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她站起身來,將溼漉漉的手,在身上抹了抹,道:“洗好了!”
胡進沒有搭理她,而是蹲在了那盆有些渾濁的水前,忽然捏着銀針探了進去!
當胡進將銀針從水盆裏拿出來時,孟宗秋、武明甫和那女子都驚愕地發現,那銀針赫然已經變黑了!
這水竟然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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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鴿一天!
第581章 紅粉骷髏
胡進凝視着手中的發黑的銀針,而後扭頭看向那女子,不由感嘆道:“端得好毒技啊!胡某也算見過不少江湖客死在毒道之下,但如姑娘這般,如此心思機巧的下毒之法,饒是胡某也是生平僅見啊!”
那女子還臉色怔怔地,一時沒聽明白鬍進說的什麼意思。“什麼下毒之法?!你在說什麼?我洗臉的水爲何會有毒?”
胡進目色饒有深意地看了那女子一眼,不由輕溡恍ΑK匀皇怯X得這女子在故意裝傻充愣。
在場諸人,武明甫也還沒明白,他盯着那盆在在暮色中微微發亮的洗臉水,緊蹙着眉頭。
大當家孟宗秋已然聽懂,他隱藏在頭巾深處的瞳孔不由一縮,有些不解地瞪向那女子。
胡進盯着那女子的雙眼,說道:“幾日相處下來,你早已經深知了三當家的習氣,故而你將毒粉摻雜在胭脂粉裏,塗抹在臉上。如此一來,三當家在你臉上狂親亂啃的時候,就將毒粉都吞嚥了下去。可憐那三當家臨死之時,都不知道自己是死在誰人之手啊?!”
那女子臉色一陣慌張。“你胡說什麼?!我沒有!不是我做的……”
武明甫此時才終於聽明白了胡進的意思,而後他低頭一想,越想越覺得合理。他們三人也算彆着腦袋過日子,都是刀口舔血過來的,凡入口的東西都會分外小心,哪會輕易被毒死?!
老三的素好美姬,這次果然着了毒,竟然遇到這麼個詭計多端的毒蛇,將毒粉摻雜在胭脂粉裏,塗在臉上,給老三啃進了肚子去了。太毒了!?
“還想狡辯!?你和老三朝夕相處,才這麼清楚他的毛病習氣,這等事別人如何得知?除了你,還有誰!?”武明甫瞪着那女子,目眥盡裂地怒吼道。
孟宗秋也忽然嘆了口氣,道:“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皆不毒,最毒婦人心!老三果然還是死在了女人身上!”
孟宗秋說着,便走入了房間內,他再次出來時,手上已經拿了梳妝檯上的那盒胭脂。
那女子站在那裏,臉色煞白,她想要反駁,卻不知如何說起。因爲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爲何她臉上的胭脂裏會摻雜了毒粉呢?
李塘是昨晚被毒死的,而昨日中午李塘還在桌子上,對她白日宣淫,那時,李塘也啃了她臉上的胭脂,那時候李塘並未死啊。
爲何晚上她因爲哭花了臉,剛補了妝,李塘撲過來一通亂啃,就被毒死了!
從中午到晚上,數個時辰罷了,這中間到底發生過什麼?爲何那胭脂粉裏會被摻雜了毒粉?
那女子的目色忽然一亮,整個人如遭雷殛一般,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來,就是段融昨晚給李塘這邊送菜的時候,臨離開時,食盒的蓋子忽然掉落,滾到了梳妝檯那裏。然後他就跑到梳妝檯那將那蓋子撿了回來。
而這中間,除了段融,沒有任何其他人,走近過她那梳妝檯!
可段融不過就是個七八歲的孩童啊!?難道真是他做得!?
