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51章

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那日告訴他,讓他布幾個眼線下去,注意黎若舟的消息,一點有變,立馬告訴他。他還納悶段融忽然關心黎若舟幹什麼,看來是真有事啊!

  西門坎坎目色一動,看向那舍人,問道:“消息沒問題吧?別是謠言吧?”

  那舍人道:“我找了熟人,向莊園內的護衛覈實過了。消息確實!”

  “那就好!”西門坎坎道:“幹得不錯,回頭有你的好處!嘴巴給我放緊點!”

  那舍人喜道:“大人放心!露一個字出去,你鉸了小人的舌頭!”

  西門坎坎點頭,道:“去吧!”

  那舍人掩門而去。

  西門坎坎捏了一個果子,扔進嘴裏咬爆,又呷了兩口清茶,便出門而去了。

  段融和蕭玉,坐在湖畔的涼亭裏下棋。

  段融有些心不在焉,不時望向湖裏的金鱗。

  蕭玉捏着棋子,眼波溫柔地看向段融,柔聲問道:“夫君,可是累了嗎?”

  段融輕笑了一下,道:“就是累了,贏你還是不在話下的。”

  “是嗎?”蕭玉說着便低頭將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某處,而後抬起頭來,她的眉眼裏都是淡淡的笑意,說道:“夫君,你好像輸了啊!”

  段融低頭一看,果然大局已定,便苦澀地搖了搖頭,道:“一個不慎,又讓你贏了一局!”

  蕭玉笑道:“夫君心思不在棋盤上,三步裏倒有兩步是亂下的。”

  段融聞言只是笑笑,並未說話。

  蕭玉一邊收拾棋子,一邊道:“雖然夫君的心思不在棋盤上,但肯陪我這般坐着,我已經很滿足了。”

  段融聞言,扭過頭來,這時剛好有一陣微風掠過,蕭玉的眉眼低垂,鬢角輕動,一時柔情無限,段融的心頭微微顫動。

  兩人結婚這幾年,蕭玉漸漸有了成熟夫人的韻味,端莊謙和,禮讓有度。

  就在這時,院門那裏傳來了咚咚咚的打門聲,西門坎坎叫道:“開門!開門!”

  段融一聽西門坎坎的聲音,便驀然轉頭,這時,沈覓芷已經將院門打開,嗔道:“急吼吼地喊個啥?!”

  西門坎坎跑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涼亭內的段融,便嚷道:“有消息了!”

  段融施展身形,如鬼魅般躥出了亭子,一晃間,已停在了西門坎坎身側,目色有些緊張地問道:“什麼消息?”

  西門坎坎壓低聲音道:“黎若舟逃了!”

  段融問道:“消息可確實?”

  “確實!不確實的消息我能來告訴你嗎?”西門坎坎說道。

  段融淡淡一笑,道:“你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西門坎坎那般說辭,把自己說得好像很靠譜似的。

  西門坎坎道:“那是!你就是尊真佛,也得貼了金,纔有人拜你呢。”

  段融道:“你先回雲浮峯吧。繼續關注動靜,有了消息及時來告我。”

  “好唻!”西門坎坎抬頭看向庭院,扯着嗓門道:“蕭玉,沈覓芷,小七,我走了啊!”

  蕭玉站在涼亭內,回頭笑道:“快走吧!我就沒看見你!”

  西門坎坎瞪眼道:“行,蕭玉,你等着。”他說完,便急吼吼地捉刀而去了。這會兒,他還真沒空跟蕭玉斗嘴。

  段融站在那裏,心頭卻是一片歡喜。

  黎若舟逃了!一番謩潱偹阌辛私Y果!

  段融轉身走到亭子裏,看着蕭玉,道:“中午備些酒菜,我要帶兩個人回來喫飯。”

  蕭玉微微一愣,蹲了一禮,道:“是。”

  段融道:“家裏還有酒嗎?”

  蕭玉道:“還有兩壇。”

  段融道:“兩壇不夠。讓沈覓芷去雲浮峯一趟,找西門坎坎再領幾壇酒回來。”

  蕭玉目色一動,不禁問道:“不知夫君是請何人喫飯?”

  段融道:“就是那日跟我坐在涼亭裏的兩人。”

  蕭玉目色一怔。那日下午的場景,她可是歷歷在目。段融要請的是呂青竹和黎若簡啊!

