,甚至在幻夢中,她真的以爲自己報仇了!

  那種被某種大仇得報的感覺洞穿的感受,現在還留在她的身體裏,卻是一瞬間大夢初醒,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好夢由來最易醒啊!

  姜寒煙的眸子裏,忽然便閃出了冷冽的光來。

  因爲對她而言,那並不全是夢!起碼她看到了孟宗秋的臉和他右眼上那塊胎記。有了這條線索,只要出了神魔遺蹟,她一定有辦法找到此人。

  她要在九州地界真的滅殺此人,爲死去的父母報仇!

第589章 屍煞

  腥酥卸稳谑亲钋逍训摹R驙懢驮陔x開神魔幻境的瞬間,他殘了的右手的那種鑽心的痛楚,瞬間就消失了。

  痛苦是容易讓人清醒的。

  段融不由的吐了口濁氣,這神魔幻境比他想象的要可怕。不過,好在這一關就算是過了。

  郭天他們也漸漸轉醒過來,他們此時俱都相視一笑,大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懷。

  杜綰彎腰撿起了腳邊的銀盃,甩了甩上面的沙土,不由苦笑道:“銀盃落地水漿迸,山河原來是大夢!”

  盧儲笑道:“你這什麼歪詩,一點平仄沒有?!”

  杜綰也附和笑道:“隨口謅一句,哪管它合轍不合轍呢?”盧儲和杜綰都是世家子弟,幼時的書畫文辭,家中都延請名師指教。

  腥舜藭r心頭都洋溢着歡快,對於杜綰一時的抽風,附庸風雅也很是包容,畢竟他們都活着從神魔幻境裏出來了,沒有一人折損。

  這樣的戰績,已經相當不錯了。

  因爲第一次的神魔幻境,通常都是最困難的,一般都是地獄模式。這一點,在進入神魔遺蹟前的十日集訓中,林幽劍和柳肅,已經明確地告訴過他們了。

  因此在第一次的神魔幻境中,能沒有一人折損,這的確是了不起的戰績。

  林幽劍可說過,甚至存在在第一次神魔幻境中,全軍覆沒,永遠走不出神魔幻境的情況的。

  第一次的神魔幻境,之所以如此困難,就在於第一次神魔幻境的開啓,神魔意志會選擇八人之中,執念最深的那人的執念。

  而深沉的執念,通常都來自於地獄般的災難。

  在一片歡快的氣氛中,郭天扭頭看向段融,忽然問道:“段融,你有獲得神魔烙印嗎?”

  在神魔幻境中,一旦得到了神魔意志的認可承認,就會獲得神魔烙印。神魔烙印和神魂熔鍊之後,就可以借之施展某種隱祕詭異的神通。

  但是,神魔烙印的獲得,很是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