那女子驀然扭頭,目色驚愕地看向段融。
段融和何老頭都被綁在那裏,兩人都是一臉懵的表情,段融更是傻愣愣的樣子,一副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的表情。
就在這時,孟宗秋忽然捏住那女子白皙修長的脖子,將她舉得兩腳離地亂蹬,如此近的距離,那女子終於看清了孟宗秋藏在頭巾深處的臉,那是一張滿是坑坑窪窪的臉,長着一雙毒蛇般冷漠陰鷙的眼睛。
孟宗秋忽然將手中的胭脂盒按在那女人張着的嘴裏,一陣亂擰。大量的脂粉嗆入喉嚨,那女子想咳嗽但被死死捏着脖子,根本咳不出來。
孟宗秋隨即臉上的肌肉一跳,便一把扯掉了那女子的衣衫,將一具白皙曼妙的胴體,用力摔在了地上。
那胴體趴在地上,一陣抽搐後,便不動了。
那女子已經死了,兩眼空洞地圓睜着,嘴裏塞滿了胭脂,也不知是被胭脂粉塞入喉管憋死的,還是被裏面殘餘的毒粉毒死的,抑或是被孟宗秋連掐帶摔給弄死的……
孟宗秋看向武明甫,說道:“老二!去把這婊子掛在山寨門口的箭樓上,曝屍三日!”
武明甫隨即一把薅住那女子的頭髮,將她就地向外拖去,一邊拖一邊向那胴體上啐了口吐沫,罵道:“臭婊子,老三好喫好喝地供着你,你他媽還偏偏犯賤找死!?”
武明甫將那女子的屍體拖出去後,孟宗秋便向胡進抱拳,笑道:“真是有勞胡先生了!若非先生過來,此事恐怕還難以真相大白!”
胡進道:“大當家不必客氣,你我也是常相往來的。”
孟宗秋從袖口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看了眼天色,道:“胡先生,暮色將至,下山不便。你恐怕得在山寨留住一宿,明日一早,讓老二送禮下山!”
胡進不動聲色地接了銀票,看也不看,便袖了,說道:“客隨主便!憑大當家安排!”
孟宗秋笑了一下,便看向院子裏的一名馬伲溃骸皫Ш壬綎|邊的別院休息。”
“是,大當家!”
那名馬俦盏夺幔阆蚝M做了一禮,胡進隨即背起自己的藥箱,跟着那馬俪隽嗽鹤印�
孟宗秋將其送出了院子後,才緩步走了回來。他站在那裏,瞄了一眼,被綁在木樁子上的段融、何老頭還有李塘的兩名貼身護衛,沉聲道:“把他們放了!”
那些馬伲S即用鋼刀將綁着四人的繩子割了。
段融瘦小,小胳膊小腿都被勒出了深深的印子,他站在那裏,齜牙咧嘴地揉搓着……
孟宗秋瞄了那兩名護衛一眼,便看向一旁臉上有刀疤的馬俚溃骸跋睦ィ@兩個傢伙以後就跟你了!”
“是,多謝大當家!”夏昆抱拳沉聲道。李塘這兩名貼身護衛的武功不弱,跟了他也算是助力不小呢。
孟宗秋看向何老頭,道:“老何,這次讓你受委屈了!老三死了,免不了要查一番的。”
何老頭立馬作揖,道:“大當家如此說就折煞老奴了。您肯收留我在寨子裏就是莫大的恩典。再說,這事都是那個心腸歹毒的婊子搞出來的。只要能查出真兇,給三當家報仇雪恨,我受點委屈算啥了!”
孟宗秋點頭道:“嗯。老何你去吧!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的!”
“是,大當家!”何老頭又是一揖,這才領着段融走出了院落。
何老頭走出院落的瞬間,才長吁一口濁氣,人世蒼茫,之前他還真怕會栽在這裏了。
孟宗秋站在院落裏,看着何老頭在暮色中,有些佝僂的背影,目色深邃。
何老頭不僅廚藝甚佳,而且這些年也沒出過什麼岔子,這樣的人,要不是身上有命案,是不會留在寨子裏。這些年,他們兄弟能喫得好,說起來,也全靠此人了!
孟宗秋忽然道:“夏昆!你今夜帶人,把老三的靈堂布置起來。”
“是,大當家!”