  段融交待完後,已經轉身出了庭院,御風往深谷而去。

  他走入深谷,徑直就走進了呂青竹的洞府,呂青竹盤膝坐在蒲團上,聽到段融的腳步聲,頓時有些緊張,她知道段融來,一定是有消息了。

  段融走進洞府深處,看着呂青竹,道:“妥了!”

  呂青竹一笑,一時眉眼盈盈地看着段融。

  段融微微一怔,道:“我去喊黎若簡。一起去我家的那庭院裏,喫杯酒吧?”

  呂青竹道:“好。”

  段融笑了一下,走出了洞府,呂青竹跟着段融走了出來,目光一直望着段融的背影。

  段融在黎若簡的洞府口處,喊道:“黎若簡,出來!”

  黎若簡緩步走了出來,眼神警惕地看着段融。

  段融拍了他後背一把,道:“行了!那天的事過了!來了這麼久了,一起喫杯酒吧?”

  黎若簡一聽說喫酒,頓時眼睛一亮,問道:“去哪裏喫?”

  段融笑道:“就上次那座庭院。”

  三人隨即出了深谷,御風而行,往商象語那座山頭飛去。

  在雲霧縹緲的高空中,段融道:“黎兄啊,還是你瞭解你這個兄長啊!這幾日,我可是一直吊着心呢!”

  黎若簡笑道:“我這個兄長,從小驕縱慣了,他犯渾起來,那會管什麼兩宗結盟呢?!不過段兄,這次事能成,還是你推演地環環相扣,調動各方形成了合力,這才逼走了他!”

  關於這個部分,那日下午,段融和黎若簡頗有些爭論,不過最後還是被段融的方案說服。

  段融笑道:“這事咱們三人都有出力。這叫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呂青竹笑問道:“諸葛亮!?諸葛亮是誰?”

  段融道:“諸葛亮嘛!是我老家的一位智者。”

  呂青竹道:“能讓你稱爲智者的,定然不凡。有機會的話,能帶我拜訪一下這位諸葛先生嗎?”

  段融很想說,諸葛先生已經去世多年,不過他看着呂青竹清亮的眼眸中那期待的神色,一時不忍拂她的意,便爽快應道:“行啊!”

  他心裏想到,若真有同行那天,他再向呂青竹解釋。

  呂青竹輕輕一笑,很是開心。

  阿墨死後的這兩年多,她已經許久沒有這麼喜悅過了。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在這場偌大的風雨中,唯一堅定站在她身邊的人,就只有段融了!

第544章 青陽門

  段融、呂青竹、黎若簡三人,那日喝下了整整六壇酒。

  呂青竹不吭不嗯的,倒還很能喝。

  黎若簡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段融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大吐苦水,哀嘆着自己的悲慘命摺�

  他們喝到半夜才散,呂青竹獨自回了深谷。

  黎若簡醉得不省人事,便被段融抱進了東廂房,扔在了牀上。

  他自己這才半醺地爬上了蕭玉的牀。

  蕭玉原本還想旁敲側擊地問問他們三人爲何相聚飲酒,但見段融剛一爬上牀榻就迷迷糊糊地睡熟了過去,便只得作罷。

  第二日,天剛剛矇矇亮。

  翠微峯,龍魚廳內,二十多個舍人打地鋪睡在中央的空地處,此時黑魆魆的廳內,鼾聲一片,如呼應的交響樂一般。

  就在這時,關着的廳門被輕輕推開,矇矇亮的天光裏,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史監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負責這次定婚禮龍魚廳佈置的秦史監。

  這幾日,他每日都是天剛矇矇亮,便過來,打醒這些睡不夠的舍人們,好讓他們起來幹活。他也知道這些舍人們,這段時間辛苦了,但任務擺在那,容不得他們睡覺啊!