孟宗秋吩咐完後,便緩步走出了這座院落,暮色中一片梧桐葉子飄落。他們原本是四個結拜兄弟,現在已經走了兩了,活着的只剩下他和老二了……
何老頭和段融走在回伙房的路上,路上不時遇到幾個馬伲几`笑着看着他們,因爲何老頭只穿了單衣和褻褲,一片暮色中,看起來頗有些滑稽。
何老頭忽然問道:“段融,你剛被綁在那裏,怕嗎?”
段融知道何老頭這麼問,是因爲他怕了,便說道:“不怕!我就是想我娘了!”
何老頭笑了一下,道:“想娘就是怕了。”
段融目色動了動,沒有接這個話茬兒,而是問道:“那個姓胡的人還挺厲害,一來就抓住了那女的,查出來是她下的毒。”
何老頭道:“那是。大當家二當家他們好幾次中毒,都是胡醫師給解的毒呢。”
“噢!”段融拉長了聲調應了一聲,隨口問道:“那胡醫師武功應該也很厲害吧?”
何老頭道:“胡醫師不會武功,只是精於醫毒之道。”
“哦,這樣啊!”這一點對段融來說,也是頗爲重要的信息。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伙房院子裏,院子裏飄着飯食的香氣,馬上就是晚飯的時辰,郭天他們都在忙碌着擺弄着各種東西。
他們忽然看見何老頭和段融進來,都是目色一愣。
特別王龍,看到段融好好地回來,心裏頓時五味雜陳。
慄剛原本正在攪着稀粥呢,他一見何老頭回來,立馬放下大勺,擦着手跑了過來,點頭哈腰,道:“何老,您回來了!我就知道你吉人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何老頭沒有搭理他,只看着段融,道:“段融,你先去小廚房,把那羊排處理下,我穿了衣服就過去。”
“是,何老!”段融應了一聲,便往小廚房走去。
此時正是飯點的時辰,何老頭要給兩位當家的,還有貴客胡先生準備晚飯呢。
慄剛臉色一怔,他點頭哈腰地走過去,段融和何老頭卻看也沒看他一眼,就各自走開,他不由地臉上有些訕訕,便陰沉着臉,走了回來,繼續忙他的活兒了。
這邊,武明甫將那女子裸露的屍體,用一柄長槍貫通心口,釘在了山寨門口箭樓側面的一根柱子上。
這時,夕陽的餘暉已經漸漸被吞沒,黃昏的最後一抹殘照,撒在那白皙的胴體上,她被長槍貫穿的胸口處,一道血線慢慢流下,劃過曲線玲瓏的身體……
武明甫臉色陰沉地走回了自己的住的那座院落,他剛走到院落門口,守在那裏的護衛,便說道:“二爺,大當家剛派人來吩咐,讓您回來,就去碉堡裏見他。”
武明甫目色一凝,腳步一轉,就往碉堡的方向而去。
那碉堡依山體而建,外圍是高牆,武明甫走到高牆門前,打了打門,不一會兒門打開道縫,一個腦袋伸了出來,看了他一眼,而後纔將門整個打開,讓他進去了。
武明甫走入高牆,只見高牆圍成的院子裏,孟宗秋正坐在一張石桌前,在那裏飲茶,而他的身後就是依山體而建的碉堡,碉堡的入口只有一扇厚重的大鐵門。那鐵門的鑰匙,只有孟宗秋一人有。
孟宗秋一見武明甫進來,便伸手一讓,道:“老二,坐!”
武明甫隨即坐到了孟宗秋的對面,孟宗秋倒了一杯清茶,遞給了他,武明甫接了,輕抿了一口。
孟宗秋忽然將石桌上一圈鑰匙,推到了武明甫的身前,道:“這是糧倉的鑰匙,老三去了,糧倉這塊的事兒,你也先兼幾天。”
武明甫接了那鑰匙道:“寨子裏事情多,老三去了,得再提拔個領頭的上來!”
孟宗秋對山寨的雜事其實過問的不多,但武明甫知道,孟宗秋內心深處很是多疑,他和老三各掌一方,孟宗秋還能放心。現在,老三去了,他一人抓住了糧倉和武器庫,孟宗秋豈會不忌憚?故而,他才說再提拔了人上來,這是向孟宗秋表明,自己沒有攬權的意思。
孟宗秋聞言,果然看了孟宗秋一眼,沉吟良久,呷了口茶,道:“你覺得夏昆如何?”
夏昆就是臉上有刀疤的傢伙,武明甫知道此人乃是孟宗秋的心腹,便說道:“那傢伙不錯!是個狠角色,而且御下頗有方略!”
孟宗秋道:“那你帶帶他!糧倉的事,他熟練了,就交給他吧。”
武明甫道:“這事好說。”
武明甫感覺事情說完了,他知道孟宗秋一向沒廢話,說完事就該走了。
他剛欲起來告辭,孟宗秋睨了他一眼,說道:“老二!別怪我話多!老三已經死在女人身上了!紅粉骷髏啊!你素來好酒,那玩意也是穿腸毒藥!誤人誤事!咱們兄弟四人,現在就剩咱倆了。老二,我希望咱們都能長命百歲!我勸你一句,少喝點!”
武明甫嘴脣動了動,道:“大哥,我知道了。”
武明甫走出了高牆,回到了自己住的院落,他原本還想着人去告訴何老頭一聲,晚上給他弄幾個硬菜。李塘之死,搞得他心頭鬱悶,他正想借酒澆愁一番。
只是大當家孟宗秋纔剛剛囑咐過他,他總不好一走出來就大喝起來吧,此事只得作罷了。“還是改日再飲吧。”
第582章 暴斃
小廚房這邊,因爲沒有提前處理食材,何老頭和段融在裏面忙得不可開交。
段融不僅要燒火,注意爐竈裏的火候,還要給何老頭打下手。
兩人一番忙碌後,都出了一身汗,終於把晚飯給搞好了。
何老頭將菜餚一盤盤端進了三個食盒裏,放好了。
段融道:“何老,胡先生的那份我去送吧?”
何老頭道:“你知道胡先生住的那院落,怎麼走嗎?”
段融道:“被綁住的時候,我看到他們是往東走的。”
何老頭道:“對!從三爺的院子往東走,第六座院落就是。”
段融道:“好,我知道了。”
何老頭道:“行,你去吧。”
段融忽然捂住肚子道:“何老,不行,我得先上個廁所,回來馬上就去哈。”
段融說完,就衝出了小廚房,往茅廁去了。
何老頭看着段融猴急猴急的樣子,自語道:“這小子,喫得多,拉得多。”
何老頭說完,便提着大當家和二當家的食盒,走出了小廚房,緩步走入了黑魆魆的夜色裏。
段融趴在茅廁門口那裏,看着何老頭走了,才假裝提着褲子走了出來,他沒有進小廚房,而是一雙眼睛在大夥房門口那裏掃視,很快便鎖定了正忙碌着的郭天。
段融緩步走了過去,郭天正在一個大木盆裏,攪拌着涼菜呢,忽然被段融一把搭在了肩膀上,郭天微微一愣,段融幾時這麼孟浪過?卻聽段融笑道:“怎麼樣?老子半夜被逮走,在那木樁子上被綁了一天。郭天,有沒有爲老子哭鼻子啊?”
盧儲、杜綰都被段融忽然這般說話的樣子,搞得一愣一愣的。
段融忽然湊在郭天耳邊,悄聲道:“把你打磨的那根長鐵釘給我!我要用!”
郭天目色一凝,看着身邊故作嬉笑的段融。他知道段融忽然跟他要此物,一定是要做什麼。
郭天手一翻,便將被一團破麻袋包裹着的長條東西,塞進了段融的手中。
段融捏着那東西,再次嬉笑着說道:“郭天,老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跟着我,保證你喫香的喝辣的。”
段融說完便轉身向小廚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