  秦史監跨入門來,看着那些睡得香甜的舍人們,忽然有些不忍。

  按說明日就是定婚禮的日子,今兒這一天怎麼着也要早點將最後的尾巴給收了,好留些時間,再做最後的調整。所以,今兒的任務,可也不輕啊。

  秦史監忽然扭頭走了,臨走還將廳門給帶上,龍魚廳內又變得漆黑一片。

  黎若舟已經逃走了,明日那定婚禮必是辦不成了。何必再苛責這些舍人們呢?還不如讓他們睡個囫圇覺。

  天色纔剛大亮,山腰平臺處的長老院內,兩宗的長老都已經打着哈欠坐在那裏。

  黎雲景目色不善地瞄了對面的楚秋山一眼,忽然便臉上堆笑道:“楚門主,我們開始吧。”

  楚秋山聞言,點了點頭,道:“開始吧。”

  “黎雲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就在這時,忽然一聲炸雷般的大響,從長老殿外門滾滾而來,如炸響在各人的耳畔。

  如雷大音響起,震得長老院內諸人耳膜生疼,兩宗的長老齊刷刷地扭頭往長老院的大門那裏望去。

  只見一團黑影,如翻滾的烏雲般,呼嘯而來,迅如奔雷!

  那烏雲倏忽而至,上端的黑氣散去,顯出天衍宗老祖黎枯的真容來,只見其滿臉怒容,虎目橫掃,一眼就鎖定了坐在人羣中的黎雲景。

  “老祖?!”

  黎雲景和天衍宗的長老們,都沒想到老祖黎枯會忽然降臨,全都滿臉驚愕!

  就在這時,忽然四道身影,從四個方位而來,一同向黎枯閃去。

  那正是鎮守長老院的四位洞冥境的宗門宿耆。

  黎枯的速度太快,他們反應過來時,黎枯已經進了長老院內!

  四人身影一晃,便已經將黎枯圍在那裏。

  其中一位白髮蒼髯的老者,看着黎枯,面色謹慎地說道:“閣下是何人?這長老院乃是我太一門聖地,不可擅闖!”

  方纔黎枯閃進來的那速度和氣勢,這四位鎮守長老院的宿耆都感覺到了,知道對方八成是元嬰境的大修士,再加上此時是兩宗盟約談判之時,眼前之人的身份,他們已經隱隱猜出。

  只是他們有守土之責,此人不問自進,他們少不得要來過問的。

  黎枯聞言只是耷拉着眼皮瞄了那老者一眼,根本不屑於回答他。

  這時,天衍宗的宗主黎雲景和一虚L老都飛身而來,在黎枯的身前不遠處跪倒一片,叫道:“拜見老祖!”

  楚秋山也已經過來,施禮道:“拜見黎前輩!”

  那四位鎮守的宿耆已經向後退去,楚秋山向其中一人施了個眼色。

  他們退出大殿,其中三位回到了鎮守的位置,還有一位化爲一道黑芒,射入了雲霄。方纔楚秋山向他施眼色的意思,是讓他去稟告老祖,說黎枯來了!

  黎枯無視眼前跪拜的諸人,一雙虎目只瞪向黎雲景。

  這時,黎枯周身的黑氣才全部散去,腥诉@纔看到,他的手中,竟還擄着一個人!

  “嘭!”

  黎枯將那人扔在了黎雲景的面前。“看好你的兒子,若再讓他跑了!你就不用要回天衍宗了!”

  黎雲景凝目向身前地上的那人看去,只見其穿了一身小廝的衣衫,臉腫的像豬頭一般,正是他那逃婚的兒子黎若舟啊!

  黎雲景一探黎若舟的脈搏,發覺他只是昏迷而已,頓時又喜又驚,跪倒道:“多謝老祖!”

  明日就是定婚禮的舉行日,老祖此時將黎若舟捉了回來,那明日的定婚禮就可以照常舉行了,這樣一來,在盟約上,他們也不用讓步。

  黎雲景心頭的疑難,瞬間就全部解了。此時,他心頭湧動,甚至有一種喜極欲泣的衝動,但他畢竟是一宗之主,好歹壓住了失態。這兩三日像噩夢一場,他這個宗主,當得真是難啊!

  黎枯此來,原本一腔怒火,但他看到黎雲景的瞬間,不過數日不見,他卻像老了許多一般,心中的怒氣頓時便消了大半,只不鹹不淡地呵斥了他一句。

  楚秋山和楊思鉉都在那裏,自然也看到了昏迷在地的黎若舟,兩人的臉色微微驚愕。

  其實,不獨他們驚愕,連黎雲景也一樣喫驚不小!

  黎雲景是前日後半夜,纔將消息,飛鷹傳書傳回宗門的!